凡煙小說

第128章 129.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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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靠著對你的不斷念想才撐過來的。想著你一定在某處健康地活著,一直沒有忘掉我。這是我的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三島由紀夫】

兩人一副“我不知你所雲”的表情看向突然冒出來勸架的趙澤寧。

夏酌還陷在“關心則亂”裏,時與已經靈機一動,軟綿綿地扶著墻,笑吟吟地跟趙澤寧解釋道:“是我酒後失言,我跟夏酌道歉。”

趙澤寧無奈道:“你們倆怎麽回事兒?都是傑出校友,怎麽喝點兒酒就在私下裏動手?幼不幼稚?”

“幼稚幼稚,我最幼稚。”時與扶著墻蹭到夏酌身旁,拍著夏酌的肩膀,越演越挺帶勁,“別介意昂,老同桌!我以前就說讓你靠臉吃飯你都沒揍我,怎麽現在真靠臉吃飯了還不讓人說了呢?我也沒別的意思嘛。那麽多粉絲誇你帥,沒道理不允許我這個老鐵粉誇吧?”

趙澤寧奇怪地看了時與一眼。

想象力這個東西,一旦跑出來,就像脫韁的野馬,很難勒住。趙澤寧恍然大悟般品出了一絲端倪。

高中的時候,時與就叫趙澤寧“直男”,剛才飯桌上,時與又叫他“直男癌晚期”……而且還那麽明顯地說了一句“你連我是不是直男都不知道,怎麽知道我還單著”……

夏神是大明星所以沒法公然談戀愛,可是大牛……以他的形象、學歷和各種資質,怎麽可能到現在還沒女朋友?以前那個“花小美”……難道……竟然……踏瑪得……是個美男子嗎?

難道……

草。

趙澤寧不禁又瞄了時與一眼,看到那人的爪子已經勾上了夏酌的肩,連目光也拔著糖絲兒、泛著賊光,而夏酌的眼神冰涼,應該是很不悅的意思。

所以……剛才夏神是被大牛給……呃,非禮了?才動手把大牛推墻上了?

難怪欣然覺得他們倆這麽多年都怪怪的!大牛居然對夏神有這麽齷齪的想法嗎?而且臥薪嘗膽了這麽多年?還特麽是齷齪的齷!資深直男趙澤寧實在無法繼續腦補下去。

“夏神,一會兒要我開車送你回去嗎?”趙澤寧決定向多年的好哥們兒伸出援手。

“不用,時與開車了,我先送他回去。”夏酌依然扶著越裝越醉的時與。

“唉,失去味覺就特麽容易把酒當水喝!一不小心上頭了!嘿嘿……”時與整個人都掛到了夏酌身上。

“我給大牛叫代駕吧。”趙澤寧鍥而不舍地伸著援手。

“別擔心,我看他再不順眼,也不會將人拉到荒郊野嶺裏把腎割出來賣了。”夏酌再次拒絕了趙澤寧的援手,“太晚,他這德行,找代駕可能不安全。”

趙澤寧朝夏酌擠眉弄眼了三秒,意圖說:“我不擔心他,我擔心你!”

可惜夏酌還是沒領情,提醒趙澤寧道:“你送欣然回家吧。”

趙澤寧沒好意思戳破時與的賊心,不禁在心中暗嘆:夏神還跟小時候一樣,面冷心軟太善良!這麽行走社會,還是容易被欺負啊!

……

容易被欺負的夏警官把有賊心也有賊膽的時醫生扶到了副駕駛座位上。

“我說,八瓜的車早開出停車場了,別演了。”夏酌輕輕拍了拍時與耷拉在安全帶上的腦袋,“這麽愛演,回頭我帶你去橫店跑個龍套。古裝、民國、現代,你想演哪種?”

“別問我,問就是老子醉的不省人事,不記得家庭住址,不記得緊急聯系人,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也不記得今世何世。”時與緊緊閉著眼睛,硬著脖子頑強地靠著安全帶。

夏酌被逗的一笑,把時與的腦袋推到另一側,關上副駕的門,自己繞到駕駛座。他調整了一下腰間皮帶上扣著的配槍,又調了調座椅和三面後視鏡,見時與還在裝醉,於是一腳油門踩下去,說:“既然你什麽都不記得,只能把你拉到我家湊合一晚上了。”

“不湊合。”裝醉的人睜開了一只眼,“求之不得。”

“那你待會兒到我家樓下盡情演。這樣如果被狗仔拍到也只會說我把喝醉的哥們兒帶回家過夜,不會說我把喝醉的粉絲帶回家睡。”夏酌伸手摘掉了時與的眼鏡,撫過他睜開的那只靈動的眼睛,“好好演。”

“那幫狗仔真無趣。”時與閉上眼睛樂,“還沒趙狗那條理工直男有想象力!我是真不知道他哪根筋抽了,怎麽會覺得咱倆打起來了。”

“他不是覺得咱倆打起來了。”夏酌說,“他是覺得我差點兒把你給打了。”

“Why?”

“你沒看出來他覺得你不對勁嗎?”

“我剛才裝醉裝暈,後來閉著眼睛演,沒註意看他。”

“他可能看出來你……”

“我什麽?”

“你的取向與眾不同。”

“嗨,他是傻還是二?怎麽才看出來?”時與慢慢歪著歪著,額頭就靠到了夏酌的肩膀上,“我對你的喜歡,從來沒有掩飾,我以為他高中的時候就應該看出來的。就連大老遠的十七班的周驍都看出來了,咱班難道誰都沒看出來過?”

“沒有。”夏酌不禁嘆了口氣。

“是啊,連你都沒看出來。”時與也笑著嘆了口氣,“要不是當年我豁出去不要臉了,今兒這一條卑微的粉絲怎麽能隨意就被大明星拉回家過夜?”

“與哥。”夏酌的語氣回歸了冷肅,“你去年是得過新冠,但你是輕癥,發了一天燒,請了七天假就去上班了,根本沒提失去味覺。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失去味覺的?”

“喲,你終於良心發現了,還知道自己主動掉馬啊?”時與仍靠在夏酌的右肩上,擡頭睨了一眼,“我特麽在微信上叫了你十年‘夏叔叔’!你一共叫過我幾次‘哥’?”

“不要逃避問題。”夏酌推了一下時與的腦袋。

“逃避問題的人是你。”時與繼續頭鐵脖子硬地靠著夏酌,“偽裝成夏叔叔跟我聊了十年微信、給我匯了十年生活費的人也是你。”

“我欠你錢,也欠你命。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夏酌平靜地說,“我裝成我爸,只是怕你不接受。”

“你不欠我錢了,你欠我的也不是命,是這輩子。”時與又嘆了口氣,“算了,你什麽都不欠我的。咱倆做酒/肉/之歡的成年人也挺好,有空就在寂寞的夜裏互相慰藉,沒空就互相不搭理。你男人心寬,不介意跟你搞一輩子地下情,這樣誰也沒負擔,或許反而能長久。不長久也沒關系,咱倆的條件又不是找不到別人,對吧?”

“所以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失去味覺的?”夏酌沒有被時與幹擾,又繞回了原題。

“很多年了。”時與終於躺回了副駕駛,伸長胳膊和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嗅覺呢?”

“嗅覺倒是時有時無。一兩天不作手術的話就能隱約聞到些東西,比如花香,新剪的草坪,還有你身上的沐浴露。一進手術室就又什麽也聞不到。”時與坦言。

“除了失去味覺和嗅覺,還有什麽其他癥狀?情緒呢?”夏酌問。

“我終於相信你是正經學心理學的了。”時與笑道。

“我首先是心理學家,其次才是犯罪心理學家。”夏酌又問,“所以情緒也有問題,對麽?”

“最近基本沒有問題了。”時與一本正經地回答,“尤其是見到你之後,再尤其是跟你上床之後。”

“情緒是需要宣洩的。一味壓制,壓制過猛,它們很有可能自我防禦似的藏起來。”夏酌在紅燈前踩下剎車,看向時與,認真地說,“在你沒有找到別人之前,我不介意你拿我宣洩。”

沿著認真專註的目光,時與側身吻上了那兩片把話撩到人心尖上的薄唇。

紅燈變成綠燈,小跑車仍停在馬路中間。

直到後面的車鳴笛催促,時與才放開夏酌,老老實實地坐回副駕駛,回味道:“似乎、好像、可能、也許、大概有那麽一點兒味覺了——你的味兒。”

“我什麽味兒?薄荷?”夏酌想起剛才兩人吃了同一塊薄荷口味的糖。

“辣!”時與眨了眨眼睛,笑意繾綣,“麻辣,熱辣,sexy,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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