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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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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暮。棄捐勿覆道,努力加餐飯。】

白穎敲了敲黑板,點名讓夏酌回答問題,時與和夏酌才同時避開對方的目光。

夏酌根本沒聽見白穎問了什麽,卻毫不尷尬地沈默著。

趙澤寧伸手揉鼻子,聲如蚊蠅:“選b。”

夏酌在腦袋上滾動了幾下礦泉水瓶子,匆匆讀完幻燈片上的題目,選擇相信趙澤寧,回答道:“選b。”

白穎“嗯”了一聲:“行吧,你們幾個,仗著底子好不聽講可以,但是別耽誤人家時與。時與如果這次期中考試考不好,可是要轉班的。”

時與朝白穎點了點頭,等白穎繼續講課之後,他又小聲問夏酌:“你怎麽知道我有身手可以大顯啊?”

夏酌趁白穎在黑板上演算,回答道:“你能吹不打草稿的牛,就是心有成竹。與其說你輕信我的進球率很高,不如說你自己的進球率很高吧?如果不是王思恒他們表現不錯,你早就出手挽救了吧?”

“不啊。”時與笑著搖了搖頭,“我肯定是先看你出手。你要不行了,我再挽救。”

隨意又輕巧的一句話,莫名填滿了夏酌的心,甚至令他動容。

你要不行了,我再挽救。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意義很大,含義也挺多的。

大概就是,我不會搶你的風頭,我會讓你在有退路的情況下,勇往直前,綻放異彩。

換言之——有我在,你放心。

鼻子忽然有些酸。夏酌只得學著趙澤寧剛才的樣子,揉了揉鼻子,又拿冰水冰鎮了一下臉頰,然後才決定以認真聽課的狀態疏通一下堵在喉嚨裏的哽咽感。

下課後,趙澤寧忍不住問時與:“大牛啊,你最後一球怎麽不投呢?雖說險勝也是勝,但是咱們也完全可以毫不留情地拉開分數嘛!”

時與的眼神很無辜:“我不會打球嘛,見好就收。”

趙澤寧翻了個白眼:“靠,你怎麽和王思恒一樣,都裝鼻說不會打?”

坐在另一排的王思恒立刻解釋道:“我剛才是低估了咱們五個的戰鬥力好不好?我怕我說會打就真得當眾跟他們打比賽啊!”

“你怕個毛線啊?你不是每年暑假都跟少年宮那幫人打嗎?實力肯定不比那周驍差。”趙澤寧說,“要不是你媽非不讓你打,你早就進校隊了吧?”

時與對王思恒說:“王神你沒低估咱們的戰鬥力。我是真的不會打。”

“槽?”趙澤寧扭頭看向時與。

夏酌從書包裏掏出一包濕紙巾遞給時與。時與抽出一張,慢慢擦著手說:“我的手很金貴的,打籃球容易受傷,從來不打。”

“米國體育課不打籃球嗎?”趙澤寧不信。

“打啊,但是體育課打籃球的時候,我只練投籃,不參與比賽。老師知道我的情況,所以給我單獨制定了投籃的進球率標準,作為體育課成績。” 時與擦完手,將臟兮兮的濕紙巾疊好,又用幹凈的一面擦了擦書桌,才把自己的雙手伸展在桌子上。

握拳、伸展、平攤、放松。夏酌不禁瞥了一眼那雙靈活的手。

“那體育老師給您單獨制定的標準是啥啊?”趙澤寧問。

“他明顯嫌我事兒多,故意刁難我,說想拿A的話,連續投進20個三分球就行。”

“草,歪果仁兒老師這麽狠?”趙澤寧感嘆。

時與笑了笑:“不料我還是拿A了。”

……

投籃比賽之後,時與的代筆情書業務更加火爆,並且在核心業務的基礎上還增加了不少其他業務。趙澤寧、王思恒、陳玉亭,甚至籃球隊的那幾個新生,還有高二的校籃隊長,都收到了時與代筆的匿名表白信。

趙澤寧把表白信展開在謝欣然的桌子上,炫耀著:“瞧瞧,多美的語言,多美的字兒!”

謝欣然“切”了一聲,沒好氣地說:“就一句話而已,至於樂成這樣嗎?”

趙澤寧嘿嘿笑著:“這叫‘紙短情長’!”

陳玉亭走了過來,挺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收到的表白信也展開在謝欣然的桌子上,正要說什麽,就見謝欣然開始捧腹大笑。

“一班的趙澤寧同學,我好喜歡你投籃的樣子呀!- 害羞不署名”

“一班的陳玉亭同學,我好喜歡你投籃的樣子呀!- 害羞不署名”

“哈哈哈哈……”謝欣然指著兩份一模一樣的情書笑得合不攏嘴,“紙短情長個毛啊!這叫‘批量生產’吧?哈哈哈哈……”

“臥槽?”趙澤寧驚訝地看著陳玉亭拿過來的紙,然後朝正在收物理作業的王思恒喊道:“王神!你丫收的表白信上寫的啥?”

王思恒從兜裏的小本本裏拿出一張紙,團成小球拋給了趙澤寧。

趙澤寧展開紙球,鋪平在他和陳玉亭收到的表白信旁邊,嚎叫道:“臥了個槽!”

陳玉亭黑著臉讀完第三份一模一樣的情書:“一班的王思恒同學,我好喜歡你投籃的樣子呀!- 害羞不署名”

謝欣然已經笑岔氣了。

趙澤寧猛地轉身,拍了拍時與的桌子:“大牛!你跟我們說實話,這三份兒情書是同一個人寫的吧?”

時與正算完一道數學題,擡頭看了一眼趙澤寧:“是啊,都我寫的啊。”

“不是,”趙澤寧說,“我是問,這三封情書的原作者,是不是同一個女生啊?”

時與看向趙澤寧一把拍在他桌上的三封情書,很嚴肅地說:“趙神,我很遵守職業道德的。如果客戶要求匿名,我就不透露客戶的姓名、班級、性別。”然後又笑了出來,“除非收信人提出請求,並且給我付款,那麽我會在征求完客戶的意見之後,再告訴收信人原作者是誰。”

同桌的夏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靠!大牛!你這是雙向收費啊!”趙澤寧握拳,用指節敲了敲時與的桌子,“太黑了!比中介,哦不,比婚介,還黑!”

時與推開那三封情書,一臉理所當然:“嗯哼,就是這麽個營業模式。”

趙澤寧嘆了口氣,問夏酌道:“夏神,你之前隔三差五的收到至少十封情書了吧?投籃之後又收到不少吧?你有沒有給時與付費了解一下,你的崇拜者小迷妹們都是誰啊?”

“沒有。”夏酌掃了一眼那三封批量生產的情書。

“為啥?”趙澤寧不解。

“沒興趣,沒閑錢。”夏酌很坦然。

趙澤寧糾結地看著“害羞不署名”五個字。

陳玉亭建議道:“我覺得吧,人家既然不願意署名,就算你付款給大牛,大牛再去問人家,人家也大概率不會說。等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了,也不需要通過大牛這所中介。”

時與朝陳玉亭打了個響指,說:“班長通透!”

趙澤寧瞥了一眼謝欣然,嘆了口氣,將三封情書疊成一摞,丟給了陳玉亭。“都給你當草稿紙吧,我也沒興趣,沒閑錢。”

陳玉亭接過三張草稿紙,忽然問夏酌道:“夏神啊,其實我們都挺好奇的,你到底喜歡什麽樣兒的女生呢?”

“啊?”夏酌沒料到一向正經的陳玉亭會突然搶了趙澤寧的八卦臺詞。

陳玉亭正經地說:“我這是作為班長,替民請願。”

周圍的同學瞬時間從四面八方看向教室最後方角落裏的神壇。

同桌的時與也托腮看著他。

“呃……”夏酌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問你話呢!”時與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腦袋被球兒砸傻了?”

夏酌如夢初醒,趕緊飛速運轉腦子,最後看著時與的眼睛,磨磨蹭蹭地說:“就……神秘點兒的吧。”

時與眉角一揚,呼吸一滯。

“蛤?”趙澤寧似是沒聽懂,“神秘點兒?”

夏酌被趙澤寧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對陳玉亭肯定了一遍:“嗯,對,呃……神秘點兒的。”

陳玉亭很通透地指出:“你的意思是不想被表白信騷擾吧?”

趙澤寧義憤填膺地站了起來:“得得得,夏神的answer就止步在咱們班昂!這個消息要是不脛而走,大牛的小生意還怎麽做?”

時與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我就掐了核心業務,做其他業務,也能風生水起。”

夏酌本以為時與真會掐了核心業務,結果他還是小覷了時與這門生意的火爆程度。

第二天一早,他難得沒有踩著第一節 課的上課鈴遲到進班,卻見自己的課桌上不僅放著一封情書,還多了一份早餐,是牛肉餡兒餅和一杯甜豆漿。

實在有點香,難以拒絕。

時與在一旁慫恿道:“客戶送你的愛心早餐,別有負擔,就當是供品。”

夏酌咬著嘴唇說:“這也太破費。唉,你下次別讓她們送……”

時與打斷道:“凡人酬神時送供品,就是送出美好的希望嘛!神不需要感激,更不需要回報,凡人也會心甘情願地送。就這麽點兒希望,神如果不讓送,凡人大概會崩潰。”

夏酌猶豫地握住了溫熱的豆漿杯。

“趕緊吃吧,別扭捏。”時與說,“沒有毒。人家也送了我一份兒,我都吃完了,沒死。”

夏酌不知道為什麽時與老說他扭捏……於是只好不再猶豫,趁著語文早讀時老師沒來,他大口且迅速地吃完了這份匿名的愛心早餐。

“吃了人家的飯,也好歹看看人家的情書吧?”時與指了指被夏酌棄之不顧的孤零零的淺藍色小信封。

夏酌看著“夏神收”三個軟筆書法字跡,邊拆信邊問:“怎麽換毛筆小楷了?”

時與笑道:“這位客戶附贈早餐,當然得寫更加美觀一點兒。”

夏酌取出信封裏一張薄薄的灑金宣紙,認真地欣賞著時與替別人寫的每一個字,還是豎排的——

不用問我是誰,我不會打擾你,

只是看到兩句不太矯情的詩,

想要跟你分享: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暮。

棄捐勿覆道,努力加餐飯。

希望高中時代的你,

吃飽喝足,茁壯成長。

夏酌第一次不吝點評:“這個……內容,確實不矯情,語氣也……”

“嗯?”時與饒有趣味地等待夏酌的反饋。

“呃……挺綿長。”夏酌說,“就好像……不會止步於高中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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