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rk很紅，每回生唱基本上都得被網民拿來翻來覆去的咀嚼，去年言元發個人單曲，微博上一個樂評人甚至閑得發慌，仿照著總選的形式排了spark歌唱實力的選拔表，熱度持續了好一陣子。

樂評人找的視頻依據多半是站樁曲目，沒有其他幹擾因素，單純比較嗓音機能和技巧。

連曉霧音色偏軟，音域不寬，站樁唱歌就很吃虧，沒有什麽能出彩的機會。故而有幸排在了第十六位，堪堪搭上了車尾。

伴奏消失的兩次，分別持續了十幾秒。初舞臺原本就是生唱，沒了伴奏只能叫做清唱。面對現場故障再沈著冷靜也只是態度而已，引發熱議的遠非如此。

在現場噪聲擴音幹擾下，沒錯拍，每一個字都在調上，伴奏故障仿佛是和他隔離開的。唱跳統一，沒了伴奏的掩飾，連曉霧的換氣聲竟然也是微乎其微。

外行看熱鬧，連曉霧摘耳返當晚就登上了熱搜前三。而去年發布spark實力選拔表的那位樂評人不聲不響地轉發了微博，配字內容是，一位實力被嚴重低估的偶像。

和正兒八經訓練過的歌手相提並論那是欺負人了，但他生唱的水平放在偶像界算是拔尖的。至於皮相，和一直以來的游戲達人設定，共同構成了三個關鍵詞。

帥、有實力、聰明。

現場導演最初是示意重錄的，而後態度忽然轉變，堅持讓臺上表演繼續下去。紅是玄學，爆不爆也是看契機，黃梓新拉完母帶進度條就明白了，《音樂速遞》的導演是個明白人，他們不約而同地看見了這麽個契機。

連曉霧萬一走運因為這事爆了，對兩方都是好事。故障就故障吧，罵一罵工作人員也就算了，受益的是整個欄目的知名度。

短短兩個多小時，打歌視頻和連曉霧三個字帶來的正面熱度，讓夢花火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直播後臺統計的反饋，有百分之七十的彈幕都在問，連曉霧怎麽沒來直播。

之前談著的廣告雜志，原先在連曉霧和其他藝人之間猶豫的紛紛快刀斬亂麻，甭管他能紅多久，至少小半年內持續到總選之後，連曉霧這個人的效應不會差。商人逐利，與藝人合作都是互相借力，即便是曇花一現，也要抓住他能帶來的收益。

錄完《心之軌跡》的初舞臺過去十個小時了，連曉霧就著經紀人的手機點開了那段轉發量驚人的視頻，全程沈默地看完了自己的表演。

黃梓新心情大好，側目看著他：“怎麽，被驚喜砸昏腦袋了？”

“……不，”連曉霧的睫毛微微顫動，“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機緣是世上最難控制的事，黃梓新似笑非笑地瞥他：“又要說是幸運？”

黃梓新拍了拍他的腦袋：“幸運和努力都是借口，有些短板不會因此而做到盡善盡美，抓得住機緣，靠的從來不是幸運和努力。”

後來連曉霧又聽他說了很多，能記住的只剩下最後一句。

spark的成就能有多高，取決於站在最高點的人是誰。總選制度是spark的特色，年年反覆，不會被取締。無論今年團體發展如何，總有一個人會在萬眾矚目下被推到風口浪尖。秦一銘可以補缺，這也是大多數人心中最穩妥的結果。唐嘉也可以補缺，作為次世代強推的後起之秀，推翻前浪也是可看性極強的戲碼。

然而觀眾最喜歡看的還是見證不可能是如何變成可能。

“弟弟，抓住機會，你的時代就要到了。”

夢花火負責數據分析的部門兩天沒怎麽合眼。

親眼目睹一首單曲登上榜單首位，無數翻唱翻跳視頻爭相發布，大小商鋪都用起了《心之軌跡》當作背景音樂，也不過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即使看起來非常不真實，但這就是一個機遇帶來的後續，無窮的正面效應。

黃梓新趁熱打鐵給他接了本二線雜志的封面，原先沒談下來的零食代言也順理成章地收入囊中。本就繁忙的打歌期，連曉霧被迫連軸轉，四處趕通告，忙得不可開交。

數據可以買，而實打實的銷量卻騙不了人。

spark是大名鼎鼎的賣碟男團，總選前發的碟更是輕輕松松破百萬。兩天內，《心之軌跡》銷量劇增，庫存直接告罄，工廠緊急趕制了一批又一批，運營笑得合不攏嘴。

誰家沒有幾個大粉，有紅就有黑，有黑就有虐粉。在黃梓新的遠程指揮下，後援會專註整理連曉霧的單人活動，給新粉指路。轉推加推的跟著大粉的思路走，安利和虐粉相結合，一條龍服務的結果就是圈粉固粉。

連曉霧的集資金額成倍增長，早早超過了後援會最初定的目標。後援會擔心樹大招風，默默將數字鎖上了，賬目捉摸不透，更能刺激粉絲投票。

論壇議論紛紛，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有說夢花火替親兒子買營銷的，有說《音樂速遞》和黃梓新私下交易串通炒作的。

多少人希望是預謀已久，實際上的確是無心插柳。

黃梓新目前的重心放在連曉霧身上，倒也沒有厚此薄彼，一邊盯著唐嘉去年主演的那部網劇審查進度，又語重心長地喊唐嘉談了次話。

《心之軌跡》明明是雙center，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另一位center身上，其中滋味想必難言。這純屬是經紀人多慮了，這倆人從始至終都沒將彼此當成對手，他的開解是對牛彈琴罷了。

連曉霧並無太大的改變，只當是工作壓力加重，如夢似幻地過完了第一周餘下的幾天。

連曉霧沒忘周末的安排，經紀人早將徐子堯邀請錄歌的事兒打聽清楚了，特意瞞住了這段行程，預計到時再給粉絲一記驚喜。至於和誰合作，到現在還蒙在鼓裏的只有連曉霧一人。

一大早連曉霧困得不行，被經紀人包裹嚴實塞進了車裏，經紀人還特意找李總借了車當障眼法，一路疾馳到徐子堯工作室，順利躲過了娛記私生的追蹤。

徐子堯寫歌帶著玩票性質，在歌壇逐漸消亡的年代還能寫出好歌，憑的是強求不來的天賦。他原先是個體戶，得獎之後一大堆公司上趕著要簽人，徐子堯哪兒也沒簽，大眾好奇之際，業內先黑了臉。

天賦卓然的小少爺紆尊降貴來娛樂圈混著玩，公司法人掛的是朋友的名字，簽約藝人就他一個，在圈裏自成一派，就算是自己當老板了。

要說連曉霧沒有想過簽徐子堯工作室，必然是假話。只是他心裏門兒清，以他現在的水平和定位，去了也是被人噴拖油瓶的下場。而且……至少目前的他，更想留在spark，再做一些什麽。

那天連曉霧長久的沈默不是在為突然“爆了”而喜悅，他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我做的選擇是對的。

助理領著他進了電梯，一推開房門，徐子堯正懶懶散散地癱在沙發裏。

連曉霧支起笑容：“堯哥！”

“哎，”徐子堯應了一聲，朝著旁邊的鋼琴怒了努嘴，“曲譜在上面，不急著看，快快快，來陪我玩一局先。”

他丟了個手柄給連曉霧，兩眼專註地盯著投影，嚴肅道：“你可不許崩人設，我昨晚連著輸了五把，就等你來帶帶我了。”

“……”徐子堯給他挪了塊地，連曉霧心裏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了，乖覺地坐了過去。

“我*！連曉霧你真有一手！”

“快！快去打他！”

連曉霧不止一次懷疑自己的社交關系都是通過打游戲維持下來的，這項技能點在他身上真是玄之又玄。

他倆在裏邊玩得不亦樂乎，門響了也沒聽見。一局結束後，連曉霧無意往身後瞟了一眼，驀地轉過了身去，瞠目結舌道：“元哥？”

旁邊的人僵著臉，討好道：“小元，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啊。”

言元平靜地掃了後者一眼，對著連曉霧說：“弟弟，你這幾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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