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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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哎呀哎呀?中也?你跟著我的?||

【誰他媽跟著你......見過委托人了吧,我能感覺到你沾上了那些怪物的氣息,很有可能是幼稚園那邊沾上的。你跟著去,我找時機看看能不能從你這裏拿走刀。】

||哇~中也好關心我啊~||

【閉嘴死青鯖!!!】

“嘛,事不宜遲,趕緊去吧。”江戶川亂步戴上眼鏡,慢悠悠地把通訊掛在耳旁,“我就遠程指揮了。直覺告訴我,犯人還會再來。——這是個大案子哦。”

“所以,你們需要偉大的偵探替你們坐鎮後方!”

同幼稚園的負責人交談後,他們一行人在江戶川的指導下分組打探消息。

谷崎負責查這一帶馬路的監控,中島和鏡花則負責去打探失蹤孩子的人際交往情況,太宰治則留在園長室核對監控線索與文件。

“這麽說,三個孩子不是同一個班級的?”

“是的,但他們的班級那天下午都有體育課。我們的體育課,是帶著孩子們一起玩皮球。”

江戶川亂步在耳機裏提示道:“我查過了三個班級體育課的錄像,發現這三個孩子那天輪到搬球,他們和老師一起把球搬過去的。”

“今早貴社的江戶川先生和港黑的委托部門都先後來取證調查過了。實在萬分感謝貴社的到來。”園長苦笑,“我們也是焦頭爛額,實在是辦學這麽多年來未出現這樣的情況,因而不得不委托多方來請求解決,望您海涵。”

“大野先生不必擔憂,我們的社員正在探查,有結果定會通知您。”太宰治得體地微笑著,給人一種心定的力量。

“真是太感謝了!實在是不願讓孩子們受到這樣的......”

“園長——!有孩子在制服口袋裏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幼稚園的一位老師突然間慌張地推開了門,看到沙發上的客人立馬道歉,“抱歉抱歉!打擾了......偵探先生,您能去看一下嗎?”

“好的,這位小姐不必驚慌。”

青年踏入寢室時,孩子們被老師帶去游戲室玩耍去了。

他環顧四周,這間寢室裝修得十分溫馨,各式各樣的玩偶與可愛的壁紙都不禁能讓人會心一笑。他仔細查看了作品角,墻上整整齊齊地貼著他們的大作,繪畫、書法,都帶著孩子所特有的稚嫩與明亮無憂。

太宰沈吟片刻,快步走到出問題的床邊,枕頭下是一張紙條——

//晚上來陪我呀。//

紙條上詭異的筆跡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筆跡,隱隱約約還帶有星星點點的血。“啊。”青年戴著手套用鑷子將它放進真空袋裏,晃了晃,“看起來是真的血,需要鑒定......亂步先生說得對,有些麻煩啊,不是單純的恐嚇事件了。”

【這裏有那怪物的氣息,腥臭難聞得就跟爛掉的青鯖一樣。】中原中也隨即出現在青年的眼前,仍然是那一身華麗繁覆的服裝,不過這一回,他高高紮起的馬尾上還綴了一朵帶著晨露的山茶。

【我試過了,大概只有你能看見我。】一身山茶的青年環顧四周,【那怪物的氣息很重......我探查了一下,萬幸這一片都還沒有濃重的血腥味,那些小孩應該是被關起來了。】

太宰治對著耳機那邊說了聲“亂步先生,信號不好。”便關了聯絡,進而壓低聲音嘲笑道:“中也中也......你怎麽開始戴花啦?很好看哦,我客觀評價。”

【滾!我靈體不穩,山茶是用來封印穩固的好嗎?】青年沒好氣道。不過他目前並沒有鬥嘴的心思,在老情人揶揄的目光裏,中原中也伸手輕觸失蹤孩子的床鋪,沈吟片刻:【沒有刀,我單憑體術打不過這個怪物。它將這些孩子藏在這個幼稚園裏了。】

“異能管用嗎?”

【不管用。它們的力量趨於虛無,跟異能力者的力量是相悖的。】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所以青鯖先生,你有頭緒了嗎?關於我的刀?】

“啊啊,說起來,為什麽中也的刀會在我這裏?”太宰治沒有回答,倒是笑瞇瞇地盯著青年,反問道,“是有什麽特殊的條件嗎?”

【......】青年不說話,沈默地盯著笑靨如花的太宰治,半晌,咬牙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哦。”前港黑幹部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語氣誠實萬分,“還是要中也告訴我呀。”

中原中也盯著他半天,最終無奈地松了肩膀,像是卸下了沈重的心防:【我愛你。】

他雙眼冒火地盯著笑容燦爛的惡劣男人:【可以了嗎?】

“嗯~嗯~沒想到生前這麽不坦率的小矮人居然變了這麽多。”趕在人馬上爆發之前,太宰治伸出食指點住了對方的唇,“噓~我也愛你。”

沒想到這麽輕易在不言愛的對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簡直就像被蠱惑了一般。後知後覺,兩人都有些怔楞地互相看了看,繼而像少年時代那般心虛地同時不經意般地移開目光,裝作無事發生。沈默片刻,中原中也慢聲道:【所以——有頭緒了麽?】

“有了哦。”青年桃花眼彎彎,同樣也慢聲回答。

【我要如何做?】在謀劃上,中原中也對於老搭檔的頭腦還是信任的。

“很簡單。我來當誘餌。”

【你來?怪物很可能看都不看你一眼。】青年抿了抿唇。

“誰知道呢?”太宰治笑瞇瞇,“話說回來,既然那個怪物能夠潛進寢室放紙條,那為什麽不在寢室裏就把孩子帶走,反而讓監控拍下了孩子們出寢室的證據呢?”

【為什麽?】

“我的猜測還是很準的......要不要來聽一聽?”青年點點唇角。

【你說。】中原中也挑眉。

“這個怪物很有可能是有活動範圍的。”太宰治伸手撥弄了兩下青年馬尾上綴著的山茶,“它只能呆在幼稚園一個平日裏碰不到孩子的地方......”

“亂步先生看過錄像,失蹤的三個孩子都去過幼稚園裏的球房,和老師去的。”

【球房有問題?】

“並非。”太宰治豎起食指,“是那個一起搬球的老師。”

“那個老師正巧輪到晚上查房。”

【怪物的能力是有時間限制的。】青年整理了一下袖子,【而且對孩子而言,怪物的能力在他們身上產生的反應會更加強烈,甚至可能造成死亡。因而......如果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選擇老師附身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說......很有可能的是,那個怪物無法離開球房,而且並不想讓幼稚園裏的其他人察覺,於是便附身在了老師身上。趁著老師查房之際,又趁勢控制了三個孩子......帶走了他們。”

【紙條呢?怎麽解釋?】

“那個老師今天請假了。”青年笑瞇瞇道,“而且這紙條的字跡,和作品墻上的某位小朋友很像哦。”

【控制了孩子來放。】中原中也仔細看了看那張紙條,【血跡......大概率是那個孩子的。因為承受不住力量流了點血——只一點,很謹慎的怪物。】

“嗯~嗯~”太宰治重新撥通了通訊,“moshimoshi~”

在江戶川亂步的突突突地抱怨下,他微笑著把鑒定血跡的工作交給了對方,然後在滿耳的“太宰我要告訴社長——!”再次果斷鎮定地按掉了通話。

【不告訴他們你的行動?】中原中也抱著雙手,靠在墻上。

“可不能把亂步先生他們扯進來呀,異能力不管用的話。”他又撥通了一個電話,“敦君?嗯嗯好,我這邊沒事了,明天去調查一下那個老師就好。”

【晚上行動?】

“讚成。”

【可別出岔子了......刀給我。】

“晚上給~”

【別貧,給我。如果你還要命的話?】

“中也。我猜到了哦,從你開始出現就沒用過汙濁,而且你多次強調,異能力已經沒有用了。所以——那把刀,就是汙濁對不對?”太宰治突然逼近,一只手按在他臉旁邊的墻上,“我說了,晚上給你——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中原中也突然感受到了壓力的逼近。那只手修長蒼白,眼前這個人的眼裏卻醞釀著黑暗的暴風雨。明明生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重力使,卻仍舊在這個人的面前撞得頭破血流不甘認輸。兩人呼吸相襯,一個冰冷一個溫熱,好像生與死的界限從未存在過,恍惚間已經平靜的胸膛似乎有火在燃燒。

——啊啊。那是還行走在這人間的標志。

【——再信你一次。】

“好哦~”

太宰治有心遮掩,同去的社員們便並不會知道他們晚上的策略,只對社員說留在案發地觀察,明天一同去調查那位昨天出了車禍請假去醫院的老師。期間被江戶川抗議無數次,但這並不能改變太宰治的行程。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太宰治披著那件米色大衣,晃去了宿舍樓下。

“那張紙條很有可能是掩人耳目。中也,我們分頭行動吧~”

【然後你就去送菜?】青年沒好氣道。

“哎呀,中也肯定有方法通訊的嘛~”

【......拿著。】中原中也從山茶上撕下來一片花瓣遞給他,【神社鳥居結界內的山茶。捏碎它就行,我會瞬移過來。】

“好哦~”太宰治笑瞇瞇道,“中也這麽強,就去球房那個罪孽深重的地方吧。我就留在宿舍這邊守株待兔,有情況就捏花瓣~”

青年看了他一眼,直接消散身形,星光點點。

【別死就行。禍害遺萬年。】

“哎呀~小矮人還是這麽不坦率。”太宰治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青年徹底離開,便吹了個口哨,笑道,“這位被附身的老師,可以出來了哦。”

樹叢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人影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他身上有多處關節詭異地腫大著,一雙眼睛深深地凹陷了進去,不帶半分神采。

【嗬——嗬——】他,不,應當稱之為“它”,喘著粗氣,梗著喉嚨,【人類——你膽子是真的大——啊——】

“不、不,我可是個膽小鬼。”青年露出柔軟的笑容,“我馬上要死了,我很怕的。雖然我喜歡自殺,可那是極具美感的死法......被怪物殺死什麽的——我覺得很不優雅、很沒禮貌哦。”

【強詞奪理的人類——】

“你不也曾經是人類嗎?”青年仍然掛著完美的笑容,甚至向它走了兩步,“我可是聽說過,你也曾經是人類啊——”

“生而為人哦?”

怪物似乎被戳中了內心深處的痛苦,它開始憤怒地膨脹著,肉眼可見的黑氣蔓延開來——“你可要忍住哦。”太宰治道,語氣柔軟,“不然,剛剛那個小矮子就要過來了啊。”

【一個沒有刀的代行者——】它咆哮著,【不足為懼!】

“你是消息閉塞了嗎?那個小矮子可不僅僅是簡單的【代行者】。”他搖搖手指,“那個小矮人啊,可是神使哦。”

“荒霸吐呀,你真的要承受神明的怒火嗎?”

怪物似乎有些遲疑,停頓一秒,便聽那個漂亮的青年繼續誘惑道——

“我猜你是想要那些小孩的靈魂,對吧?越是清澈的靈魂越發蘊含著強大的力量——那麽,你願意在接收那些靈魂之前,再接受一個我嗎?”

他神經質地張開雙手,似乎在擁抱這個世界:“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我想要——慢慢地品嘗,離開這個世界的痛楚。”他喃喃著,繼而把目光投向那個不再行動的怪物,“你完全可以不動用力量,在把我的靈魂轟成渣渣前帶走——不是嗎?”

怪物有些遲疑,它似乎從未見過這樣有些奇特的人。但怪物是不會做賠本買賣的:【可以,反正——你死了之後,那個代行者也是——我的了!】

“好呀。”他勾起嘴角,“一起消散,聽起來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於是太宰治最後的光明,便是那個醜陋的怪物鋒利的爪子。

啊啊,是真的非常痛、非常痛,靈魂被一點點剝離這個世界的痛楚——就這樣死去,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最後一點意識,他用盡全力,捏碎了一直藏在手心裏的花瓣,然後便放心地合上了眼。

小矮人是真的超——好騙的。

嗯?好像有帽子君的聲音?這麽快就來了?哎呀......

——光芒中,身披白山茶的艷麗青年驟然而至。他接過軟軟倒下的那人,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你這個不安分的家夥!】

他伸出手,在太宰治餘溫仍在的胸口一按,一把黑紅色的長刀緩緩抽出,縈繞著氣流與切裂空間的銳利之感。

【汙濁啊。】

中原中也握著它,那種熟悉的磅礴力量又回到了身體裏。他所擁有的力量比生前更為強大、更為凜冽,重力場一聲令下,便化為黑紅色的鎖鏈,牢牢地從四面八方銬牢了那怪物。

他揮刀指向那怪物,語氣平靜,刀尖卻醞釀著暴烈的颶風:【把那家夥的靈魂,還回來。】

——這種重握力量的感覺,就好像是生前解放了汙濁一般。不過區別在於那時候身體會有重擔,而這時卻沒有身體給他亂撲騰。他第一次有意識地知道力量流淌全身是輕盈的,宛若月下身披羽衣,舉著神樂鈴跳出取悅神明的舞步。一下一下,叮鈴,叮鈴。

——而和汙濁解放毫無區別的是,他仍然會情不自禁地釋放自己的力量,就好像月滿則盈,水滿則虧——啊啊,所以還是力量啊。

只不過,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了——

【中也。】

【中也。】

【中也。】

【啊呀,你醒啦。手術很成功~】

【!!!】中原中也猛地從太宰治的懷裏坐起身來。他定定地看著這個眼睛裹著繃帶、身披紅山茶和服的青年,沈默半晌,突然一拳搗上那家夥未包繃帶的眼睛——

【嗷——!中也你謀殺親夫!】

眼看著中原中也苦大仇深地抽刀便砍,青年桃花眼彎彎,一把紅色和紙傘橫過身前,擋住了那疾風般的斬擊。【我可以解釋的哦,中也~】

【解釋?解釋你為了拔刀,選擇了最快、也是風險最高的方法——瀕死的時候把我叫過來?】艷麗的青年發絲散亂,那朵白山茶也已不知去往何處,精致的臉上帶著想要砍死老情人的暴怒。

【中也~不相信我的賭運嗎?從小到大,我的賭運——可是最強的哦?】

【一旦失敗你就真的給我下地獄去吧!!!】

【不哦。因為小矮人還等著我去停止嘛~】太宰治又露出了他當年哄騙中原中也的笑容,【帽子君的汙濁真的是令人心悸,還是要我這個好搭檔寸步不離地看著嘛~】

【......】青年扔了刀,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坐在了地上,【所以,你現在也成為了代行者?憑依物是那把傘?】

【嗯~嗯~】黑發的青年撐開了這把濃烈的傘,轉了一圈,上面繪著白山茶,【這把傘——叫做|人間|。】

【切。一片地區同時出現了兩個代行者,鬼知道無名是不是又在騙我——算了。】青年撿了斷裂的發繩重新紮了高馬尾,指指那邊太宰治的身體,【你的,怎麽處理?】

【嘛~嘛~偵探社的大家會處理的啦~】青年惡劣地笑著,【給他們一個驚喜也不錯哦~】

中原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在突突跳:【你——】

【哦哦哦話說回來!】太宰治一把摟過中原,【中也~那個項圈,記得戴上~】

【那是choker!傻逼!】

【呀,呀——不用給我介紹一下代行者的規則嗎,帽子先生?】

【呵。神社的酒可是很烈的,你就給我一邊喝著一邊聽吧。死青鯖。】

......

||武裝偵探社檔案編碼TZSH1314:

事件:幼稚園失蹤案

結果:完成

死亡人數兩人,孩子們全部獲救。

死亡社員:太宰治。||

【5年後】

“說起來,太宰先生離開這麽久了啊。”中島敦抱出厚厚一疊檔案,翻開最上面那份嘆息道。

“下午要去看看那家夥嗎?”國木田也翻看了一眼,提議道。

“嗯。”中島點點頭,“下午我也約了芥川,說一起去看太宰先生。”

“那把這些整理之後再去吧。”國木田取下眼鏡擦了擦,“這個家夥......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好的,國木田先生。”中島敦正打開電腦,右下角的郵箱顯示出有新郵件——給中島敦先生。

小白虎撓撓後腦勺,奇怪地點開了郵件,入目是一片深紅的鳥居,通篇是他懵圈看不懂的英文與晦澀難懂的古文。

“垃圾郵件?”他嘟囔著,刪掉了它。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啊!!!搞雙黑真的快樂!!!

還有一些番外 讓我醞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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