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中原神官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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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高亮的:ooc警告

【6:00】

中原中也準時在溫暖的被褥中醒來,眨了眨水霧彌漫的雙眼,無神地望著木質的天花板放空了一會兒,然後艱難地把自己從搭檔八爪魚一般的緊密懷抱裏掙脫出來。未果,他掙紮著把手伸出被窩,摸索著喀拉喀拉拖過黑紅色的長刀,毫不客氣地把刀柄往老情人亂糟糟的柔軟黑發上這麽一敲——

“中——也——”被強制搶走散發著香氣的大型人形抱枕,太宰治這才不情願地睜開了那只尚未裹著繃帶的眼睛,雙手繼續愉快地、黏黏糊糊地纏上中原中也纖瘦卻有力的腰肢,“你好狠的心啊......痛......”

中原中也翻了個不優雅的白眼,嗤笑道:“不起來也沒事,我很樂意只做一人份的早餐。”

用被子蒙住頭的青年立馬探出了頭,露出了一個堪稱浸透蜜糖的妖孽笑容:“中~也~”

“滾。”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被太宰治的蒼白神情嚇過之後,今天已經能非常面不改色地對睡夢中的搭檔下手了呢,中原神官。

【7:00】

今天的早餐是簡單的煎蛋與小米粥,只是配了一些美味的小菜,吃起來開胃爽口。

“多謝款待~”

“你洗碗。”

“安啦,安啦。”

“如果你再把神社的碗筷打破埋到花壇裏,”中原中也提著【汙濁】站在鳥居下,“我覺得巫女們應該很快就要去偵探社——每天都會神秘失蹤的碗筷怪談——報案了。”

“啊,當面揭穿,真的好狠心啊,帽子先生。”

中原中也早在多年的相處裏自動屏蔽了老搭檔一些毫無意義的話語:“那麽看家的青鯖先生,今天會有東京的神官過來做客——請你不要拿速溶咖啡,懂?”

“哎呀——小矮人,你這樣真的好像國木田媽媽桑哦。”

然後迅速彎下腰,愉快地避過了一個迅疾有力的飛踢。

【9:00】

神官的憑依物會對【黑暗】所生的怪物產生強烈的預兆反應,這個類似於預警的特性一度被太宰治吐槽——“亮起來的樣子像極了給人氣偶像打call的鐳射熒光棒”——雖然中原中也亦是如此覺得的,因而他寧可在城市裏巡邏,也不想待在神社裏等著【汙濁】默默地亮起來。

橫濱的黑暗地帶,是最容易孳生這些怪物的地方。

幹凈利落地斬掉那只惡心的怪物,中原聽到背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他的身體至今仍保留著作為幹部的記憶,本能地往陰影處一避,然後他才意識到現在根本不需要去隱藏。於是青年甩了甩刀上暗色的不明液體,閑庭漫步地走了出來。

哦,是芥川啊。

似乎是在處理叛徒,瘦削的青年一邊拿著手帕捂著嘴劇烈咳嗽,隨即擦掉唇邊的血,身後【羅生門】咆哮而起,毫無拖泥帶水的動作迅速解決了已經喪失反抗意志的逃亡者。

似乎是使用異能過度,芥川龍之介緩緩靠著墻,一點點癱軟下來。休息半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通知了下屬過來清理後續,自己拿了叛徒偷走的文件,將那沾滿了鮮血的白手絹慢慢塞進大衣口袋裏。

還是這麽拼命啊......嘖。早就說過那混蛋青鯖的教育肯定出了問題。

他提著【汙濁】,已經長至腰際的馬尾隨著走動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他知道芥川看不見自己,於是擦肩而過時,他低低道:【記得休息,後輩。】

這個聲音......!

芥川龍之介猛然回頭,身後卻是一片細碎的陽光透過墻縫爬過來,並沒有記憶中那個有著鮮艷發絲的可靠身影。

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黑手黨的忠犬伸進口袋,牢牢攥緊了那塊白手帕。

【12:00】

“我回來了。”

“哦哦,歡迎回來,中也~”

太宰治一如既往的快活聲音響徹在神社後山的小花園裏。他一身黑衣,舉著從神社深處找出來的小酒杯:“敦君給我們帶了櫻酒~”

嗯?

中原中也快步走到那背對著他的少年身前,冰藍色的眸子因驚訝而睜大:“人虎?!”

銀發少年也是一臉驚訝,聲音都變大了不少:“中原先生......?!”

四目相對,好一會兒一身山茶的青年恍然大悟道:“你便是東京的代行者?”

一身淡藍衣衫的小白虎有些不好意思道:“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是三年以前的事情了......嗯,當時是和港黑有合作的一次行動吧,出了點意外......啊,我睜開眼就在東京那邊了。”

“看來敦君的事情社長他們是對外封鎖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太宰治晃了晃酒杯,“嘛~不過也還好?再次見面了哦,敦君。”

“啊,是,太宰先生。”中島敦應答,他的神情卻飛快地萎靡了下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感覺這幾年一直是渾渾噩噩的狀態,就連太宰先生你們的事情也是最近才想起來......也不知道大家怎麽樣了。”

中原中也給自己倒了杯酒,聞言冷笑道:“和某人飛快地就拋下了身體的當初一點都不一樣啊。”

“啊~小矮人耍賴。”青年伸過胳膊微微借力,趁其不備,一把將中原中也推進了花叢中,末了還笑得惡劣而得意,“我們雖然與神社外的世界是有界限、兩不相幹的,不過大致情況——偵探社還好好的哦,這可不用擔心社長的能力。”

“啊......偵探社我是不擔心啦。”少年頭上冒了冒幽怨的氣息,“我是擔心芥川啦......”

“噗——”對面方才還打情罵俏的兩個人整齊地嗆到了喉嚨。

“等等——你——”

中原中也突然想到那條白手絹上隱約可見的小白虎圖案,這麽多年的時間裏,第一次陷入了深切的沈思。

果然還是應該懷疑一下太宰這個傻逼的教育水平吧。中原中也恍惚想道。

【14:00】

中島敦告辭之後,兩位家長(劃掉)就新一代雙黑的教育問題,開始了認真而嚴肅的討論。為此他們犧牲了快樂的午睡時間,甚至坐在榻榻米上煮起了紅豆年糕湯。

“中也,”太宰治看起來意外的有些不在狀態,“我們剛剛加糖了嗎?”

中原中也攪了攪香氣撲鼻的甜點,懵然道:“我們剛剛......好像加了速溶咖啡。”

“啊。”

“我討厭速溶咖啡。”中原中也起身,表面上淡定得一如既往、然而內心已經放棄思考地把這鍋聞起來哪都不對勁的半成品拉去澆花。

“啊啊啊啊中也山茶會死的!會死的!”

......

“這世道到底是他、媽的哪裏出了問題。”他們倆最終還是滾在了一個被窩裏,中原中也無意識地用力點著面前的胸膛,“他們兩個到底是怎麽搞在一起的?”

“......我也想知道,我的兩個學生是怎麽快樂地在他們前輩的眼皮子底下滾到一起的。”太宰治握住了那擁有無窮力道的手指,“中也,你再戳,說不定你一覺醒來,就會發現你的好搭檔可能真的要跟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18:00】

“我出去啦。”晚上輪到太宰治出去晃悠。雖然不知道橫濱會有兩個代行者的原因,但這五年中,兩位代行者的效率是明顯的高效。

於是無所事事在神社裏摸魚的人便成了中原中也。

“晚上好,中原神官。”

那個熟悉得令人牙癢的華美聲音再度響起,【無名】拎著他已經趨近半透明的刀,帶著一抹仍然恰到好處的笑意出現在中原中也面前。

“哦,是你啊。”

“五年未見,您似乎又冷淡了不少呢。”他以袖掩唇,輕笑道。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對於一個不知瞞了我多少謎團的家夥......我斷然是沒有半分好感的。”

他示意那把幾近看不出輪廓的刀:“怎麽,你要走了?”

“是哦。”他依然帶著毫無溫度的笑容面具,“我要走了。”

“下一次見面,應當是我此世離開的那一剎那了。”他眉眼彎彎,“那麽中原神官,就請您......牢牢地記住他的模樣吧,不要再像我一樣了。”

青年皺了皺眉頭:“你這話的意思是......我會遺忘嗎?”

無名不語,這一次,他的笑容帶了幾分溫度:“不會的。”

他歪了歪頭,臉上出現了少年人特有的那種嬌憨與天真:“我替你們做了交換啦,同【大地】。”

中原中也只覺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什麽、但又讓一些事情無能為力地從自己指尖溜走。他踉踉蹌蹌、突然往無名的方向快走幾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少年的手腕:“你——”

——啊啊,這個有著完美笑容的【人】,千年以前也只是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啊。

“你——!”

“啊呀,時間到了。”他的刀【無名】發出一個清脆的音節,那終於有了溫度的笑容驟然破碎、星星點點,飛過無名深棕色的眼眸。他此時便是一面搖搖欲墜的鏡子,從蒼青色的袖擺開始出現裂紋,一步步擴大、一片片碎裂,喀啦喀拉,在黃昏與暮色裏被染上昏沈的濃重色彩。

中原中也伸出手去,觸碰那尚未消失的碎片。那一瞬間,他仿佛透過無名的雙眼看到了千年以前——在難得一見的山林千重櫻吹雪、在天光乍破的溫柔晨曦中,那個身著蒼青衣衫的少年打開隨身攜帶的折扇,帶著明快與溫和,將一腔熱烈藏匿胸中,向著已經看不清身形的另一位少年快活地講述著一年中最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所以到最後還是沒想起來。

“......謝了。”興許是被封存過往中那一縷燃燒千年的熾烈所撼,中原中也閉上眼睛,像是生前那般摘下已不存在的禮帽,微微欠身,向著這縷不屈的殘魂表達了最誠摯的哀悼與謝意。

【21:00】

“中~也~我回來啦~”

轉著那把艷麗的和紙傘,太宰治哼著前段時間在神社裏聽到的悅神曲,慢悠悠地拉開了紙門:“想吃小蛋糕~今天有好~多有趣的事情,邀來聽聽嗎?一塊小蛋糕換一個小故事哦~”

“穩賺不賠的生意......你永遠都不會錯過吧。”

“哦?”太宰治拍拍手,【人間】自動跳到了刀架上的【汙濁】一旁,“小矮人有心事呀~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果然,無論何時,這個家夥啊......

“餵,太宰。”少見的沒有跳起來對嗆,中原中也悶聲道,“如果我們有一天......從此不再記得對方的名字與模樣......”

“嗯?帽子君今天怎麽在傷春悲秋?”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如果你是指漆黑的小矮人、一米六的帽子君、漆黑的蛞蝓......”

每一個綽號都狠狠地化作了箭頭直戳心臟。十環,滿分!恭喜太宰治選手贏得“成功激怒中原中也”的成就!

“我他、媽為什麽要給你操心啊啊啊啊???!!!”中原中也再次被成功點著,“你媽、的死青鯖、繃帶浪費裝置、自殺狂——!!!”

“嘿~呀!”蹲下身輕輕松松避開對方的攻擊,太宰治笑瞇瞇道,“哎呀中也剛剛的這個問題嘛~”

“會忘的吧?一定會忘的吧~”

——啊啊,不會的。

“呵......也是。繃帶浪費裝置的腦袋裏估計全都塞滿了繃帶。”

——敢忘你就等死吧。

【23:00】

兩個人躺在被窩裏快樂地滾作一團——準確而言,是洗完澡回來的太宰治把暖烘烘的中原中也連著被子一同抱了滿懷,然後一掀被子、一個熊抱、一個打滾,中原中也就完美地被禁錮在了太宰治的懷裏,似曾相識的姿勢和今早醒來一模一樣。

“啊啊啊熱死了!”人形抱枕抗議道。

“抗——議無效~”太宰治把臉埋進中原中也的後頸處,輕輕嗅著那透著山茶氣息的鬈發,“我不要大半夜爬起來給中也蓋被子。”

“——你!”多年的老短突然被揭,中原中也老臉一紅,自暴自棄地轉了個身,狠狠地把自己埋進了那個溫暖的懷裏。

“你做早餐,明天。”青年沒好氣道。

“好——吧。”

“......晚安。”

“晚安喲,中也。”

===================================================番外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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