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第一層溶洞後，眾人都凝神屏氣，迎接傳聞中可怕的迷幻瘴氣。

“你們聞到什麽不一樣的氣味了嗎？莫非已經開始了？”平卉第一個緊張起來。跳到白冉竹身後。

“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你們沒聞到一股臭味嗎？”

“不好意思，是我……路上番薯吃多了，沒忍住……”一邊的龐如意尷尬得笑著。

平卉假裝作勢要揍他，摟著龐如意脖子笑道：“就知道吃吃吃，放屁還放人堆裏，缺德啊你。”

倆人一鬧騰，反倒把眾人緊張的情緒化解了許多，也跟著平卉一起逗笑龐如意。

突然，白微微一聲尖叫——

“救命，蛇呀！！”

見到自家妹妹喊叫，白冉竹立馬抽出佩劍“哪裏有蛇？在哪兒”

“就在那兒，它們游過來了，哥哥救命啊！”白微微連忙躲白冉竹身後。

眾人四處張望，卻壓根沒見著蛇影。

許久，龐如意瞪大眼睛，指著某處說道：“我也看到了，好多好多。就在那裏！不會有毒吧！”

陸陸續續有學生開始附和道自己也看到蛇了，場面開始有點騷動。

“大家冷靜，這應該是瘴氣開始起作用了。”秦天邊說著，邊拉緊譚芳離的手。

“你是說我們已經產生幻覺了嗎？不可能啊，為什麽我們看到的景象是一樣的？”平卉問道。

“你們只是被白微微的情緒所帶動，要知道一開始大家並沒有看見蛇。”

“你是說這幻覺，就算自己不去想，也會因為別人的恐懼而顯現出來嗎？”

“有這可能。”

白冉竹也覺得秦天說的有些道理，就大聲說道：“大家聽著，從現在開始收起你們的胡思亂想，老老實實待在這裏，一炷香時間很快就過去的。”

凡事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人在一個陌生陰暗的地方，很難不胡思亂想。更何況書院裏的不過是些十四五歲的孩子。

片刻過去後，響水洞裏已經一團遭了。

蛇啊老鼠蟑螂，這些都已經不值一提了。什麽人面馬身怪物、六個頭的怪鳥、血盆大口的食屍鬼等等等，充斥滿整層洞。

“哪個混球想象力這麽豐富啊！連山海經裏的都構想出來了。”白冉竹氣得咬牙切齒，揮舞佩劍打散近在咫尺的一個無臉妖獸。

譚芳離全程被秦天捂住眼睛，百無聊賴得倚靠在秦天身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得尖叫聲，他其實很好奇啊。

“秦大哥，我想看看，你把手放下。”

“芳離你還是不要看了。”

“放手，我想看。”

秦天有點猶豫，最終還是拗不過他，無奈放下手來。

“啊呀！”譚芳離剛睜開眼就被嚇到了。“秦，秦大哥。你肩膀上是什麽。”

只見有個黑影貼在秦天背後，探出頭在看著他。這頭只有半張臉，另外的半張仿佛被野獸撕咬掉了，坑坑窪窪的殘缺著。還不斷得冒著鮮血。血就這樣一滴滴得流在秦天的肩膀上。

“只是幻覺，不用理會。”秦天安慰道。

“我，我不害怕啊……”雖說是幻覺，但譚芳離明顯都能感覺到那鬼臉吐出的氣，嗖嗖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後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譚芳離呀的一下躲進秦天的胸膛臂彎，剛剛假裝來的勇氣早就煙消雲散。

“芳離，是我呀。”是蘇時越的聲音。

譚芳離氣憤得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人嚇人嚇死人。你沒事拍我背做什麽。”

“我這不，也害怕嘛，你騰個地方出來，讓我也躲躲。”說著故意也往秦天懷裏鉆。

譚芳離哪肯將秦天的臂彎讓給別人，兩人又開始鬥起了嘴，一旁的秦天無奈地笑著。

“對了，我剛是真有事兒想說，龐如意好像堅持不下去了。需不需要幫他點燃念月丸？”蘇時越順勢指著不遠處。

只見龐如意口吐白沫中，這哪是‘好像堅持不下去’，是明顯已經放棄掙紮了。

坐他身旁的平卉也好不到哪裏去，雙手緊緊捂著臉，肩膀直發抖。本想眼不見為凈，但他身邊圍繞著兩條人身蛇尾的巨蛇存在感實在太強了，上身赤一裸著，一前一後交纏在平卉身上。蛇信子時不時劃過他的臉，居然還有冷颼颼的觸感。

“這畫面還真是有點少兒不宜啊”蘇時越看熱鬧不嫌事多，笑盈盈得雙臂交叉胸前。

秦天則上前，俯身在龐如意身上找到了念月丸，這丸子說來神奇，放在身上怎麽揉搓都沒事，在地上輕輕一劃，就開始星星點點得冒著火光，彩色的光輪流變化著，斑斕美麗。聽說遇水都不會滅，值到燃燒殆盡為止。

見龐如意第一個出局後，其他幾個被嚇得半死的同學，也都不用為了面子死撐了。紛紛點燃了自己的念月丸。裴月出現後，一一帶著他們出了響水洞。

第一輪淘汰過後，三十名只剩下八名，分別是秦天、蘇時越、譚芳離、楚寒煙、白冉竹、郁子羨、趙娉婷和林元錄。

趙娉婷十分意外林元錄居然也能通過。“書呆子，你的膽量比我想象中大啊。”

林元錄一臉不好意思得道：“其實我也很害怕，所以開始默背《中庸》，中途記不清句子，都光顧著回憶古文了。”

“這樣都行，果然是傻人有傻福。”趙娉婷淺淺一笑，弄的林元錄不知所措。

裴月領著八人來到響水洞第二層，這裏開始就是大大小小十幾個分洞了。“你們各自選一個入口吧，中途可能會碰到其他人，記得是單人試煉，切勿結伴同行。還是老樣子，有突發狀況堅持不下去的點燃念月丸。”

“芳離你走我旁邊的路吧，沒準等下我們能遇到呢。”蘇時越湊上前輕聲說。

“裴先生說了不能結伴同行，就算真見到你我也裝沒看到的。”譚芳離無視他的建議，和秦天來到最左邊的分叉路口。

秦天十分放心不下讓譚芳離單獨進洞，甚至後悔為什麽第一輪不直接淘汰。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其捏牢念月丸，隨時準備發求救信號。

待譚芳離進了洞且看不到身影後，秦天才踏進自己選的岔路洞口。

洞裏面的狀況和第一層的一模一樣，不同點也就是路比外面窄，秦天努力讓自己進入到意識虛空狀態，摒除一切雜念，一心只管向前走。學武之人若想做到人劍合一，必先學會這個。秦天做得不錯，一路上都沒有因為瑕念而遇到什麽妖魔鬼怪。

又走了一陣，路突然豁然開朗了，這裏應該就是裴月所說的岔道交界處。

突然，秦天發現另外一個岔洞口，有個人影正搖搖晃晃得走出來，這身形太像譚芳離！

秦天立馬沖上前扶住他。“芳離，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邊說邊慌忙檢查譚芳離身上是否有受傷。

譚芳離不答，只是看著他笑道“秦大哥”

“我在，我在。芳離你沒事吧？

譚芳離笑而不答，用手指輕撫秦天的臉頰。秦天楞了下沒反應過來“芳離……”

“秦大哥，我腿酸”

“我幫你揉揉”

“揉起來沒用。”

秦天：“那剩下的路我背著你走。”

譚芳離：“我現在就想坐著休息下”

秦天見四周沒有石階，就只能在地上找塊平坦的地兒，再用袖子擦擦幹凈讓譚芳離坐下休息。

譚芳離輕笑道：“還是臟，要不你跪下，讓我坐你腿上。”

秦天微微驚訝，半響後左膝跪地，示意譚芳離坐他右腿上。

“哈哈哈哈，為什麽你這麽聽話。”譚芳離突然笑得花枝亂顫“真是一條聽話的狗啊！”

“你……”秦天這下徹底震驚，心裏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得看向譚芳離。

“怎麽？說話傷到你了？”譚芳離戲謔得俯身湊向秦天耳旁。“我說的只是我的心裏話。我們譚家又不是大善人，養了你這麽多年，又不是白養的。”

秦天別過頭去，他不敢看譚芳離輕蔑的神情，也不敢聽那些傷人的話，寄人籬下，被幾個叔叔推三阻四拒絕收養的往事又漸漸浮上心頭，這麽多年過去了，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淡忘這些。

“怎麽不說話？你這樣可不好玩。”譚芳離靠得更近了些。“我留你在身邊，就是因為你夠聽話。來，先給我笑個看看嘛”

“夠了，你不是譚芳離。我認識的芳離絕對不是這樣。”秦天反手一推，譚芳離應聲倒地。

跌坐在地上的譚芳離眼眶開始泛紅：“秦大哥，你打我。”

見到這樣的譚芳離，秦天又慌了，他剛還確定一定是瘴氣引起的幻覺，可看到眼淚在眼眶打轉的的譚芳離，什麽狠話都沒法說了。走上前準備把他扶起來。

“哈哈，我就說你像狗嘛！不管主人怎麽打罵，只要我招招手，你不還是過來了。”‘譚芳離’坐在地上，邪魅得一笑。

秦天伸出的手，緩緩收回。暗罵自己太大意了，來到岔路交界後，曾有一瞬想著譚芳離是否有出來，沒能一直虛空狀態，才讓這瘴氣幻覺有機可乘。

雖然知道這個‘譚芳離’不過是瘴氣幻化而成的，但仍沒法狠心將他打散。惹不起還能躲不起？下定決心不再理會這個幻像，直挺最後一層的洞口前去。

“秦大哥，秦大哥”

任由身後的人如何喊他，秦天都不放慢腳步，直到胳膊被人拉住。

秦天看了一眼身後之人，一擡手甩開被握住胳膊的手。冷冷道：“你還沒玩夠嗎？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譚芳離有點莫名“怎麽了，秦大哥。見到我不高興嗎？我還以為我剛剛要被淘汰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倒黴，居然遇到蘇時越那小子，真是跑得累暈了。”

秦天這才註意到譚芳離身旁，蘇時越也在。蘇時越一臉無奈：“芳離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誰讓我太有女人緣了。”

譚芳離用袖子抹了把臉，頭上還有奔跑留下的汗水。“秦大哥你肯定無法想象剛剛有多恐怖！幾十個女子追著我們跑啊。”

“他們是為了追我，你只是順便。”

“得意什麽，連五六十歲的老婦都在追你，你整天腦子裏都是胡思亂想什麽，才能遇到這種幻境啊！”譚芳離對蘇時越嗤之以鼻。

“萬人迷的世界你不懂。”

“我不想懂，千萬不要讓我懂。”

……

看著二人又打起嘴仗，秦天的心終於松了些。眼前這個才是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譚芳離。

“芳離……”秦天輕聲喊道。

“在，秦大哥怎麽了？”

“見到你真好。”

譚芳離一楞隨即燦爛微笑道：“我也是。”

蘇時越這個大燈泡見氣氛不對，立馬識趣得閃一邊。

“秦大哥你剛剛有遇到什麽幻像嗎？”

秦天猶豫片刻道：“我一路都在虛空狀態，沒讓瘴氣控制我。”

“唉唉，我也應該多學學虛空這招的。”

秦天問道。“那你呢，有遇到什麽嗎？”

“我都沒來得及！之前進入岔路後，沒走幾步就遇到了蘇時越。他那條路離我那麽遠，居然七通八拐得匯合到一起了。我本來也沒想理他，結果他招來的幻想太強大了，一路都是被一群女人追著跑，被逮到估計褲衩都不剩了。”譚芳離做捶胸頓足狀。

秦天忍不住摸摸譚芳離的腦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遇到他不過是付出了些體力。否則就你這腦子，也不知道構造出什麽稀奇古怪的幻像呢，到時候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好好，秦大哥你說的自然是對的。”譚芳離甜甜一笑，露出好看的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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