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課:如何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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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符游戲規則,但三人還是決定一起進入最後一層洞內。後面的路走得異常順利,最後一層溶洞裏比外面兩層明亮,洞頂有稀疏的陽光灑下。

洞的正中央有個圓柱形石階。走近能見到一個很普通的木箱子,木箱子蓋子上赫然寫著兩個字“寶箱”,這字跡還分外眼熟。

“這寶箱比我想象中寒酸許多啊!”蘇時越一本正經得托腮思考道“芳離,上。寶箱算你的了。”

譚芳離別別嘴道:“我有個預感,我好像猜到這寶物是哪位高人放的了。”

如果真是那位高人,那裏面的東西都能猜到大概,三人會心一笑,皆提不起打開“寶箱”的興趣了。

待秦天抱著木箱出了響水洞,洞外出局的學生們,一個一個湧上來圍觀。催促著他快打開箱子。

箱子被打開後,眾人都滿臉疑惑,更準確說是滿臉失望。

“就一本書?”

“書就算了,居然還是本菜譜。”

“什麽高人什麽金銀珠寶,果然是大家都被耍了。”

“就是,就是,害我在洞裏都嚇尿了,居然就為了這破書。”

“咳咳咳。”聽到有學生說‘破書’二字,慕容辭微怒,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捋著胡須說道:“這麽多年了,終於還是有人通過心魔的考驗,拿到了我親手編寫的這本秘籍《愛妻傳》”

剛剛談論這本“破書”的幾個學生,此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都羞愧得不敢出聲。

慕容辭輕撫著書的封面,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那一年,慕容辭還是個剛下山游歷的窮小子,初入江湖第一次行俠仗義,就準求解救了到了人生的另一半——妃兒。兩人私奔到山裏,過了陣神仙眷侶的日子。知道妃兒嘴巴叼,慕容辭就苦心鉆研烹飪,每天不重樣得做三菜一湯給她品嘗。

可無奈現實是殘酷的,從最初的魚肉到蔬果,最後兩人窮得只能挖野菜入飯。漸漸得妃兒笑容就越來越少了,嚼著野菜還能偶爾聽見抽泣聲。慕容辭終於投降了,把妃兒送回了家。想著努力奮鬥一年賺到錢就來娶妃兒,但妃兒早已嫁給宮中的一個禦廚為妻。慕容辭人生唯一一段感情,就這樣隨風而逝了。

眾學生聽完慕容辭這段往事,皆在心中斷定這位前任師母,是個十足的吃貨啊。誰做菜做的好吃就嫁誰嘛。

有人道:“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

慕容辭搖搖頭道:“非也,正因為她是重要之人,才更應該給她好的生活。即使窮困潦倒期間,妃兒也從未有所抱怨過。她是個好女人,錯的是我,當時沒有能力。”

那個學生尷尬得撓撓頭,輕聲說著對不起。

“不管你們以後多有作為,都要記住,讓自己過的好不算什麽本事,讓身邊親近的人一起過上好日子,才是本事”

……

試煉結束後,一行人趕路回書院。

馬車上,譚芳離握著《愛妻傳》凝視久久。秦天見他許久不語,就問道:“芳離,你有心事?”

“沒,只是在回想慕容先生的話。”

秦天有點會錯意。以為他指的是慕容辭和妃兒私奔在山裏的故事。“芳離你放心,等舅父就母老了,我會努力賺錢養你們的。”

譚芳離微笑道:“和秦大哥你在一起,就算吃野菜也可以吃一輩子。”

“那怎麽行,會吃得面黃肌瘦的。”秦天說著,指了指《愛妻傳》“以後我會把這裏面每一道菜都做給你吃。”

“秦大哥,你真好……”

……

“餵,你們夠了吧!真當馬車裏就你們兩個嗎?”白冉竹滿臉譏笑:“倆男的天天這麽膩歪,真夠惡心。”

一旁的郁子羨則是閉目養神,當他們三個都不存在。

譚芳離慌忙解釋道:“我和秦大哥是表兄弟,以後住一起也是天經地義,不行嗎?”

“你還記得你們是兄弟啊?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那啥呢。”白冉竹故意這麽氣譚芳離。

之前在響水洞最後一層,千辛萬苦打敗了自己的心魔,沒想到還是晚了譚芳離他們一步,就差那麽一點時間!對寶物壓根沒興趣,他要的只是奪得第一的那種感覺!

原本白冉竹心情就差,回去的馬車分配,居然跟秦天譚芳離分在一輛車上。他終於忍不住,手一揮把《愛妻傳》從譚芳離手裏奪了過來,輕蔑道:“一本破書,還當成寶貝了,扔掉也罷”

說完就作勢要把書扔出馬車外,譚芳離連忙上前阻止,結果撲了個空。原本就沒坐穩,馬車還突然一顛簸,直接讓譚芳離跌下座椅。

“不能扔!”譚芳離急切道。

“我偏扔了,你能拿我怎……”話未說話,白冉竹一陣吃痛。只見手腕被秦天抓著,努力甩開,卻絲毫無法動彈。

“把書還給他”秦天冷冷說著,手勁越抓越重。

“混蛋!你快放手!”白冉竹怎麽甩都甩不開秦天的手,順勢用另一手從腰間拔出配劍。

“出去打,我奉陪。”秦天說完,三兩下又把白冉竹拿劍的手也鉗制住了。

白冉竹這下是真沒轍了,只好一個勁罵人。他的叫喊聲引來了裴月,秦天見裴月來了這才松開。白冉竹的手已經被抓得麻木了,連書都抓不穩。秦天接住掉落的《愛妻傳》遞給了譚芳離。

白冉竹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五味雜陳,更多怨恨的情緒湧上心頭。心中暗念:秦天是真的想把我手捏斷……該死!

……

響水洞試煉結束後,大家開始收心繼續投入到學業中去。每日背書習劍,略顯乏味。

今日,一個八卦消息如驚雷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書院。

“餵,你聽說了嗎,蘇時越家裏那個小妾,又滑胎啦。”

“為什麽說又?難道經常滑胎?”

“說來也怪,他的妾室個個美如天仙,可肚子都不爭氣。之前兩個妾室也是這樣,肚子裏的娃都待不足三個月”

“這次才最恐怖,聽說是被那小妾親手弄掉的。”

“中邪了吧?哪有自己把肚子裏娃弄死的?除非她活膩了。”

“被你說對了,真是中邪了。聽說那小妾被發現的時候,肚子都癟進去了,滿床的血啊,手卻還一個勁得敲著肚子。”

“六個多月都成型了吧,真是作孽啊……”

“留了那麽多血,大人能撿回一條命已經不錯了。”

“話說你們怎麽這麽清楚啊?像親眼看到似地。”

“蘇家在江南可是第一個大戶,據說跟朝廷裏都有買賣來往,他家有任何風吹草動,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為那邊茶樓的談資,能不清楚嘛!”

“哎,世事難料啊,冬天那會兒蘇時越還請酒慶祝呢……”

……

——綺懷間——

譚芳離自然也聽說了這個噩耗,可他的嘴只會損人,安慰人的技術真是不精通。在房門口猶豫了半天,也沒敢進去。

初一和十五兩人也在門口守著,他們是被蘇時越支出來的。少爺想一個人靜靜,但又不敢走遠,怕少爺萬一想不開。

十五見譚芳離在門口猶豫不決的樣子,略顯煩躁得說道:“時越想一個呆一會,你還是別進去打攪了”

譚芳離看了眼虛掩的房門,嘆氣道:“那我先離開,如果蘇時越需要大家陪著解悶,隨時喊我們”

“等一下”初一喊住轉讓欲走的譚芳離。“我覺得,你應該進去看看時越。”

“可是少,時越把我們都趕出來了,自然不想見任何人,幹嘛讓他進去!”十五不解得問道。

“十五你先住嘴。譚芳離,你幫我們進去安慰下時越吧。”

譚芳離應了一聲,不再猶豫,推門進去。

房間內,蘇時越閉著眼,倚坐在床上。走近還能看到他臉上斑駁的淚跡。

蘇時越微微睜開眼,見是譚芳離。勉強直起身,恢覆笑容道:“芳離你是來安慰我的嗎?”

“不用管我,你繼續哭。”譚芳離道。

“哎,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安慰下我嘛。我現在可是很受傷啊。”

“誰讓你這麽多情,年紀不大,小妾到娶了這麽多個。”

“你以為我願意嗎……”蘇時越仿佛被說到痛處,哀聲道“我想過不了多久,我爹就要給我安排娶第四房妾室了。傲晴和初蕊早已落下病根,很難再孕,這次幼荷能保住半條命已經是萬幸了,不敢奢望她。”

譚芳離十分不解“你爹為何如此執著讓你傳宗接代啊,論年紀,其實他給你添個弟弟都不為過。”

“芳離你有所不知,前些年我爹去京城辦事,遇上了劫匪。劫了錢卻不肯放人,我爹是被人擡回來的,渾身是傷,連傳宗接代的功能都喪失了。”

“這……”譚芳離瞠目結舌,沒想到那麽風光的蘇家還出過這事。

“我爹病好了後就變了一個人,先是把家丁全解散了,招了很多江湖上排的上名號的人當護院。接著就是瘋狂幫我安排親事,然後去年,非要把我送到這北鳴書院來。他做的各種事我都無法理解,問他原因也不說。”

“我想你爹是受了刺激,畢竟身為男人卻……你也該諒解他”

“我心裏清楚,所以對他的安排從不拒絕。只要他開心便是。”

“不過我有個疑問,為何你的侍妾那麽容易滑胎,還有這次,太蹊蹺了吧”譚芳離問道。

蘇時越示意譚芳離來床邊坐。“我也不清楚,幼荷他們懷孕期間的飯菜,都是經過五個人檢查後才食用的,應該沒人會有機會下毒。而且大夫檢查下來,都說胎象平穩,卻每次都……”

“不一定非要口入啊,你忘了還有迷香啊,毒蠱之類的東西”

“不是沒有懷疑過,是實在檢查不出來。府裏那麽多經驗豐富的江湖人士在,他們也都一籌莫展。”

“哎,一定是你家家業太大,樹大招風。被仇視的人盯著不放吧。蘇老爺也真夠命苦的,有這麽多錢卻無法保住自家血脈。”

“等等,芳離。你不是來安慰我的嗎,怎麽盡替我爹說話。”

“你現在不是挺好嘛,多哭幾次就釋然了。你既然不想那麽早要孩子,以後房事註意點。那我先走了”說完,譚芳離從床上站起欲走。

蘇時越突然握住譚芳離的手,滿臉藏不住的憂傷,輕聲道:“別走,再陪我一會兒”

譚芳離實在不忍拒絕他這樣子,又轉身坐了下來。

“芳離,讓我抱會兒吧”

“嗯”

譚芳離破天荒的沒拒絕,讓蘇時越非常驚訝,於是雙手小心翼翼得摟住譚芳離的背,把頭輕靠在他肩膀。

譚芳離也回應著用手輕拍蘇時越背,口中還安慰著“別太難過了,都會過去的。”

“芳離,讓我捏下你臉吧,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滾……”

“開玩笑的,別,你別生氣……”

“別得寸進尺,只能抱著,手別亂動!”

“好,好。”

……

門外,秦天站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踏進門,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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