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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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的到來，高三的進度條似乎一下被拉快了很多，只有十天的寒假也到來了。
“爸爸你看歪了沒有？”沈喬站在凳子上低頭問沈軍。
沈軍看著紅底金邊的橫聯：皆大歡喜，點了點頭。
“就說你沒腦子你還不承認，煮一只雞你用我之前的鍋幹嘛，油死了……”房裏穿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沈喬放慢了貼對聯的速度。不想進去。
“你們一家都是大老爺，什麽都要我做，做事都不動腦子……”聲音變得更加咬牙切齒。
“爸爸我們貼完對聯去吃榨粉吧？”沈喬假裝沒聽到，面上愉悅的說。
榨粉是有一種奇怪味道的粉，但是沈軍老家的特色，酸香可口。他常年打工在外很少吃了。
沈軍自然應了。
臨出門時，沈磊抱住沈喬的腿，巴巴地懇求道：“姐姐姐姐，我也想去……”
去到菜市旁邊的生榨粉店，沈軍點了一份三兩一份二兩。
現在正是早上十點多，多是放年假在家這個點起床的人。
不一會，榨粉上來了。
沈軍往兩碗粉裏加了酸菜和香菜，再把三兩的粉撥到旁邊的一個小碗裏，推給沈磊。
“爸爸，我們要帶給媽媽吃嗎？”沈磊含著米粉說。
“不用了，媽媽不會吃的。”沈喬出口拒絕。
“你們家的這些粉臭的要死，才不要吃這些垃圾……”
那厭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喬搖了搖頭。
“爸爸我吃完了，給我玩一下手機吧？”沈磊眨巴著眼睛。
沈軍一向是慣著孩子的，從來不嚴厲。
沈喬在一旁呲溜著粉，沈磊在一旁打游戲，興奮的小臉都紅了。
過了一會，沈磊放下手機，拉著沈軍的衣角：“爸爸，我要上廁所……”
沈喬提議：“我們一起過去吧，正好要買菜。”
菜市那邊有公共廁所。
三人站起身走了，誰也沒有註意到桌上的手機。
“小磊，爸爸的手機呢？剛剛給你拿著玩的。”沈軍翻遍了口袋都找不到。
“我……我也不記得了，好像給姐姐了……”沈磊迷迷糊糊地。
“沒有給我，我們吃完粉就直接走了。是不是……放在粉店那裏？”
“說你們還不信，出門不帶腦子的。多大人了還隨便把手機給小孩玩，活該啊……”媽媽在旁邊添油加醋。
沈軍聽得更煩躁，抓了抓頭發，隨後嘆氣轉身往門口走。
“小磊你以後別想玩手機了，玩什麽都不註意一點的，好了，現在手機丟了。”媽媽轉過頭來又說沈磊。
“還吃粉，哼！像千八百年沒吃過粉一樣，臭的要死……”
沈喬按了按後腦，嘴巴緊抿著。
媽媽還說個不停。
“老是說不要丟三落四，一個個把我的話當屁放了，說了又生氣……”
“——夠了！說這麽多就能把手機找回來嗎？現在都不見了，說這麽多有什麽用！”沈喬嘴角生氣地抽動，臉色有些猙獰，不習慣這樣把長久擠壓心底的話說出來。
“你說什麽？再說一次？！”媽媽不可置信地走到沈喬面前。
“我說，這麽說手機也回不……”沈喬越說越小聲，剛開始的一股氣洩了。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
沈喬耳朵嗡嗡響，臉上火辣辣，燙得嚇人。
臉被打得側向一邊，沈喬鼻尖一酸，喉嚨哽咽，緊咬下唇。
媽媽楞在一旁，手心因用力而發紅，不自覺地發顫。
沈喬沈默地走回房間，反鎖。
這時，沈軍已經返回粉店。
“大姐，有沒有看到放在這張桌子的手機？我剛剛才走的。”沈軍指著一張桌子。
大姐搖了搖頭。
“就是黑色殼的，這麽大的手機……”沈軍不死心地比劃著。
“哎？大軍，好久不見你了。你……你媳婦……”一個滿是皺紋的老太，神色中有猶豫，又有隱隱的快壓抑不住的八卦。
沈軍楞了楞，看著這個一上前就提他老婆的王媽就奇怪。
“王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沈軍敷衍道，正急著去找手機。
“哎哎，大軍啊，我好歹也和你媽相識一場，我不能讓你蒙在鼓裏啊……”王媽憋不住了。
想要把那些隱晦的、見不得光的事暴露在太陽底下。
心底隱隱的興奮和戳破的快感。
“大概在喬喬初中的時候，有個男人就經常來你家，陪你媳婦買菜、散步，你媳婦說是親戚。可怎麽像吶！我有次啊，還看到那個男的偷偷親了你媳婦！以為躲在角落我看不到呢……”
王媽說的神神叨叨，還不斷四處張望。
沈軍沒多想，覺得這個老太就是嘴碎，喜歡亂生事。
雖然他們夫妻常年不和，但也不至於這樣。
等到他回到家時，感覺到家裏氣氛的不同。
“爸爸，找到手機了嗎？”沈磊小聲地說，怕驚著什麽一樣。
沈軍沮喪地嘆了嘆氣，搖頭。
“爸爸，媽媽打了姐姐……姐姐跑回房間了……”
“爸爸，我好怕……”沈磊癟著嘴，眼睛通紅，帶著哭腔。
沈軍摸了摸沈磊的小腦袋，安慰道：“爸爸去煮飯，小磊你待會叫姐姐出來吃飯。”
年夜飯得快點做了，手機的事先放一放。
大概五點，沈軍就自己一個人把年夜飯做好了。
拿出紙錢，對著沈喬的房間喊：“姐姐，出來幫我燒一下紙錢拜香……”
沈喬神色自然，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黃艷的火舌把各種面額的紙錢吞下，剩下的灰燼飛散開來。
拜神，祈福。
一年又一年，求來又有什麽用。
飯桌上只有碗筷的聲音。
往年也這樣，但是會有媽媽對爸爸的嫌棄，不斷的挑刺。
今年，誰都不想說話。
沈磊年紀小，受不了，扒拉幾下飯，道聲慢慢吃，就跑下去玩了。
沈喬壓抑得緊，本想不理，卻也還是吃了兩碗飯，才說‘爸爸媽媽慢慢吃’。
畢竟，過年了，不要這樣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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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看歪了沒有？”沈喬站在凳子上低頭問沈軍。
沈軍看著紅底金邊的橫聯：皆大歡喜，點了點頭。
“就說你沒腦子你還不承認，煮一只雞你用我之前的鍋幹嘛，油死了……”房裏穿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沈喬放慢了貼對聯的速度。不想進去。
“你們一家都是大老爺，什麽都要我做，做事都不動腦子……”聲音變得更加咬牙切齒。
“爸爸我們貼完對聯去吃榨粉吧？”沈喬假裝沒聽到，面上愉悅的說。
榨粉是有一種奇怪味道的粉，但是沈軍老家的特色，酸香可口。他常年打工在外很少吃了。
沈軍自然應了。
臨出門時，沈磊抱住沈喬的腿，巴巴地懇求道：“姐姐姐姐，我也想去……”
去到菜市旁邊的生榨粉店，沈軍點了一份三兩一份二兩。
現在正是早上十點多，多是放年假在家這個點起床的人。
不一會，榨粉上來了。
沈軍往兩碗粉裏加了酸菜和香菜，再把三兩的粉撥到旁邊的一個小碗裏，推給沈磊。
“爸爸，我們要帶給媽媽吃嗎？”沈磊含著米粉說。
“不用了，媽媽不會吃的。”沈喬出口拒絕。
“你們家的這些粉臭的要死，才不要吃這些垃圾……”
那厭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喬搖了搖頭。
“爸爸我吃完了，給我玩一下手機吧？”沈磊眨巴著眼睛。
沈軍一向是慣著孩子的，從來不嚴厲。
沈喬在一旁呲溜著粉，沈磊在一旁打游戲，興奮的小臉都紅了。
過了一會，沈磊放下手機，拉著沈軍的衣角：“爸爸，我要上廁所……”
沈喬提議：“我們一起過去吧，正好要買菜。”
菜市那邊有公共廁所。
三人站起身走了，誰也沒有註意到桌上的手機。
“小磊，爸爸的手機呢？剛剛給你拿著玩的。”沈軍翻遍了口袋都找不到。
“我……我也不記得了，好像給姐姐了……”沈磊迷迷糊糊地。
“沒有給我，我們吃完粉就直接走了。是不是……放在粉店那裏？”
“說你們還不信，出門不帶腦子的。多大人了還隨便把手機給小孩玩，活該啊……”媽媽在旁邊添油加醋。
沈軍聽得更煩躁，抓了抓頭發，隨後嘆氣轉身往門口走。
“小磊你以後別想玩手機了，玩什麽都不註意一點的，好了，現在手機丟了。”媽媽轉過頭來又說沈磊。
“還吃粉，哼！像千八百年沒吃過粉一樣，臭的要死……”
沈喬按了按後腦，嘴巴緊抿著。
媽媽還說個不停。
“老是說不要丟三落四，一個個把我的話當屁放了，說了又生氣……”
“——夠了！說這麽多就能把手機找回來嗎？現在都不見了，說這麽多有什麽用！”沈喬嘴角生氣地抽動，臉色有些猙獰，不習慣這樣把長久擠壓心底的話說出來。
“你說什麽？再說一次？！”媽媽不可置信地走到沈喬面前。
“我說，這麽說手機也回不……”沈喬越說越小聲，剛開始的一股氣洩了。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
沈喬耳朵嗡嗡響，臉上火辣辣，燙得嚇人。
臉被打得側向一邊，沈喬鼻尖一酸，喉嚨哽咽，緊咬下唇。
媽媽楞在一旁，手心因用力而發紅，不自覺地發顫。
沈喬沈默地走回房間，反鎖。
這時，沈軍已經返回粉店。
“大姐，有沒有看到放在這張桌子的手機？我剛剛才走的。”沈軍指著一張桌子。
大姐搖了搖頭。
“就是黑色殼的，這麽大的手機……”沈軍不死心地比劃著。
“哎？大軍，好久不見你了。你……你媳婦……”一個滿是皺紋的老太，神色中有猶豫，又有隱隱的快壓抑不住的八卦。
沈軍楞了楞，看著這個一上前就提他老婆的王媽就奇怪。
“王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沈軍敷衍道，正急著去找手機。
“哎哎，大軍啊，我好歹也和你媽相識一場，我不能讓你蒙在鼓裏啊……”王媽憋不住了。
想要把那些隱晦的、見不得光的事暴露在太陽底下。
心底隱隱的興奮和戳破的快感。
“大概在喬喬初中的時候，有個男人就經常來你家，陪你媳婦買菜、散步，你媳婦說是親戚。可怎麽像吶！我有次啊，還看到那個男的偷偷親了你媳婦！以為躲在角落我看不到呢……”
王媽說的神神叨叨，還不斷四處張望。
沈軍沒多想，覺得這個老太就是嘴碎，喜歡亂生事。
雖然他們夫妻常年不和，但也不至於這樣。
等到他回到家時，感覺到家裏氣氛的不同。
“爸爸，找到手機了嗎？”沈磊小聲地說，怕驚著什麽一樣。
沈軍沮喪地嘆了嘆氣，搖頭。
“爸爸，媽媽打了姐姐……姐姐跑回房間了……”
“爸爸，我好怕……”沈磊癟著嘴，眼睛通紅，帶著哭腔。
沈軍摸了摸沈磊的小腦袋，安慰道：“爸爸去煮飯，小磊你待會叫姐姐出來吃飯。”
年夜飯得快點做了，手機的事先放一放。
大概五點，沈軍就自己一個人把年夜飯做好了。
拿出紙錢，對著沈喬的房間喊：“姐姐，出來幫我燒一下紙錢拜香……”
沈喬神色自然，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黃艷的火舌把各種面額的紙錢吞下，剩下的灰燼飛散開來。
拜神，祈福。
一年又一年，求來又有什麽用。
飯桌上只有碗筷的聲音。
往年也這樣，但是會有媽媽對爸爸的嫌棄，不斷的挑刺。
今年，誰都不想說話。
沈磊年紀小，受不了，扒拉幾下飯，道聲慢慢吃，就跑下去玩了。
沈喬壓抑得緊，本想不理，卻也還是吃了兩碗飯，才說‘爸爸媽媽慢慢吃’。
畢竟，過年了，不要這樣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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