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

沈喬睜了睜眼，又閉上了。昨晚窗外的鞭炮煙花聲可是震的睡不著。

奈何有人就是不讓她睡個夠。

“姐姐，我們之前買的紅包在哪了？”沈軍拽了拽沈喬的被子。

“爸爸！不就在我房間櫃子的最上面嗎，壓在花燈下面……”沈喬煩躁的轉過身。

“哎，先別睡，你說我給多少紅包好？還有姑姑家沒給……不知道他們給多少，雖然我們家沒什麽錢……”沈軍搓了搓手，笑得有點懦弱，討好。

“給多少你不知道？你哪年不是給這麽多……不要問我了……”沈喬更煩躁了。

“五十？……”沈軍常年在工廠，頭發早已變白，每年過年都要染黑。難得的是皺紋少，但是笑的時候還是一股老實勁。

“不知道不知道！人家年年給的都是一百，你好意思……”沈喬一清早的收不住嘴。

沈軍聞言也只是一味地嘿嘿笑：“是該封多點，就是過年後你們要總少點了……”說到一半，眉頭緊皺。

一個在床上躺著，另一個在床上坐著，兩人不出聲了好久。

“唉，我找找紅包先……”沈軍搬來凳子，擡頭往櫃子最上方翻找。

櫃子上是一堆花燈，前年父女倆元宵節賣剩的。

沈軍在靠外邊找不到，把手伸向更深處。

手上出現一種奇怪的觸感，不像紅包紙。

沈軍掏出來，手上是一小包裝袋的――避孕套。

沈軍不知道這幾秒他在想什麽，大腦一片空白，臉色慢慢變白。

“爸爸？”沈喬聽到摸索聲音停止，卻沒聽到沈軍的動靜，疑惑的轉頭。

“――刺拉！”凳子在瓷磚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沈軍從凳子上跳下來，直奔客廳。

“――啪！”沈軍沖過去，狠狠地扇了王芳琳一巴掌。

“我他媽――”沈軍咬著牙，喘著粗氣，青筋暴起，整個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王芳琳。

沈磊躲在沈喬身後，兩人惴惴不安地看著客廳的爸媽。

“你有什麽資格打我？你這個廢物，居然敢打我！”王芳琳憤怒地看著沈軍。

“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勾了男人！王媽和我說我還不信，我、我想著我們這麽多年感情……”沈軍越說越哽咽，眼睛滿是猩紅。

“是又怎麽樣！你這個廢物，常年不回家，錢又少，還指望我巴巴等你！”王芳琳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我……”沈軍喘氣越來越重。拔腿走向廚房。

“我今天就宰了――”沈軍舉著菜刀，目露兇光，隱隱猙獰。

“爸爸……”沈喬緊緊抱住沈軍，眼淚止不住地流。

“爸爸，爸爸……別這樣……”沈喬低頭懇求。

沈磊不知道事情因果，也跟著哭。

王芳琳先前兇悍的臉，慢慢皺縮起來，蹲下來，用手捂住臉，低頭嗚咽。

沈軍被沈喬一攔，力氣一松，整個人倒在地上，不斷蜷縮著身子，像個未脫離母體的嬰兒，放聲大哭。

這麽多年，以為即使自己沒用，家還是在的。原來，內裏，早已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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