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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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與A市相鄰,兩個城市的氣候都相差不離。

在飛機上做了半個小時,落地後陸長生並沒有覺得身體有多麽的累。

商先生在Y市也早早地安排好了司機,一上車商先生就吩咐著司機先去酒店,囑咐完司機他才對著陸長生道:“陸大師,我家先生勞煩您去看的陰陽宅在郊區,您現在帶著行李,咱們到酒店放置好行李再過去。”

對方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陸長生想拒絕都無從下手,只道:“我到了Y市就是客人,一切聽你安排就是了。”

陸平在陸長生上飛機之前就變成了他手腕上面的手鐲,原本黑色鷹紋的手鐲如今換了紋路,變成了不知名的花枝纏繞在陸長生的手腕上。

身體懶散的倚靠在車座的椅背上,陸長生頭看向窗外,似乎在出神,卻實際留出幾分心聲聽著陸平的話,“現在開車的司機,還有之前送你去機場的那個司機,都是替身。”

陸長生的眼神晃了晃,沒有出聲,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他們的主人要麽是窮困潦倒,要麽就是不能見人至於為什麽不能見人……一只鬼怎麽見人?

商先生身上的鬼氣濃郁,陸長生不用刻意都能聞見,替身只會沾染主人身上的氣味,所以他的鬼氣從哪裏來就顯而易見了,只是陸長生之前還猜測把他引到Y市的人是不是魏熵陽,可若是魏熵陽,他是鬼之前又怎麽讓林家人見到他的?

眼前有兩個替身,陸長生顧忌著,沒有出聲他拿出手機對著陸平打字。

“魏熵陽同我一樣,都是不應該在人間久留的,我們都受著凡間規則的制約,除非有著信仰之力可以增加我們的靈力,原本林家人那件事,如果最後沒有你,魏熵陽一定不會是如今這般境況,只是……”陸平話沒說完。

憑借魏熵陽的謀劃,他一定知道沒有了林家人信仰後他的境況,那麽他為什麽要讓陸長生解決林家的問題,如此得不償失,不是魏熵陽會做的事情。

陸長生知道的雖然不比陸平多,但是因為陸平的解釋,陸長生也產生了相同的疑問,如今魏熵陽不在他們面前,這個人到底是如何想的,恐怕也就只有魏熵陽一個人知道了。

陸長生和陸平交流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到了地下停車場,司機鎖好車,提著陸長生的行李上樓,坐著電梯到了12樓,商先生拿著房卡打開門,接著把房卡遞給了陸長生。

把行李放在床邊,司機擡步離開,商先生道:“陸大師,您先收拾一下,然後咱們再去。”

“好。”陸長生點了點頭,他確實要帶些東西去。

商先生站在一邊,沒有往外走的意思,陸長生也不用趕人,不覺得自己整理東西有什麽怕人看的。

打開行李箱,裝好符咒和符篆,這些東西雖然不少,但是陸長生有自己的法子把它們放起來。

因為商先生把陸長生叫過來的由頭是看陰陽宅,所以陸長生又拿了個羅盤,正當他準備直起身體合上行李箱的時候,眼睛下意識的往下一搭,最後定格在了箱子角落的梨花木盒子上。

鬼使神差的陸長生伸出手,打開盒子,把燕玄劍捏在了手心裏,這柄劍已經生了銹,實打實的古物,陸長生卻在碰到他的一瞬間覺得,這是屬於他的武器。

至於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陸長生不知道。

“看來這個禮物送對了,陸大師很喜歡燕玄劍。”一旁,商先生看到陸長生的動作,笑著說道。

把劍拿在手裏,陸長生合上行李箱,站起身來點頭,“是,你家先生有心了,看到這柄劍,我就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陸大師喜歡就好。”商先生神色未變,似乎真的因為陸長生的話感到開心。

陸長生已經收拾好東西,兩個人就沒有在房間久留,到了停車場上車,車子慢慢駛動,駛離了酒店沿著馬路開著。

酒店在市中心,因為限速開的並不快,Y市雖然和A市毗鄰,但是兩座城市的發展程度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A市適合休閑養老,那麽Y市就是適合打拼奮鬥的豪華大都市。街道寬闊高樓林立的,兩旁的路人行色匆匆,似乎走慢一點都會錯過許多,而這種生活是陸長生沒有辦法適應的,他不喜歡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被規定好的這種感覺,每天被拼搏奮鬥占據,沒有一點空閑的時間,這樣的日子會把他逼瘋。

車子依舊開著,速度提了起來,街邊的景物發生改變,樓房越來越矮,最後變為平房,繁華的景象也不再覆現,他們到了郊外。

郊外的路有些窄,但並不是凹凸不平的,反而也是平緩的,兩旁的樹蔥郁茂密,一棵挨著一棵,此時路兩邊已經沒有什麽建築物了,有的只是零散的幾間小屋子。

再往後路兩旁就是農田,或是種著食物,或是搭起了大棚。

不知道又開了多遠,久到陸長生在車上坐著已經泛起了困意,遠處有一個虛渺的建築物慢慢露出了樣貌,隨著車的開進,建築物越發明顯。

這是一個正方形建築,外面是磚瓦堆砌的樣子,因為年歲過長外層墻壁有些脫落,門口處掛著牌子,通知牌子連帶著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了,下了車陸長生湊上去分辨,只能看見“Y市……博物館”的字樣。

博物館……一般來說博物館不一定修建在市中心,卻也不會坐落在這樣荒涼的郊區,而且看著這個博物館年久失修的樣子,恐怕已經被人遺忘多年了。

也許是這裏的荒涼意味過於明顯,陸長生心裏也有了一種悲涼感情。

“陸大師,您跟我來。”商先生也下了車,司機已經開車離開。

在走進博物館之前,陸長生打開了眼,這裏格外冷清,但是陸長生的眼卻沒有看出什麽,沒有黑氣,沒有怨氣,這裏似乎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建築物。

幹凈的有些不像樣。

且不會說為什麽商先生會把他帶到博物館看陰陽宅,就算墳墓是建在博物館底下的,陸長生也不應該什麽都看不到。

“不是來看陰陽宅?”陸長生出聲問道。

“是的。”商先生點了點頭,“陸大師,您跟我來,我家先生在等著您,您的問題他都會回答的。”

既然選擇跟著商先生來了,陸長生確實沒有打算就這樣離開,他到想知道這位商先生口裏面的“先生”是誰,把他引過來又是為了什麽。

跟著商先生走過七拐八扭的回廊,眼前的視野由逼仄變得平曠,他們到了一個大廳,廳裏面開著昏黃的燈,兩邊的玻璃罩子裏面擺著畫卷、青銅器、瓷器,倒真是一個博物館的樣子。

如果走廊中間沒有一個穿著黑色深衣、背對著陸長生的人,那麽這裏會更像一個真實的博物館。

“先生,我把陸大師帶來了。”商先生對著男人微微躬身,恭敬地道。

男人沒有轉過身來,他只揮了揮手,手落下的瞬間,原本還在陸長生身邊站著的人,瞬間收縮變小,搖搖欲墜,他的身體撕碎,卻沒有絲毫血跡,最後只有一個單薄的白色紙人落在了地面上。

“時隔多年,我終於見到你們了。”男人低著聲音,他轉過身來,眼神停在陸長生身上,而後又移向陸長生的身邊,他說的是“你們”。

這個人可以看見陸平——這個念頭出現在陸長生的腦海中。

他仔細端詳著面前的男人,對方身量瘦削,臉色蒼白,黑色的深衣穿在他身上有些龐大,顯得面色更加蒼白,男人面龐很年輕,高挺的鼻子略薄的唇,只是一雙眼睛是歷經塵世的滄桑,顯得他整個人平白老了十歲。

陸長生的眼睛一直放在男人身上,越看他的表情越凝滯,“你是……魏熵陽。”

陸長生是見過魏熵陽的,當初拿著林蔓奶奶的翡翠戒指回堪輿店,他在環境裏面也看到過一個這樣身形的人,雖然沒有見到那個人的臉,但是如今再一見他陸長生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聽陸長生說出自己的名字,魏熵陽還彎唇笑了笑,他理了理衣擺,微微傾身作揖,“多年不見,王近來可好?”

“王?”陸長生一直覺得陸平是瑯跡國的最後一個君王,也亦是魏熵陽的王。

雖說魏熵陽最後做了叛徒,背叛了瑯跡,但是他的這聲“王”陸平還是擔得起的,可是看向對方視線,陸長生才發現,魏熵陽的眼神沒有放在陸平身上,他看的是自己。

而對於魏熵陽的話,陸平也沒有絲毫反應,無動於衷的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一個荒唐的念頭驟然出現在陸長生的腦海中,他皺著眉頭沈聲問道:“你的王,瑯跡國最後一個君主,不是陸平嗎?”

聽到陸長生的話,魏熵陽先是一楞,緊接著眼底閃過一抹了然,“原來如此。”他低低說道。

唇邊的笑意越發濃郁,魏熵陽惡劣地說:“吾王是陸平不錯,只是這陸平——”

魏熵陽話未說完,一道勁風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拇指輕蹭那道痕跡,魏熵陽玩味的看著陸平,“你何必那麽動怒,我又說了什麽?”

陸平冷冷的看著魏熵陽,對方若是慢上一點,就絕對不是臉上的那點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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