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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宮攜禮見皇後 玉安宮亂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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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站在山頂,眺目遠望,朔州城依舊繁華,似乎能聽到聚福樓裏小二的吆喝聲,心中悲涼,“王府裏還有誰在?”

“曹嬤嬤前兩年去世了,現在府裏就幾個老人在,”,冷冽淡道,清園中那一片小樹林在他腦中閃過,“馬掌櫃常常會派人去收拾。”

“這次該將迎藍帶出來,”玉清嘆道,“迎藍應該也很想看看朔州城。”

冷冽微微點頭,“娘娘,朔州城就在前面,要不我們去一趟……”

“不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玉清半垂著頭,片刻之後,道,“他們到了麽?”

“算來,宇文直和出雲公主昨兒就能回到長安。”冷冽回道。

“他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梅汐淡淡一笑,頗有深意。

“公主嬌慣任性,以後在宮中,我們盡量避免與之沖突。”玉清望了一眼梅汐,提醒道。自從公主得到宇文邕的畫像,常常到她的房間來,旁敲側擊的打探宇文邕,少女情懷,“這次能成功,也是上天幫我們。”

“是啊,”梅汐道,“若非天出異象,宴席當日,木桿可汗也不會立即將仲冕革職查辦,五日後,便以謀反罪棄於市,夷五族。”

玉清點點頭,看了朔州城最後一眼,轉過身來,“離大婚也沒幾日了,我們該回去了,走吧。”

宇文直護送皇後先行回了長安,她領著冷冽和梅汐來了銀州城,只為登上山頂,看一看朔州,看一看王府,和連枝苑裏的梨花……

回宮後,玉清並未回自己的寢宮,而是直奔鳳鸞宮——李幼蓉的寢宮。玉清站在殿外,看著殿內李幼蓉清冷的身影,心中酸澀。今日是宇文邕和出雲公主大婚的日子,這偌大的皇宮中,向來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你剛回來,怎麽不去休息,”李幼蓉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我又不累,來陪陪你,”玉清拉著李幼蓉的手坐下,這個宮裏,此時正有太多雙的眼睛看著鳳鸞宮,嘲笑加奚落,還有著幸災樂禍,“不歡迎麽?”

“你若天天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李幼蓉環顧著鳳鸞宮,一雙鳳眸黯淡下來,“我這鳳鸞宮以後怕只有你會來了。”

“蓉兒,對不起,”玉清歉然,隨即安慰的笑道,“你放心,皇上的心裏是有你的,你的鳳鸞宮不會就此冷清下來的。”

“我知足,皇後入住中宮,而我依舊住在這鳳鸞宮,已經讓不少人眼紅,”李幼蓉拍著玉清的手,道,“鳳鸞宮本是皇後的寢宮,出雲公主成為周國皇後自然應住鳳鸞宮,若非你和皇上力排眾議,我怎會繼續住在鳳鸞宮,而讓公主住在鳳鳴宮,我該謝謝你們。”

玉清半垂著頭,抿唇歉然一笑。

大紅喜字的玲瓏宮燈搖曳在廊檐下,勾勒出整個皇宮一派喜慶,連她的玉安宮也是張燈結彩,紅綾飄舞。

寢殿內,玉清一擡眸,看到宇文邕一身大紅錦袍的站在窗前,一瞬不瞬的看著窗外。宇文邕像是知道玉清來了,驀然回身,言語中殷殷切切,“你回來了。”

“四哥,”玉清錯愕之餘,盡是無奈,“今晚,四哥不該出現在這裏。”

“我知道。”宇文邕淡淡一笑,凝眸看向玉清。

“既然知道,四哥就回吧,”玉清勸道,“今日大婚,千萬不要讓皇後等久了。”

“半年都沒有見到你,今日知道你回宮,便迫不及待的想來看看你,”宇文邕點點頭,目光始終不離開玉清半分,“你好像瘦了,回頭讓何泉傳話禦膳房,給你好好調理調理。”

“好。”玉清回道。

玉清不再說話,傾世容華映在燭光下,氤氳如輕煙,落在宇文邕的眼裏,竟有些失落,慢慢的又生出歡喜。

“當五弟告訴我,你沒有隨他一同回來,而是前往銀州城時,我只覺得……”宇文邕自嘲一笑,知道玉清念念不忘朔州,念念不忘王府,念念不忘高演以及有關高演的一切,“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我不回來,能去哪裏?”玉清淡笑。

宇文邕坦然的看向玉清,他可以容忍她想高演,可以忽視她為高演所做的任何事,卻唯獨害怕她不再回來,“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我每日都擔心……”擔心她去了,就不再回來。幾日前,當他得知她已經在返京的路上時,心中是難以言喻的狂喜。

迎藍看著皇上遠去的背影,嘆道,“皇上每日都來,如往常一樣,風雨不斷。每次來,就是在殿內坐一會兒,要麽在窗前或者梨樹下站一會兒。”

玉清低眉,淡淡的目光不見情緒,“這些事,勿要說給我聽。”

後宮以皇後為尊,凡是妃嬪每日都應去鳳鳴宮給皇後請安。玉清雖被封為榮國夫人,卻不是皇帝的妃子,自然無需去鳳鳴宮向皇後請安。

“都送去了麽?”玉清端起茶盞,問道。今日是皇後的生辰,雖不去請安,但禮不能缺。

“迎藍已經送去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梅汐回道,一擡眼卻看到冷冽疾步走了進來,臉色明顯不對,“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嗯,”冷冽蹙起雙眉,“我方才碰到鳳鸞宮裏的宮女,說迎藍碰碎了皇後宮裏的一對琉璃玉螭虎,皇後震怒,要對迎藍行拶指之刑。”

“迎藍做事小心,怎會打碎玉螭虎?”梅汐看向玉清,思慮道,“看來這阿史那皇後是想找娘娘的麻煩。可是她雖囂張跋扈,卻不是一個愚蠢之人,進宮這麽長時間了,早該知道玉安宮的人,豈是她想碰就碰的!整個後宮的人都知道,玉安宮雖非妃嬪寢宮,卻是人人敬畏;娘娘是皇上的知己,不僅貴妃對你禮讓有餘,就是太後也是待為上賓。”

“只怕越是玉安宮的人,她愈想碰。出雲想要立威,玉安宮裏的人是最好的人選,不為別的,就為大婚那日,本該待在洞房的皇上,竟然出現在玉安宮,而且錯過了與皇後結髻合巹之禮的時辰。”玉清緩緩嘆息,“梅汐,備禮,隨我去一趟鳳鳴宮。”

鳳鳴宮很安靜,殿內,除了迎藍忍痛的□□聲,再無其他聲音。

方跨入殿門,玉清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迎藍,十指紫腫,已見血肉。迎藍見到娘娘,一直強忍的淚水頓時湧出。梅汐欲要上前扶起迎藍,卻被玉清一個眼神止住,“妾身給皇後娘娘請安。”

“原來是榮國夫人,免禮,”出雲看到玉清眼中隱忍下怒氣,唇邊滲出一絲笑意,“能在鳳鳴宮見到榮國夫人,當真難得。夫人此番前來,可是有事?”

明知故問,梅汐狠狠的盯向皇後。玉清倒是神色淡然,揮手讓梅汐呈上禮物,緩緩而言,“今日是皇後娘娘的生辰,妾身也不知道皇後娘娘的喜好,這幾件玉器是妾身千挑細選的,希望能入了皇後娘娘的鳳眼。”

一絲錯愕滑過出雲的眼底,沒想到玉清對迎藍一事只字不提,“是麽?本宮瞧瞧。”

方才迎藍已經送來賀禮,對於玉清再次送來的禮物,出雲並沒有多大的期望,只是當第一個錦盒打開時,出雲著實吃驚不小。

一支千年玄玉釵,通體的墨色,圓潤剔透,盡顯妖嬈魅惑,實屬罕見,出雲暗自驚訝。

玉清拿起珠釵,緩步走到出雲的身邊,仔細的為她插上,“皇後娘娘真美。”

“那是自然,”皇後身邊的丫頭很是得意的說道。

出雲卻是平靜無瀾,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迎藍,“禮物貴重,本宮不能收。”

出雲伸手欲要取下珠釵,卻被玉清伸手止住。玉清讚道,“寶劍贈英雄,美玉贈佳人。這支玉釵放在妾身這裏也就是一塊石頭,沒想到插在皇後娘娘的發髻上,卻是如此靡麗耀眼,到底是皇後娘娘的絕世容顏才能為之增色。”

出雲的目光淡淡的移向玉清,玉清衣著簡素,幹凈的發髻上只有一支梨花簪,一如她第一次在周國見她的樣子,可是再簡素的裝扮卻遮不住她的容華。出雲垂眸,玉清的美有一種力量,如浩瀚的大海,即使平靜萬裏,也讓人心生敬意,不敢褻瀆半分。

第二錦盒中是一柄短劍。劍鞘上鑲著十二顆珍珠,珍珠並不稀奇,可是十二顆均是一般大小,卻是實屬不易。更為難能可貴的是,出鞘的短劍竟是一塊藍田玉石雕刻而成,濃艷的綠色奪目耀眼。

“妾身看這柄短劍做工很是精致,相信皇後娘娘應該喜歡,”玉清雙手呈上,“一直聽聞皇後娘娘偏愛武裝。妾身想著真劍傷人,這玉制的短劍倒是不錯。”

出雲接過短劍,震驚之色難以掩飾。

第三個錦盒打開時,出雲面色一僵,裏面放著的正是一對羊脂玉螭虎,無論是玉石,還是做工都遠遠超過迎藍打碎的那對。

出雲貴為公主,見過的寶物何其之多,可是眼前的三件玉器著實讓她開了眼界。她實在看不透玉清是什麽意思,“夫人的禮物太貴重了,本宮真不能收。”

“這些只是妾身的一點心意,還請皇後娘娘勿要推辭,”玉清欠身道,“更何況,皇後娘娘貴為國母,也只有這些能襯得上皇後娘娘的光華。”

出雲方要說話,玉清卻沒有給她機會,“容皇上和皇後娘娘不棄,讓妾身有一個安身之處,妾身銘感五內。皇後娘娘統領六宮,妾身盼皇後娘娘多加照拂,可以讓妾身在玉安宮中安靜的度完餘生。”

出雲驀然明白,玉清是想井水不犯河水,可惜,他們中間夾著一個宇文邕,怎麽可能各自太平。

兩人正沈默著,殿門口想起何泉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話音未落,宇文邕已大跨步的走了進來,目光橫掃四周,最終落在了迎藍的身上,“何泉,還不快去傳太醫。”

出雲看到宇文邕眼中的薄怒,言語不由得緊澀,“恭迎皇上。”

玉清沒想到,今日早朝這麽早就結束了。欠身行禮,卻被宇文邕托起。玉清心中暗叫不好,一切前功盡棄。

她攜禮來鳳鳴宮,本想將此事大事化了,順便告知出雲,她無意於宇文邕,她們二人從此互不侵擾。只是方才宇文邕的輕柔一托,讓她所做的一切都化為烏有,還火上澆油。

“朕聽聞玉安宮的下人打碎了皇後的珍品,可有此事?”宇文邕淡問,早朝尚未結束,何泉就告知他,玉清去了鳳鳴宮,還攜禮前往。他了解玉清對後宮的嬪妃向來是敬而遠之,從不主動示好,即便是出雲,她也是盡量避免相見。他隱隱有些不安,便匆匆結束了早朝趕來。

看到宇文邕對玉清舉動,出雲只覺心被針深深的刺了一下,強忍著不滿道,“是一對玉螭虎被打碎了,這對玉螭虎可是父皇送給臣妾的嫁妝……”

“所以皇後就濫用私刑,”宇文邕看著迎藍血肉不堪的十指,臉色陰冷,“朕記得曾說過,後宮中任何人均不得動用私刑,違者按律法處置,看來皇後並沒有將朕的話放在心裏,皇後為後宮開了一個好頭啊。”

“臣妾不敢,”出雲頗覺委屈,不服氣道,“臣妾只是小小的懲戒,並沒有像皇上說的那麽嚴重,濫用私刑。”

聞言,宇文邕頓時震怒,“是不是要出了人命,皇後才認為嚴重?!”

“皇上,”玉清出言打斷,卻又不知如何勸止。此時若是好言相勸,出雲定是人為她在邀寵;不勸,出雲又會認為她幸災樂禍,甚至認為一切是她故意為之,如此,她與出雲之間的嫌隙只會更深。

宇文邕明白玉清的難處,對著梅汐揮揮手,讓梅汐將迎藍扶了回去。轉身時,目光掃過三個錦盒,看向出雲,冷淡道,“皇後罰也罰了,損壞的玉螭虎,玉清也已經賠了,此事就此打住吧。”說完,攜著玉清離開了鳳鳴宮。

看著宇文邕和玉清離去的背影,出雲一掌擊在案幾上,她何曾受過如此屈辱,“玉清?叫的還真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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