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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死士玉清知真相 清賬冊高演拒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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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冷,玉清回到房中,將手放在暖爐上,楞楞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出神。

逐溪端茶而入,看到火舌竄出,快要燎到玉清的袖子,連忙放下茶盤,拉過玉清,“發什麽呆?!”。

玉清回神,看到逐溪拉著自己的袖子,才知道險些釀成大錯。緩緩坐下,輕輕嘆息,“高演收到消息,說皇上病重,駕崩或許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情。”

高演已經在部署,大戰似乎就在眼前。玉清心中煩亂,擡眸望向逐溪,卻見逐溪正呆呆的望著地面,眼底有些許掙紮,“你怎麽了?”

良久之後,逐溪才開口說道,“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相爺手下的那批死士?”

“記得,”玉清啜口茶,問道,“父親位高權重,朝堂之上無人能夠與之抗衡,為何還要訓養死士?”

“我也不知道,”逐溪說道,“若說鏟除異己,以相爺現在的權位,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死士。”

玉清心中一怔,從未想過父親為何養那些死士。父親位極人臣,太後崩逝後,皇上對父親更加倚重和信賴,“父親手上雖無兵權,但卻掌控著京畿戍衛,幾乎連皇上的性命都握在他的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父親訓養死士到底有何目的?”

“玉清。”逐溪目露擔憂。

玉清聽到逐溪輕喚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楞,凝眸望去,逐溪雙眸下的掙紮,愈加強烈。移步走到逐溪面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逐溪,請你告訴我。”

“我總認為相爺並不滿足丞相之位。”

玉清心神巨震,“父親早已被封為敬國公,爵位已是至高,難道他還想封王不成。丞相之上已無官位,難不成他想做皇上?”

玉清一語驚醒自己,驚恐的望向逐溪,“他想謀反?”

見逐溪目光凝重的點點頭,腳下一軟。逐溪連忙將她扶住,“我也是猜測。”

“不是猜測,是事實,”玉清的聲音似從幽暗處傳來,傳到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心裏,“父親權傾朝野,位居廟堂之高,無人能及,丞相的位置只怕早已不能滿足他的野心。他手上握有京畿戍衛,掌管京城防務,皇上的三千禦林軍根本不是其對手。只要時機成熟,他便可先發制人。現如今,皇上病重是不是給了他機會……”

“相爺早已下棋落子,你和我便是其中一枚。派我來王府不僅是監視你和高演,也是監視常山王府,監視整個朔州,只是他沒有料到我會背叛他。”逐溪言語沈重。

“父親訓養死士,不僅僅是為了鏟除異己,而是監視皇宮,監視皇上,監視有朝一日與他為敵的所有人,”步步算計,父親應該早就想取得代之,玉清心中沈痛,原來,這九五之尊的位置,不僅僅是高演想要,還有父親,“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逐溪擔憂的看了一眼玉清,退出門外。

玉清一想到高演,痛苦如烏雲般襲來,壓在心中。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父親的野心,是不是早就知道父親會與他為敵,所以才將自己拒之門外。

為什麽會是父親,如硬物堵在胸口,玉清只覺無法呼吸。雖恨父親薄待娘親,拋棄自己,可他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爹爹,血濃於水。

一邊是至親,一邊是至愛,她是該將自己一分為二,還是立在一旁,袖手旁觀,她該怎麽辦?怎麽辦?不由淚水紛落。緩步走到高演的書房,推開房門。寬敞的書房裏,靜謐無聲,四周似乎還飄散著高演的氣息。

玉清坐在書桌前,看到一張宣紙上寫著“一匡天下不以兵車”。筆墨下的字,遒勁張狂,力透紙背,一如他堅定的意念。

父親和高演早已勢在必行。就像追逐太陽的猛獸,看到遠處升起的一絲絲曙光,即便刀山火海橫在眼前,也要拼命一搏。一朝踏上此路,便無回頭之時,盡頭處,是錯、是對、是怨、是恨,流逝的不過是百年之身,但絕無悔字。

玉清起身立在窗前,茫然的看著窗外的枯木枝椏。冬日的夕陽,溫暖裏夾著寒涼,披著貂裘的她,微微顫抖。

一雙大手覆蓋住她瘦小的肩膀,聲音柔軟憐惜,驅散著冬日的寒意,“怎麽了?”

玉清轉身,觸到高演溫柔帶笑的目光,心中所有的冰淩化成潺潺春水,展顏一笑,“沒什麽,陪我走走可好?”

高演牽著玉清的手,走過萃錦園,穿過回廊,來到清園水榭和那片小樹林,繞過池塘,幾乎走遍了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用過晚膳後,玉清立在暖閣裏,一瞬不瞬的看著高演。高演見玉清沒有回連枝苑的意思,也不多問,寵溺的對她一笑,握起她的手,繞著王府又走了一遍,走出清園時,高演向左,“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玉清抿唇一笑,反其道而行,“去幫你看看賬冊,快年底了,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高演不再說話,唇角的微笑猶在,雙目中有一絲深思。

從高演的書房到寢居有一段距離,晚上怕冷,高演晚上讓人將所有的賬冊搬到自己的房間裏清點。兩人來到高演的寢居,圍著暖爐清理賬冊,除了有些有疑惑的地方,偶爾說一兩句,便再無閑話。

將近子時,賬冊才清理完畢。

玉清起身,伸伸胳膊,將清理好的賬冊歸到一旁,轉眸望向高演,淺淺一笑。爐中的火光,在她瑩白玉清的臉龐,灑下一片丹霞輕紗,美的無處可藏。

玉清煥彩奪目的面容,如星辰,漸漸的收在高演眸底深處,只留下夜色長空,漆黑如墨。高演伸手取下架上的貂裘披在玉清的身上,系好絲帶,動作輕柔如淡月,“我送你回去。”

披著貂裘的玉清,一動不動的立在原處。

高演看著泥塑一般的玉清,道,“怎麽了?”

玉清伸手握住高演的手,將雙手放入他的大掌中,指尖磨搓著他的掌心和手背,那種綿綿的柔軟觸及到她的心尖,低語嬌柔,“我,我想留下。”說完,玉清將頭深深的埋到自己的脖頸裏。

暖爐裏畢剝一聲,火苗竄出,映紅著玉清本就紅透的臉,光彩嬌媚。

高演駭然的看著玉清,她低不可聞的細語震蕩在他的心間。早就看出她今天異於平常,只是怎麽也沒有想到她會說出方才之語。高演心中鈍痛,她需要多大的勇氣?!

高演反手握住她的素手,指尖劃過她的掌心,“我送你回去。”

玉清怔怔擡眸,秋水雙瞳滿是驚訝,漸漸幽怨的看著高演,“我願意吃藥,你也要趕我走麽?”

高演微闔雙目,任由痛苦湧上眼底,我願意吃藥——這五個字如錐一般刺痛他的心。緩緩睜開時,眼底已清明萬裏。

玉清難以置信的看著高演平靜如水的表情,破碎的傷痕劃過她的眼底。高演無風無浪的眼神,一如那日,他看依依的眼神。玉清痛徹心扉,不由得淒苦一笑,“是了,我與她們有何區別,都是王府裏的女人而已……”

“玉清。”高演輕喚,一切並非如她所想,卻不知如何開口,更不知從何說起。

玉清顫顫搖頭,強忍著奔流而出的淚水。原以為,只要說留下,表明立場,他就不會將自己拒之門外,沒想到結果都是一樣,“我只是妾室所生,怎麽能配上你,更何況我還是我爹的一個眼線。”

“是我太傻,傻到以為你心裏有我。我錯了,你堂堂常山王怎會喜歡一個出生低賤的女子。”玉清強忍的淚水再也遏制不住,如註而下。

高演伸手摟住玉清,痛心不已,“玉清,不是這樣……”一時間,痛楚抵在胸口,竟無法言語,伸手欲要拭去玉清的淚水。

玉清奮力掙脫高演的懷抱,淚眼婆娑,心酸的笑道,“那是怎樣?”

見高演並不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底滿是憐惜。可是看在玉清的眼裏,卻是諷刺的同情。她不需要他的同情,雙手利索的擦幹眼淚,轉身移步,行至門口時,幽幽的說道,“妾身恭祝王爺心想事成,手握江山時,但求王爺能留我父親性命。”話音未落,玉清逃似得離開高演的房間。

高演呆滯的望著門口,原來,玉清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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