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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妃消遣六王爺 常山王拜會簡平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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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玉清上了馬車,還是沒理出什麽頭緒,索性不再去想。掀起車簾,見高演和霍仲庭相談甚歡,忽地想起一事,等到高演上了馬車,才走下馬車來到霍仲庭面前。

霍仲庭笑道,“怎麽,不舍得走麽?你還是趕緊走,不然高演會生吞了我。”

“我有一事要有勞霍大哥,”玉清笑道,雙目緊盯著霍仲庭,看的霍仲庭有點發毛,“霍大哥替我做主送出去的東西,還請霍大哥幫我討回來。”

霍仲庭一楞,旋即明白了玉清的意思,為難道,“這……找我,好像不對?”

“當時是你的主意,當然得找你,還請霍大哥速能辦妥此事,”玉清不等霍仲庭回答,揮手離開,“等你回音。”

玉清走到馬車旁,想到高演正坐在裏面,她可不想跟高演同坐在馬車裏。高演雖然露著笑容,怕是還生著氣,更何況她自己的氣還沒消呢。轉身走到元仲廉身旁,牽過馬,翻身躍上,策馬而去。

玉清提韁緩行,馬兒輕晃一下腦袋,晨光下,鬃毛如綢如緞,光亮順滑的飄揚,四蹄矯健的踏著叢蔭。確實是一匹良馬,到底是元仲廉的坐騎。

身後有馬蹄聲傳來,玉清以為是元仲廉,回首望去,來人已到眼前,卻是高演。

玉清不等高演說話,策馬回轉,將馬交給了元仲廉,自己上了馬車。高演隨後跟來,上了馬車。

隨行的侍衛,看著王爺跟著王妃一去一回,甚覺有趣,卻不敢笑,直到王爺跟著上了馬車,大家才相視而望,竊竊私笑。

玉清見高演進了馬車,起身就要下去,被高演伸手攔住。

“玉清,我已經不生氣了,你也不要生氣好不好?”高演說道,傾身看著玉清,想他姬妾那麽多,能讓他用這種姿態說話的,只有玉清一人。

“王爺不生氣已是對妾身天大的恩典,妾身哪敢跟王爺置氣。”玉清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為那句話向你道歉,還不行麽?”

“哪句話?不明白王爺說什麽?”玉清睜著杏目,一臉的不知所以。

“我是誠心向你道歉。”高演說道。

“王爺也會有錯麽?”玉清的心早已軟了,這段日子一直涼著他,他都忍了,每次見到她,還都陪著笑臉,玉清看著窗外,嘴角勾出笑意,“王爺可千萬別這麽說,妾身受不起。”

高演直直身子,斜靠在馬車裏,故意嘆息道,“還是梅汐好,怎麽說她都不會生氣。”

高演的話如一盆冷水撲在玉清的心上,徹底冰涼,“既然梅汐好,王爺怎麽不將他帶在身邊,王爺若是不好意思開口,妾身可以代勞,為你穿針引線。”

“你的這種表情和語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爭風……”高演斜著眼睛看著玉清,故意停頓下來,笑意甚濃。

“是,我是在爭風吃醋,你滿意了!”玉清說完,將臉埋在雙膝上。她從未說過她喜歡他,可是這一句話已近乎直白。

玉清知道自己喜歡他,可是他的若即若離,忽近忽遠都快將她逼瘋。外人看來,他對她很好,可是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他對她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高演怔怔的看著雙臂抱膝,深深埋頭的玉清,他本以為玉清會反駁他的話,沒想到玉清全然承認,她與那些深閨女子不同,她有著她的爽朗和直抒情懷,不會時時刻刻想著矜持,讓人難辨真假。

“玉清,對不起,是我的錯。”高演將玉清攬入懷中,靜靜的摟著她。

“梅汐若是不同意,我去跟霍大哥說,”玉清心中憋屈,不依不饒,“我現在就回去和霍大哥說。”

玉清欲要起身,卻被高演摟的動彈不得。

聽到玉清一口一個霍大哥,心裏也不痛快,不免嘲笑自己,不也是在吃醋麽,“我真的錯了,我只是隨口一說。”

玉清見高演一臉的歉意,心中柔軟不少,只是怒氣一時難消,別過臉去,不去理他。

“玉清,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高演示好的笑道。

玉清頓眸一瞥,難怪他如此有誠意的道歉,原來是另有所圖,“就知道你沒有什麽好事,說吧。”

高演從懷中掏出兩個木塊遞給玉清,“幫我重新做一個。”

玉清接過木塊,雙眸凝結,這不正是她讓迎藍扔出去的木偶麽,“怎麽在你這裏?”問完,覺得多餘。迎藍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

“不是迎藍給的,”高演似乎知道玉清在想些什麽,“迎藍扔的時候,正巧被我看到,我看著挺像我的,就順手拿了過來。”

“哪裏像你,別自作多情,”玉清蔑視了高演一眼,忽而問道,“怎麽成了兩截?”

“猜猜?”高演笑看玉清。

玉清看著人像,不可能摔壞,即便摔壞,最多也是缺胳膊少腿,怎麽會正巧從中間被劈成兩截呢?去京城,回朔州,一路想來,恍惚之間,那一劍從腦中閃過。

“山頂上,那一劍真的刺中了你?”玉清驚道,凝眸望向高演的腹部,雖然他在眼前,可是想到那一劍刺,仍是害怕。

高演見到玉清雙眸中的驚恐,知道她擔心自己,動容點頭,“所以我該謝謝你。”

玉清輕撫著兩截木塊,心中感慨萬千,“是它救了你,又不是我救你。你要謝,謝它好了。”

“這木偶可是你做的,我當然要謝你。”

“我已經讓迎藍扔了,你要謝,回去之後,去謝迎藍。”

“玉清,”高演笑道,攬住玉清雙肩,“幫我再雕刻一個,不過不要刻成我的摸樣。”

“那刻成誰的摸樣?”玉清不解問道。

高演只笑不說,雙目柔情的凝望玉清。

玉清心中如蜜,笑道,“我明白了,刻成梅汐的模樣。”

高演輕敲了一下玉清的額頭,“隨便你。”

“那也是,你反正照單全收,”玉清譏諷道,“對了,我幫你,你該怎麽謝我?”

“玉清,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不過我現在還不能說,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事我至今還不能確定,等我確定之後,自會告訴你。”高演正色說道。

玉清見他說的誠懇,知道再問,反而讓他為難, “好。”

“不過,我有幾個問題,困惑了幾日,”高演看著玉清,“你是不是可以為我解惑?”

玉清望向高演,高演的目中有笑意,也有怒意,一時倒想不明白他想問什麽,只是心中隱隱不安起來,“你說。”

“你與霍仲庭是什麽時候認識的?”高演直入主題,不拐彎抹角。他了解玉清,若是旁敲側擊,反而會適得其反。

“三年前,不對,現在算來,應該是四年前,”玉清說道,這個問題她本就不想隱瞞,也沒什麽可隱瞞,“四年前,在落雪軒對面的山坡上我遇見他,他受了傷,傷的很重,面目全非。他以授我武功為條件,請我幫他采藥。”

高演心中漸漸明朗,那棵大樹應該就是他們相識的地方,他現在有點後悔,那天怎麽沒將大樹連根拔起。

去年,玉清嫁往朔州的路上,路遇劫匪,霍仲庭出手相救,自此相識,這是元仲廉對他說的。可他根本不信,他總覺得,他們很早就認識,果不其然,他們早在四年前就認識。

“就這樣?”高演笑道,目光中的怒意漸深。

玉清望向高演,微微一笑,“當然不是,我們相處了十天,他教我武功,教我用碗筷奏樂,用樹葉度曲。”

玉清見高演目中沈沈的怒意,心中似有一絲快意,“他離開後,不喜歡習武的我常常勤練武功。原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他,沒想到三年之後卻意外重逢,只是,卻是我遠嫁的路上。”

之前的傷痛,遺憾,現在卻能平靜的說出口,就像是別人的一個故事,玉清自己也微微詫異。

“你常常勤練武功?”高演狐疑的看著玉清,就她格開苗氏的一劍,完全是勝在運氣,勤練就練成這樣?

“只是練了一段時間而已。”玉清明白高演的意思,她所謂的勤練,只是拿起劍,比劃招式而已。

“為什麽沒跟他走?”高演問道,臉色深沈。

玉清忍住笑意,這才是他想問的問題,原來他也會吃醋,“是因為霍大哥心中另有佳人,而且,我不得不顧及我娘。”

玉清望著車外,山丘連綿,看到這頭,卻看不到那頭;很多事情,也是如此,“我想過很多次與霍大哥重逢的情景,卻從沒想過是在我遠嫁的路上。”也想過不知何時會再遇到六爺,卻從沒想過六爺會成為她的夫君。

“很遺憾吧。”高演一臉清冷,目光陰鷙的著看著玉清。

“當時覺得遺憾,現在只剩感激,”玉清不理會高演的目光,回以微微一笑,依舊望向窗外,自踏入朔州王府的一幕幕浮過腦海,“我沒想到在朔州城裏會與另一個人重逢。”

在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聲嘆息;大姐遇到霍大哥之後,嫁給華山王,她是在傷心中嘆息,還是在嘆息中傷心?

玉清暗想,自己與霍大哥的相遇,是一笑了之,原以為會久久思念,沒想到那長達三年期盼在歲月消費中早已是雁過無痕,水過無形。心中已有另一個雪白身影,深深佇立,與他,希望是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那個人。

“誰?”高演問道。

玉清看著高演看似平靜,目光卻充滿急切,心中暗笑,正色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玉清認識的人在高演的腦中一一浮過,卻不知道玉清說的是誰。

玉清很想笑出來,眼看高演的臉就要綠了,“是啊,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善音律,而且為人謙和,溫文儒雅。”

是文邕?高演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此人,可是不敢確定,臉色越來越陰暗,“姓什麽也不知道麽?”

“不知道。”玉清搖頭,“不過你認識他。”

“我認識?”那就不是文邕,高演又想了一遍,仍是想不出是誰。

“嗯,我是後來才知道他的名字。”玉清說道,

“告訴我,他是誰?”高演突然露出笑意,眼中卻是殺意驟起。

“現在想來,這個人也沒有哪裏好,甚至有點討厭他,”玉清一本正經的看著高演,“我若是告訴你是誰,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

高演點頭,就是一百件事他也會做,別說一件,“說,什麽事?”

“幫我殺了他。”玉清忍住笑說道。

“好。”高演爽快答應,這本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我說了,你聽好了,”玉清看著高演,一臉嚴肅的說道,“是六爺。” 說完,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高演的臉瞬間凝住,片刻之後,自己也笑了起來——不錯,當時,玉清只知道他是六爺,卻不知道六爺就是高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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