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清興奮再遇仲庭 梅汐踐行高演尷尬(上)

關燈
團團的黑影圍攻過來,洶湧的劍花翻浪,交錯之間的劍光使晨光也顯得暗淡。高演體力不支,且戰且退,青鋒寒光下,一柄長劍直直的刺入白影的腹中,倏地一下,長劍拔出,帶出猩紅如雨。

“高演,”玉清驚慌坐起,一陣冷汗,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正在床上。

玉清楞楞的看著周圍,這裏哪裏,高演人呢?夢中一切浮在腦海。掀起被褥,沖出房門,一路狂奔而去。陌生的院子,陌生的人,透著徹骨的寒涼。

回廊盡頭,一男子正負手而立。

玉清跑上前去,定眼望去,“霍大哥。”

霍仲庭轉過身來,露出笑容,“你醒了?!”

玉清殷殷的看著霍仲庭,顫抖的聲音,淒涼道,“霍大哥,你可看到高演,高演人呢?”

霍仲庭靜靜的看著玉清,忘了回答她的問題,不過一年的光景,她已經變了一個人。

“你為何不說話,他,他難道?”玉清不忍說出口,卻不得不想,一想到他死,那柄長劍似乎刺在的了她的心口。

紛黃飄落,落不盡秋季蕭條,淚水奔流,流不盡心中悲傷。玉清胸口氣緊,一股腥味從口中噴出,點點猩紅。

霍仲庭一把抓住玉清,急切道,“玉清,高演沒死。”

話音方落,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玉清。”

玉清緩緩回身,高演依舊是一襲白袍,颯爽出塵。疾步走到面前,伸手撫過他的眉眼,磨搓著他的鼻尖。淚水如註,嘴角卻微微揚起。

“真的是你。”

玉清輕輕的投在高演的懷裏,聽到他強勁有律的心跳,心才止住血,愈合了傷口,只是淚水依舊奔流。

高演輕輕拭去玉清嘴角的血漬,滿目疼惜。只覺得胸口濕了一片,笑意漸濃。低頭一看,只見玉清一雙雪足,光嫩玉清,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吻。

玉清抑制不住的啊了一聲,高演這才想起她的腳踝有傷,橫著將她抱起。路過霍仲庭面前時,兩人相視一笑。

玉清偷偷探出腦袋,正巧觸到霍大哥的促狹的目光和溫和的笑容,倏地一下,將頭縮了回去。

霍仲庭望著高演的背影,看到玉清慢慢的將頭探出來看他時,發髻上的玳瑁釵熠熠生輝。笑意深濃,心中也漸漸歸於清明。

腳步輕盈,能走路真好,這些日子躺在床上,玉清都快悶死了。好在霍大哥常常來看她,倒是高演,常見不到人。

秋陽絢爛,玉清沿著回廊徐徐而行,望著四周,普通的民宅。聽霍大哥說,宅子裏住著一對兄妹,平時來照顧她的就是那個妹妹梅汐,常常稱她為夫人,高演應該隱藏了真實的身份。

回廊盡頭,是一處小小的花園。花園裏,一半青黃,一半蒼綠,唯獨沒有落紅紛飛,是了,現在已經入秋,怎會有翠葉紅蕊。

遠處隱約有劍聲傳來,玉清循著劍聲擡步而去,繞過一片青黃,一塊空地上,只見一道白影和一個嬌麗的身影正在比試武藝,一個招式來來回回很多遍,完全沒有發現站在不遠處的玉清。

青磚冰涼從腳底襲來,玉清真希望自己還崴著腳,躺在床上,就不會看到眼前這一幕。別說入秋,即便是入冬,高演的身側,都會有翠葉紅蕊。

玉清跺腳,憤然回身,卻看到迎面而來的霍仲庭。

“玉清,”霍仲庭笑道,“看你能跺腳,應該是全好了。”

高演看到玉清來了,停下比試,笑著走到玉清身側,“好了麽?”

玉清當著沒聽見,也沒看見,望著霍仲庭,“霍大哥,你對這裏很熟悉麽?”

“是啊,怎麽了?”霍仲庭有點莫名其妙。

“這幾天都悶壞了,你帶我出去逛逛可好?”玉清不等霍仲庭反應,拉起霍仲庭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帶我去嘗嘗這裏的美食。”

霍仲庭被玉清托著向外走,一半詫異,一半莫名的看著高演。

高演揚起劍眉,淡淡一笑,看著兩人消失在視線之外,臉色漸漸暗淡,目光中閃過驚訝和怒氣,玉清上次喝醉時,口中說的霍大哥應該就是霍仲庭,他們是何時認識的?

兩人走到前院中,霍仲庭順手牽了兩匹馬,“聽高演說,你的騎術精進不少。”

高演知道的,還不是元仲廉告訴他的。玉清淡笑,望著霍仲庭,別人稱高演不是王爺就是六爺,只有霍仲庭直呼其名,高演並不以為意,兩人的關系似乎很好。

“這個鎮子沒什麽美食,我們騎馬去鄰鎮,如何?”

玉清一聽騎馬去鄰鎮,甚是興奮,隨即翻身上馬,“好。”

揚鞭策馬,兩匹馬風馳電掣般的飛奔出去。一路狂奔,半個時辰,兩人到達鄰鎮。

霍仲庭帶著玉清進了一家酒樓,可能未到午飯時間,客人不多。雅間內,霍仲庭不問玉清的意見,直接點菜。

“這酒樓的菜比不上你府上的聚福樓,更比不上京城的凝香樓,可這方圓百裏,也就這家的菜還不錯。”

“霍大哥說的我好像多嬌貴似的,”玉清笑道,心中驚訝,霍大哥不僅知道聚福樓,還知道聚福樓是高演的私產,可見兩人關系真的非同一般,“我就是凝香樓的一個小二,有的吃算是不錯了。”

菜陸續端了上來,玉清望去,菜不少,就是沒有魚。

霍仲庭淡淡一笑,“這家酒樓其他菜做的都不錯,惟獨魚很一般,所以我就沒點。”

兩人邊說邊聊,吃了一個時辰,才從酒樓出來,晃悠悠的出了小鎮。

玉清勒馬停住,回頭望了一眼小鎮,心中一怔,“霍大哥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霍仲庭哪裏放心,策馬跟去,看到玉清糕點鋪停下,笑了,這家的芙蓉糕確實不錯。

回去的路上,兩人慢慢悠悠,信馬由韁,任由馬蹄踏在落葉之上。秋陽斜照之下,農田裏即將秋收的稻穗,一片金黃,波浪起伏。

“你想起來了?”霍仲庭笑道。

“方才出了鎮子才想起來,”玉清笑道,“去年,就在這個小鎮,為了能拖住你,第一天去了方才的酒樓一品閣吃魚,第二日去了剛才的糕點鋪,第三日就被你直接塞到了馬車裏。”

以前的矜持、失望、憤怒,現在都能笑著說出口,霍仲庭深深的看了玉清一眼,“你看開了,真為你高興!”

玉清凝眸望向霍仲庭,“霍大哥,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與高演是什麽關系?”

她和元仲廉稱他為大哥,高演稱他為桓兄,可是杜氏兄妹卻稱他為堂主。

“憋了半天,總算問出來了。”霍仲庭笑道。

被霍大哥說穿,玉清訕訕一笑,方才吃飯時,有好幾次,她都想問他。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傷害高演,”霍仲庭頓了頓,瞧了一眼玉清發髻上的玳瑁釵說道,“至於我跟高演的關系,我只能告訴你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其餘的在高演沒有告訴你之前,我不能說。玉清,收起你的好奇心,你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至於高演,他值得你托付終生。”

玉清淺淺一笑,她知道的已經不少,或者說她已經全部知道,“霍大哥不是說高演不是值得托付的人麽,說我若喜歡上他,就是一生折磨;不喜歡他,就是一生痛苦?”

“此時不同往日,以前,總覺得他生性風流,必不會真心對你,直到那日山頂上,他拼死護你,我才知道我錯了,”霍仲庭說道,“那日我和仲廉帶人趕到時,看到一群蒙面人正圍攻高演……若是不我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可有受傷?”玉清急切問道,“那日的刺客太多,我好像看到高演腹部受劍。“

“皮外傷,並無大礙,”霍仲庭望著玉清,打趣道,“現在知道心疼,方才不是氣的跺腳麽。”

“正如你所說,他風流成性,”玉清目中頗為無奈,岔開道,“霍大哥,一年未見,你都去了哪裏?”

“四海為家,”霍仲庭目光飄向遠處,良久之後,語氣陡然凝重,“她還好麽?聽說她已有了孩子。”

“嗯,是個男孩,”玉清嘆道,霍大哥怕是也是忍了好久才問,“姐姐常去桃花林。”

霍仲庭目光黯淡,似有一層層的碎片劃過眼底。

玉清望著霍仲庭,心中黯然,大姐沒有一刻忘記過霍大哥,霍大哥怕也是沒有一刻不念著大姐。如果沒有那一次的偶然,大姐或許會一心一意的跟隨華山王,也能琴瑟和鳴;現在看來,那一次的偶遇卻成了一段孽緣。

兩人晃晃悠悠的回來,一進門,就見元仲廉迎了上來,一臉的著急和擔憂,“你們去哪兒了?小鎮的酒樓翻了好幾遍,都沒找到你們。”

“誰讓你找了,我們兩個還能丟了不成。”玉清說道。

“是六爺不放心。”王爺與王妃鬧別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僅如此,王妃還拉著霍仲庭氣王爺,王爺的臉都綠了。

正說著,高演和梅汐走了過來。

玉清心中那股氣突地膨脹,眼不見為凈,“我先回房了。”

“夫人,”梅汐走過來,說道,“飯已經準備好,夫人先去用飯吧。”

“我與霍大哥已經吃過了,你們吃吧,”剛跨了一步,又折了回來,將手中的芙蓉糕遞給梅汐,“挺好吃的,你們嘗嘗。”

玉清擡步欲要離去,卻聽到高演聲音傳來,冷冷的讓她心中一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