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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冤情常山王無辜 論居心簡平王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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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斜靠在馬車裏,看著窗外漸淡的樹蔭,太陽快落山了,不聲不響的藏在雲層之後。

轉身時,看到坐在對面的高演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目光讚許,還有一絲促狹的味道。看著這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玉清渾身不自在。

“笑夠了沒有!”玉清微怒道,“今天若不是你,我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得了一個悍婦的名聲。”

“怎麽會?”高演問道。

“怎麽不會,”玉清抱怨道,“方才離開花間亭時,好些人都在說我蠻橫無理,妒性心強,實足一個悍婦。”

“有麽?”高演忍住笑,繼續問道。

“我都聽到了,”玉清道,“這個名號倒是新鮮,也很稀奇,只怕不用幾日,就能散播到京城的角角落落。真不敢想象,我以後如何出門,是不是該蒙個面紗。”

玉清越想越委屈,狠狠的瞪了高演一眼,“都怨你!”

“怨我?我還覺得冤呢,”高演也是一臉無辜的說道,“我平白無故的得了一個懼內的名聲,你說我冤不冤,這可是我從來沒想過的事情,想我府中美姬成群,也沒有那個女人敢讓我冠上這個名號。”

玉清難以置信的看著高演,這家夥也太厚顏無恥了,“你這是在怨我?明明是你讓我幫你,是你自己降低姿態,怎能怨我?”

“不錯,是我請你幫忙,是我主動降低姿態,可是我沒想到你會這麽說。你方才的那番言語,像似要將秀秀生吞活剝,別說秀秀害怕,我聽了都怕,你自己說說你兇不兇悍?”高演憋著笑,一口氣說完。

玉清氣急,被他這麽一說,全是她的錯。他撇的幹幹凈凈,不由的冷下臉,目露兇光。

高演忍不住笑了出來,仍是不罷休,“對,對,就這樣,這樣更像悍婦。”

看著高演還在笑,玉清氣急敗壞,“停車,我要下去。”

徑直走到車門,剛掀開車簾一角,就被高演伸手攬了回去。

車夫見娘娘出來又進去,車也未停,繼續趕路。

高演知道玉清是真的生氣,真覺得委屈,再說下去,眼淚就會出來,“好,好,別生氣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想法子,為你昭雪,也為我洗冤。”

“你這是在道歉麽?”玉清睨了一眼高演,“若是道歉,就拿出點誠意。”

高演抿唇含笑,看著玉清,“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玉清微楞,“你怎麽知道我有問題想問你。”

“你不想知道秀秀的身份?不想知道依依的身份?”

“不錯,秀秀是高浚的人麽?還有依依,也是高浚的人?”

“依依是,秀秀目前還不是,若是進了府,之後就難說了。”

“什麽意思?”

“聽聞秀秀的胞弟失蹤了。”

“不是後來找到了麽?”這事府裏的丫頭都知道,說擷玉坊裏的一個歌姬跑到官府,讓官府幫忙尋找她失蹤的弟弟。這件事本身並不新鮮,之所以街頭巷尾皆知,是因為一開始明明是歌姬尋找弟弟,最後變成歌姬尋找兒子,流言蜚語之後真假難辨——原來這個歌姬就是秀秀。

“是高浚抓的?”

高演目中露出欣賞之色,“可能性很大。”

“高浚抓了又放,無非是想告訴秀秀,她弟弟的生死掌控在他的股掌之間,”玉清說道,“看得出來秀秀自己也想進府,沒想到她的欲望卻給了高浚可乘之機。依依去了朔州,音訊全無。高浚怎會甘心,難怪不遺餘力的想將秀秀送來。”

“依依既是高浚的人,此次進京,為何不來?她真的患有頭疾?”玉清不解。

“她有頭疾不假,只是是否真的患病不得而知。”

“是否患病,閭丘策該知道?”

“閭丘策說她確是頭疾覆發,只是……”高演略有沈思。

玉清看著高演微蹙的眉頭,“你是擔心依依是不想進京,才故意讓自己患病?”

高演微不可察的點點頭,“若真是這樣,依依用心如此深沈,到底有何目的?”

“所以你讓逐溪留下?”單獨留下逐溪太明顯,所以讓迎藍一起留下。逐溪做事謹慎,遇事冷靜,確實是最好的人選,“逐溪什麽時候聽命於你?”

玉清想到這裏,震驚、恐懼、茫然紛湧而來,她並不是不相信高演,只是若連逐溪也背叛了她,她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如溺水千尺,伸手狂抓,卻無浮木。

“逐溪怎麽可能聽命於我,”高演看著玉清的臉色,陣陣變白,握住玉清的手,笑道,“你該相信逐溪,也該相信我。”

流波微轉,玉清豁然明白,不得不佩服高演,“你這個人倒是足智多謀,機關算盡,絕不放過一點機會。”

當日,高演令逐溪留下,她當然不能反對,也不會反對,她本來也沒打算讓逐溪一起回京,倒不是她不放心逐溪,她是擔心逐溪無法面對父親。

當晚,她交代逐溪兩件事情,一是監視依依,有幾次看到碧綠羅裙閃過高演的書房,二是保護閭丘策,閭丘策沒有隨行進京,留在了王府,她擔心會有不測,內院中那些女人的死活與她無關,但閭丘策不能死,他直接關系到高演的性命。

“我相信你。”高演說道。當時令逐溪留下,沒有說任何原。因為他知道他不需要說,想讓逐溪做的事情,玉清會逐一交代清楚,倒不是因為玉清了解他所想,而是因為玉清本來就會去做這件事,“這件事,是不是該說我們心有靈犀。”

聞言,玉清自嘲一笑,心中有些索然,“我不該懷疑逐溪,雖然之前我們之間有隔閡,但是在處理孫氏和白氏的事情上,我們已經成了盟友。我也該相信你,自相識以來,你確實從未說謊騙過我,只是隱瞞了有些事實。”

“玉清。”高演輕喚。

“你既知道依依是高浚的人,那日為何還要接受?”問完,就覺得多問了,以高浚的性子,高演若是不接受,他必會想方設法的將依依送到高演身邊,今日,若不是她以悍婦的形象阻擾,現在秀秀已經與她和高演坐在馬車裏了,“為何帶依依去朔州?”

“高浚既然送來了,我就接受,”高演目光深邃,透透隱隱寒意,“與其放她在府外興風作浪,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難怪去年,你要我幫忙,我幫的是高浚,你不過是將計就計。”

“朔州王府裏的那些女人,有幾個是無根浮萍,只怕大都是野草藤蘿,全部留在府中,反而更容易控制。”

“依依不願進京,是不是……”玉清目光閃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

“不會,”高演顯然知道她在想什麽,打斷道,“她與高浚關系非同一般,不會背叛高浚。”

“非同一般?”

“她與高浚早就相識,四年前,藩王前往封地,她本可以隨高浚一起前往封地,她卻留了下來,而且,據說是心甘情願的留下。” 高浚一直以為自己與依依的事情無人知曉,殊不知他早已知道。

玉清心中漸漸明亮,“依依若不是愛上高浚,怎會心甘情願的留在擷玉坊,那裏畢竟是煙花之地。可正因為它是煙花之地,才成了多少風流雅士、達官貴胄的世外桃源。來擷玉坊聽曲賞舞的既有布衣百姓,也有朝廷官員。這些朝廷官員在風花雪月下,溫香軟玉中,還有多少人能對朝堂上的事守口如瓶。”

“依依對高浚真的是情深意重。”玉清嘆道。

“我該說的,已經說了,還有問題麽?”

玉清忽然想起一事,“華山王高凝可有暴力之性?”

高演微怔,“你大姐被打了?”

“你怎麽知道?”說完即發現多此一問,玉清微微蹙眉,“方才遇到大姐,見她手臂上有多處傷痕,她說是被貓抓傷,可是傷痕猙獰,明顯不是貓抓傷的,我懷疑是被鞭子抽的。”

華山王府中,除了高凝,誰敢對大姐動刑。

高演沈思片刻,“在宮裏時,高凝確有過對宮女私自動刑之事,但也只有兩次。相對於高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兄弟幾人中,要說暴虐之性,應屬高湛,打罵宮女和太監是常事,他的宮裏常常聽到宮女們和太監們的哀求之聲,直到有一次他將宮女用鞭子活活抽死,才有所收斂。”

“只是今日花間亭中,高湛對二姐甚是體貼,二姐目光中溢出的幸福應是真實流露;倒是高凝對大姐不冷不熱,離開的時候,一人徑直走在前面,完全不顧落在後面行動不便的大姐。”

“你的問題我都已回答,現在氣可消了?”高演岔開話題。

玉清擡眸望了一眼高演,府裏翠葉紅蕊環繞,他脫身的倒挺快,轉眼就到了花間亭。

自從美姬進府,高演夜夜笙歌,即便為了掩人耳目,也無需如此吧。次日一早,下人總會告訴她,王爺正等她一起用早膳。有一次,故意至巳時三刻才起身,高演依舊等她一起用膳。

漸漸的,府裏的人都知道,娘娘不起身,王爺不用膳。下人對王爺和娘娘著實看不透,從未見王爺在娘娘的寢居留宿,可平日裏,王爺對娘娘敬重有加,起初低看娘娘的下人,再不敢再有怠慢。

雖是如此,因為心中的那份微涼,玉清還是對高演不冷不熱。

“消不了。”

“真生氣?”

“真生氣。”

“真的?”

“真的”

“那你繼續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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