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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紅蕊玉清成悍婦 得美名高演傳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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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亭中新人與舊人,欣賞的都是眼前風景,誰會掛念往年景色。秀秀見雍容澹雅的玉清,雙眸期切望向四爺,四爺卻似渾然不知,依舊望著高演和玉清,“今年桃花,嬌艷尤勝往年,讓人流連,六弟,我說的可對?”

高演不答,只是淡淡的看向玉清,玉清會意,擡眸諱若莫深望向四爺,笑道,“桃花灼春爛漫,確實讓人流連,只是,流連就好,切莫忘返,四哥,弟妹說的可對?”

四爺揚眉一笑,點頭稱是。

桃枝交錯,玉清伸手折下一朵桃花,把玩於手指之間,神態悠然,“桃花固然嬌艷,但總是不及牡丹和芍藥綽約,登不了大雅之堂。”

珮芝與琇芝相視一笑。琇芝說道,“牡丹素有國色天香,花中之王的稱號,而芍藥嬌容,歷來被文人墨客稱為花之宰相;一王一相,豈是桃花可比。”

眾人也漸漸明白了三位佳人言語之間的意思,刷刷的將目光射向秀秀。

“各有千秋而已,”秀秀訕訕一笑,心中氣結,淡淡道,“更何況,牡丹也好,桃花也罷,總有雕謝之日。”

秀秀微微擡頭看向玉清,身份貴賤有別又如何,若說女人如花,都會有色衰的一天。

言語中的鋒芒已經直抵玉清,眾人的目光齊聚在玉清身上,看她如何抵擋這一鋒芒。

珮芝與琇芝緊張的望著玉清,八爺和九爺神情期待。四爺面含微笑,一派儒士文雅,只是眼底滑過幸災樂禍之色;倒是六爺依舊是淺淺淡淡的微笑,端著羽觴,悠悠品嘗,對於玉清與秀秀之間沒有硝煙的戰爭,全然不覺。

玉清目光掠向秀秀,不動聲色自下而上的打量,目光最終落在秀秀的雙眸之上。

秀秀被玉清打量的局促不安,觸上玉清的目光,心中漸漸怔忪,手猛地攥緊,玉清的目光像似一道利劍,穿過她的雙眸,直抵她的內心,方才的鋒芒在玉清的鳳眸厲色之下,蕩然無存。

“是花都有雕謝之日,或長或短而已,話雖如此,但又有不同,牡丹貴為國色,即便落為芳塵,仍叫百花低首膜拜,”玉清淡淡一笑,手指緩緩撫過嬌艷的花瓣,輕輕一抖,一朵花瓣夾在她的玉指之間,“桃花若能安分的盛滿枝頭,倒也花團錦簇,若是想隨風起舞爭艷,只不過是滿地殘紅。”

玉清手微微一松,指間花瓣隨風飄舞,旋轉落地,一片,一片……片片落地,玉清輕移蓮步,雙足似不經意間踏上殘紅。擡眸仰望,雙瞳幽深,如墨點漆,逼的桃花失色,陽光無痕。

秀秀看著一身清然高潔立在天地之間的玉清,心中怔忪,剝落的花瓣似堵在喉間,一時無法呼吸,再看玉清雙足踏在亂紅之上,似踩在她的胸口之上,猛地一窒。

陣風拂過,帶起亂紅無數。玉清楞楞低眸,望著滿地殘花,幽幽說道,“都說紅顏薄命,殊不知,殘紅比之紅顏更為命薄。”

秀秀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像個泥塑人兒,呆呆的望著地面。四爺輕聲一笑,“今日是來賞花、品酒、聽曲,不說別的。”

“四哥,怎麽能不說呢,”九爺笑道,目光卻移向玉清,“你方才不是說讓秀秀為六哥紅袖添香麽?現在六嫂在此,你怎麽也得問問六嫂的意思?”

九爺看似無心之語,可是玉清知道高湛是有意為之。不僅她知道,在座的幾位都知道。

眾人本以為此事就此揭過,沒想到九爺重提此事,齊齊望向四爺。

“六弟妹不會反對。”四爺斬釘截鐵。

“四哥怎麽知道?”九爺問出眾人的好奇。

“六弟府中姬妾成群,卻相處和睦,你們可知為何?”四爺笑問道,不等八爺和九爺回答,說道,“皆因六弟妹溫良賢淑,寬仁大度,今日之事,六弟妹又怎會反對,即便再有幾個美人,六弟妹都會接受。”

四爺目光直視玉清,他就不信玉清會在眾人面前斷然反對。

玉清淡淡一笑,他終究是不死心,定要將秀秀送進府,不僅如此,還要多塞幾個。

腦中浮現一個碧綠羅裙的女子,有幾次在高演的書房外見到綠色身影——依依莫非是四爺的人?去年的花間亭,四爺將依依送給高演,當時以為是四爺有求於高演,現在看來可能錯了,不是有事相求,而是安插眼線。

朔州王府裏看似隨意自在,可是內院中那些女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高演的目光,若是想將消息送出王府很難辦到,即便能送出王府,也出不了朔州城。

依依此次並未前來,高演說她是頭疾覆發,只是若是四爺的人,無論是真病還是假病,她都應該前來。難道她不是四爺的人,只是擷玉坊的一個歌姬?

若真是如此,四爺為何要處心積慮的將秀秀送進王府,僅僅是為高演紅袖添香麽?

玉清目光掠向四爺——□□皇帝四子,簡平王高浚,“四哥說的是,能有人伺候六爺,是我這個作妻子的福氣,我怎會反對,高興還來不及呢,更何況人多熱鬧。”

四爺目中露出笑意,玉清心中哂笑——笑的未免太早。直直望著四爺,微微笑道,“但是話又說回來,這人一多,事兒就多,瑣碎小事,粗重雜活總要有人去做,若是真如四哥所說,能多幾個人進府,我當真是求之不得。”

四爺目光凝結,面容微僵,片刻後方才消失。

玉清越過四爺,緩緩走到秀秀面前,擡手撫過秀秀鬢角的長發。

今年擷玉坊只遣秀秀一人前來花間亭獻藝,沒有奇葩雙開,只有一枝獨秀,“秀秀姑娘姿色絕倫,若是進府,自然不能做那些粗重雜活,即便我同意,六爺也不會同意。”

玉清展顏一笑,溫柔似水,看在秀秀眼裏,卻是水裏藏刀,手心膩出冷汗,“六爺素日裏喜歡擺弄些花花草草,府裏萃錦園中的花草大都是六爺令人栽植,有些還是六爺親自栽植。一年四季,花開不斷;除了花草,六爺還喜歡駿馬,馬廄裏單是赤兔就有三匹,六爺常常帶領人馳騁郊外,秀秀姑娘若是進府……”

玉清停頓片刻,看著秀秀眼中閃爍的微弱星光,不覺喟然——她不該有任何希望才對,“倒是可以幫六爺照顧那些花草和駿馬,秀秀姑娘心裏惦著六爺,自然是願意的,是不是?”

秀秀的臉驀地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玉清的目光從她如紙般的臉上掠過,移向四爺,“四哥,弟妹說的可對?”

“方才只是玩笑,弟妹勿要介意,”四爺輕咳掩飾,笑道,“即便我有此意,擷玉坊的劉媽媽也不會放秀秀姑娘離開。”

圍觀中一人說道,“去年,依依姑娘離開後,劉媽媽後悔死了,這次是絕不會讓秀秀姑娘離開的。”

不是說真的麽?是玩笑麽?好吧,那就當是玩笑吧,真真假假又有誰能分得清。

“四哥是在說笑,又豈知弟妹不是在說笑,”玉清抿唇一笑,目中含有嘲弄之色,“秀秀姑娘若是進府,怎能讓她伺候花草和駿馬,這些粗活自有花匠和馬夫去做,怎樣也輪不到秀秀姑娘。”

四爺訕笑,連連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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