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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王府玉清懲迎藍 洞房夜拂袖出青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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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之時,看見一個丫頭睜著圓圓的眼睛正盯著她。

丫頭見她醒來,俏麗可愛的臉頓時生出了怯意,低眉垂手的立在床前,“王妃可是要坐起來?”

玉清對她展顏一笑,勉力點頭。

丫頭好像受到了鼓勵,微笑的向前,將娘娘扶起來,並用繡有瓊花的綢緞被子放在娘娘身後,讓娘娘靠的更舒服些,又去倒了杯水來。

“這是哪裏?”玉清喝了一口,頓覺清爽了許多。

聽王妃語氣低柔,丫頭嘴角勾出笑意,“這是王府啊。”

王府?怎麽會在王府?,玉清不解,“逐溪呢?”

“逐溪姐姐去熬粥了。”丫頭低語道。

看到丫頭瞬間暗淡下的臉,旋即明白定是逐溪嚇壞了這個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名喚迎藍。”

“迎藍,我肚子餓了,你幫我去瞧瞧粥好了麽?”看到迎藍還未走到門口,又低眉彎腰的退了回來,一臉的驚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逐溪來了。

逐溪手捧托盤來到床邊,托盤之中,是一碗桂圓栗子粥,裏面還放了山藥。看的玉清嘴饞,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端來就吃,兩三口就吃完了,“迎藍,幫我再去盛一碗來。”

“是,”迎藍對著娘娘燦爛一笑,轉身遇到逐溪的目光,立馬斂去笑意,手捧托盤,退出房間。

“你別嚇壞她,”玉清笑道,忽然想起現在還是白日,“我怎麽了,怎麽會躺在床上?”

“你受了風寒,可能是那晚淋雨所致。燒的不省人事,昨天夜裏熱才退去。”

“我們怎麽會在王府,不是有行館麽?”她與常山王還未成親,理應住在行館,現在就住進王府,並不合禮制。

“元將軍說,這是王爺的意思,住在府內,便於照應。”

照應?看來這偌大的朔州城只有這王府才安全,“王爺呢?可曾來過?”

逐溪搖頭,“進府兩天,都未見過王爺。”

雖然還沒有與他拜堂成親,但是她千裏迢迢而來,還幾度遭人追殺,他好歹也該前來慰問一下,難道他根本就沒將她放在眼裏。她雖沒見過常山王,但以她的了解,她是宋相的女兒,又是皇上賜婚,再怎麽樣,這面子上的功夫,常山王不會不做。

“等等,你說進府兩天了,難道我睡了兩天?”難怪醒來時覺得渾身無力,“你扶我出去走走。”

逐溪拿了一件披風披在玉清的身上,扶著玉清走出了屋子。

亭臺小築,回廊曲折。已經入秋,仍是佳木繁蔭,午後的秋陽斜映在屋檐的琉璃瓦上,橙光熠熠。

玉清微微嘆息,清幽而語,“逐溪,不管你願不願意,這裏,便是我們以後的家了。”

盡管是多麽的不想來,但還是來了。逐溪雖與她身份不同,也不同心,可是在朔州,在王府內,也只有她們兩人可以相依相偎。第一次有了人在異鄉,漂泊無助的感覺。

沿著碎石小路,步入回廊,轉而拾階而上,登上錦雲亭臺。亭臺不高,放眼望去,目之所及有限,能窺全的只有這所院子。

遠處正有下人在懸掛紅綢綾帶,張燈結彩,應是為大婚作最後的準備。

要嫁人了,從此以後,她的姓前要冠上高姓,不僅如此,她還要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與這個高姓男子共度一生。

“王妃,該吃藥了,曹嬤嬤已將藥端來了。”進入王府,逐溪便改口稱玉清為王妃

玉清下了亭臺,還未到院子,一股濃濃的藥味彌漫而來。見藥碗旁邊,有一碟蜜餞,不禁笑道,“還挺有心的。”

一口喝完,嘴裏盡是苦澀之味,伸手拿起碟中蜜餞,放入嘴中,“這是誰擬的方子?”

“回王妃,是府裏的閭丘大夫。”曹麼麼回道。

“離行禮的日子還有幾天?” 玉清微微蹙眉,這藥用的可是夠猛的,是怕她不能行禮麽。

“回王妃,三天之後便是行禮之日。”

“迎藍怎麽還沒回來?”玉清望了一眼逐溪,盛碗粥而已,需要這麽久麽。

“回王妃,迎藍被杏兒和萍兒拉走了.”曹嬤嬤回道。

“這丫頭也該先將粥送來。”逐溪冷道。

“正在熬,老奴已著人盯著,好了就給娘娘送來。”

“正在熬?我不是剛熬好的麽?”逐溪目露疑惑。

逐溪剛才熬的粥定是被人吃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不小心弄翻了,曹嬤嬤不說原因,應當是想護著某人,或者說不想卷入其中,“算了,杏兒和萍兒是什麽人?”

“是府裏的兩個丫頭。”曹嬤嬤答道。

廢話,她當然知道是府裏的丫頭,她要的不是這個答案。曹嬤嬤既然不願說,多問也無結果。玉清擺擺手,讓曹嬤嬤退了下去。

“迎藍難道不知道是在為誰辦事麽,怎麽被杏兒和萍兒拉著就走。”逐溪冷道。

“這個問題,就要問迎藍自己了。”

玉清坐在榆木雕花的凳子上,細品粥味。日向西移,柔和的餘輝輕輕的灑在院中,拉長了萬物之影,一個斜長的疏影映入院門口。

迎藍一路小跑的進了院子,撲通一聲的跪在了玉清面前,“奴婢該死。”

玉清輕輕放下玉碗,伸手接過逐溪遞過來的織巾,拭去嘴角粥漬。將織巾遞回逐溪,又順手接過逐溪遞過來的茶盞,端於面前,並不喝茶,只是漫不經心的用杯蓋撥弄碧綠的茶葉,須臾,才用餘光掃向迎藍。

娘娘的動作看似輕緩無聲,卻在透出寒氣,一如膝下的青磚,透著微冷,轉而刺骨,瞬間襲覆全身。迎藍微微擡眸,正迎上玉清的如霜目光,驚的雙手伏地,身子越叩越低,素青的袖子無風急顫。

良久,玉清才冷冷而言,“說說,你怎麽該死了?”

“奴婢……奴婢……不該……”迎藍嚇得說不出話來。

“罷了,”見迎藍嚇成這樣,玉清心也軟了,本就無心訓斥迎藍,只是逐溪說若不責罰,難以服眾,她這才冷下臉,“聽說你是被杏兒和萍兒拉走的,去哪兒了?”

“去了越溪園。”

“越溪園?”越溪乃越國美女西施浣紗之地,取名越溪園,看來這園中居住的應是位美人,“何人所居?”

“白氏。”

“就她一人麽?”

“是的,杏兒和萍兒是她的兩個丫頭。”

果然,能獨院居住,又能以越溪二字題為園名,身後竟還跟著丫頭,這白氏應是常山王的侍妾,“她找你有何事?”

“也沒什麽事兒?”迎藍見娘娘語氣有所緩和了許多,回答的聲音也清亮了許多,“上午新進了一批布料,她讓奴婢幫著瞧瞧,奴婢請求了很多次要回來伺候王妃,可她就是不讓。”

侍妾的身份比之丫頭又能高出多少,在她這個準王妃面前還不都是一樣。白氏明知迎藍現在是她的丫頭,還扣著不放,如此向她挑釁,無非是仗著常山王寵愛於她。只怕是等著三天之後,她成為正妃之後,她也盼著能封為側妃或庶妃,成為真正的主子。

只是……怎麽將這一層給忘了,來之前就聽聞常山王生性風流,美姬成群,看來這樣的園子不止一處。既然早就有心理準備,為什麽心裏似有一物堵在胸口,“你起來吧。”

迎藍雙手摸著膝蓋,慢慢的站了起來,“王妃,奴婢知錯了。”

看著眼前這個丫頭,心生憐惜。逐溪說她父母早亡,今年剛剛十三歲,豆蔻年華,“逐溪,幫她上點藥吧。”

迎藍不敢相信的看著娘娘,言語哽咽,“謝謝王妃,謝謝王妃。”

她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至少目前她還做不到鐵石心腸,她沒辦法責罰迎藍,也沒辦法責怪曹嬤嬤,白氏是王爺房裏的人,她們不敢得罪;更何況她這個王妃日後若不受王爺寵愛,她們更沒有得罪白氏之理。

金秋的夕陽淡淡殘照,沒有刺目的光芒,也沒有溫暖,甚至有些淒涼。

玉清直直的盯著殘陽,三天,還有三天……她就知道她嫁的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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