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妖魔繪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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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繪世覺得自己著了魔, 她分明知道自己是被掌控的弱勢一方, 就算是被“喜歡”, 那也不是同等地位上的喜歡。

她和狄柚的關系太覆雜,只是被兩個性格奇異的人表現出來恰好表面平和。

偏要說的話, 狄柚是個生來無人教導的小孩,展繪世是只漂亮洋娃娃。小孩首次看見洋娃娃眼睛就直了,搶奪的時候甚至打破了娃娃的關節——雖然後來給她拼起來了,然後便一直據為己有。

小孩當然喜歡娃娃,問題是娃娃若是有感情, 難道會回應那個強取豪奪的小孩?不恨她不怕她就不錯了吧?

可為什麽默認了那個吻?展繪世其實是個保守的女孩, 默認了吻就默認了親近,接受了那個“喜歡”。

就因為她在自己無力時保護了展櫻, 展櫻是她最大的弱點, 她因此感激?

只是感激?

從家裏出來之後她一股安定的慶幸, 滿眼愉悅之下見狄柚在她身後安靜地觀察她, 仿佛獨自孤單落寞想要參與那快樂, 卻又躊躇, 於是等待準予。

她心念一動,頗有些自暴自棄的聲音說:算了, 不躲了, 她還有什麽辦法?自由、想要保護的人和事,什麽東西都在狄柚的手裏。

不如接受。

就那麽無奈著、稀裏糊塗地閉眼。

……

日常飛逝,展繪世能體會到狄柚安靜面具之下的掌控,於方方面面把她看得寸步不離, 可表面功夫不錯,從未強迫她幹什麽。

不過偶爾也會氣憤:展繪世以為第一次和她剖白之後狄柚放她走是因為明白了自己的錯,給了她人應得的尊重。

結果江山易改。

若是正常人就該崩潰,堅強點的或許會假意聽話臥薪嘗膽以求翻身報仇……而非像展繪世得過且過。

異常平靜、接受良好、只是有點無奈的展繪世覺也老早懷疑自己病的不輕,並且並非一種修辭手法。

……

很久之前,她查過的詞條,叫“斯德哥爾摩癥候群”。

……

她若是一個精神病人就好了,那什麽都說得通,她就可以不用有心裏負擔。

狄柚醞釀了些什麽她並不知道,也無心探聽,只覺得風雨欲來。

狄柚對她說:“熬過這一陣子,我們就自由了。”

自由只是你一個人,於她沒關系。展繪世心裏不忿,恨不得她就地暈倒,好讓自己咬兩口洩憤。

她撞見過一次狄柚悄悄吩咐什麽東西,那些有靈識並且煞氣更重的魑魅魍魎個個野性且陰煞,對狄柚口稱“我主”,見她也不吃驚,笑嘻嘻地叫“尊上姑娘”讓她誤以為自己穿越成了什麽皇帝的寵妃。

展繪世:“……”看來私下已經認過她這個“寵妃”臉了。

倒是狄柚慌了,在自己掌控的領域下放松太過下意識露出狐貍尾巴,也不敢看她,轉而眸子促黑壓著嗓子森冷威脅:“扒了你的皮。”

手下們莫名其妙,連忙沖展繪世假意賣乖,收起獠牙妖孽們個個俊俏溫美,諂媚而討好:“姑娘……”

狄柚一股子火燒到胸口生怕他們一聲“尊上姑娘”把自己私底下對她的掌控欲暴露個幹凈!

就在已經開始認真考慮要不殺人滅口算了的時候,竟沒想展繪世站在旁邊呆了一呆,溫吞吞答了聲“你們好”。

狄柚一怔,扭頭看她。

……

展繪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摸了摸鼻尖,但坦蕩安靜。

……默認了!同意了?

狄柚壓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揮手退了手下。

倒是兩人獨處讓展繪世不自在起來:“你做什麽這麽看著我?”

“我……提醒他們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並未說你和我有什麽關系,也沒存刻意對你施壓的意思。”狄柚小心開口解釋。

就是提醒說哪些話的時候她雙眼陰戾,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前來挑釁的鳳妖的顱骨,威脅和警告意味十足,非常像一個死變態……

“妖道狄柚”時刻放在無天無地之所護著的心肝誰能不知道?這種宣言一樣的提點,人鬼妖三界開眼的都明白那是什麽意思:這種逆鱗,看一眼狄柚就能把誰的眼珠子挖出來。

展繪世暫時不知道自己在陰陽邊緣人的領域裏已經小小火了一把,還是以“變態妖道的心尖尖”這種柔美菟絲花的姿態,但也勉強懂了點她的定位了,壓著好笑道:“他們是誰?”

“幾只小靈妖精怪,不值一提。”狄柚謹慎道。

九尾狐&百足僵&骨妖:……

“他們聽你差遣?”

狄柚偏頭努力想把自己摘出去洗白一點:“既從陰陽血祭入妖道,總不能半分勢力都不養,否則無力對抗鬼王。”

“你這麽厲害?”展繪世一呆,猝然升起什麽不好的預感:“那麽你說的‘熬過這一陣子就自由了’是要做什麽?”

她純陰命格又改不了,難不成狄柚要把四周鬼魂全殺光?還是說她直接沖著鬼王去了?她在王易水身邊的時候聽過一耳朵關於平衡的論題,一時有些急切:

“不可以,絕對平衡被打破很容易招致世界崩覆!”

“我不會殺光鬼魂的,我又不是殺人魔。”狄柚表現得卻很驚異,仿佛奇怪於展繪世怎麽會有如此誇張的想法,那模樣看得展繪世一陣無語,心想是你的話,那可真不好說。

狄柚見她不說話,倒是躊躇起來,思索半天,沒有忍住,靠近她的身邊,雙手乖巧地放在膝上,壓低聲音:“繪世。”

展繪世莫名地有些緊張:“做什麽?”

狄柚湊近過來,發絲都撫在她耳邊,猶豫著囁嚅,嘴巴張合著在她很近的位置,真應了那詞叫耳鬢廝磨。

展繪世深呼吸,卻聽得她謹慎地問:

“你剛剛沒反駁,是默認自己是‘尊上姑娘’的意思嗎?”

展繪世:“……”

……那要不然呢?!

展繪世給激了個臉紅卻聽得這麽一句話,一時有些惱羞,可這回答怎麽說得出口?沒忍住嬌嗔撂下一句:“你神經!”快步走掉了。

狄柚給著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地一呆,震驚地盯著她的背影,不知怎的竟然看出來一點惱怒的感覺……眨眼又覺得看錯了,她沒道理會生氣啊。

————

狄柚要把展繪世保下來,但展繪世純陰命格卻改寫不了,於是她選擇了一個簡單的辦法:

命格改不了不改了,她給展繪世升武力值,懷璧其罪的是匹夫,萬車之國的秦王懷璧聽上去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展繪世還是天選之子,想來有機遇就立刻鳳凰涅槃,到時候和鬼王分庭抗禮,她倆小日子豈不美滋滋。

狄柚想得挺開心,有上帝視角還有金手指,上古大陣隨便畫。但她首先要搞定鬼王,起碼把自己弄到同樣高度生命無憂,才能保護展繪世的同時想辦法交還內丹給她融合升級。

所以她本打算先自己走個歪門:她入魔便是血祭來的,又是直接走的殺鬼吸收怨氣的路,殺孽就是她的能量,債多不癢,不如再來個血陣祭天。 至於被染上的孽障怎麽還……狄柚管她這麽多,她是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

她最近崛起太快在陰陽界名聲鵲起,樹敵太多,於是之前把展繪世鼓搗走說是為她散心。

狄柚沒什麽表情的臉還是很有欺騙性:“我有些忙,怕你無聊。放心吧,我會讓分.身跟著你的,你好好玩一會,可以去看看展阿姨。”

展繪世點點頭接受了這場旅游,跟著分.身走了一步,轉回頭來叮囑了一句:“註意安全,遇見鬼王趕緊走,不要硬撐。”

狄柚聽得心軟,點頭看她走掉,才回神:不對呀,我沒說我去殺人啊?

……

展繪世是不樂意想,不是傻子。

她邊走邊戳狄柚留下地分.身。那分.身和狄柚長得一個樣,加之兩人都瞳孔呆板,一時還真不好判斷真假。

她以為自己走掉的時候這家夥跟著她。

展繪世想著想著,牽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晃,看她沒什麽反應,又很認真地去掐她的臉,叫:“誒,狄柚。”

分.身漆黑的瞳孔看著她。

展繪世又不說怎麽了,轉而開始伸手揉她的頭發,一邊走著神,那架勢跟揉貓兒狗兒沒區別。

她憋了太多東西在心裏,對真狄柚不好說,對假的又說不太清。

她哀嘆:“我真想咬你一口。”

這個狄柚一楞,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展繪世自顧自捂住她的嘴巴,低著腦袋睫毛顫顫,又輕幽幽道:“可咬你又有什麽用?”都是自己下的決定,親都親了,還能怎樣。

狄柚終於掙脫出來,慢吞吞地說了一句話:“繪世,鬼王分.身三千之多,所以他才認不出你。”言下之意,狄柚只有一個分.身,思維是共享的,可別不把分.身當人。

展繪世瞬間睜圓了眼睛:“……”

展繪世倏地汗毛都立起來了!捂著狄嘴的兩只手臂僵了一樣!

目光一寸一寸上移……□□面無表情得很無辜,然眼裏全是明滅的壓抑笑意。

……啊啊啊啊啊啊!

展繪世眼裏的窘迫就要把自己吞沒了,恨不得眼下地板有縫人直接暈倒!

……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如何板著臉對付過去,竟是一陣勁風,早沒了靈力的展繪世腦袋一暈,在狄柚懷裏半天回不過神。

襲擊的厲鬼們卻更暴怒,嘶吼著要上前,又被狄柚壓制,竟然也沒能抵擋住它們攻擊的欲望。

看那些東西的神色,竟然是拼著要灰飛煙滅也想從她身上要下一塊肉來的模樣,雙目赤紅血流如註,驚聲尖叫著詛咒:“妖道!你不得好死!”

狄柚眼神欠奉,它竟然在炎火中又扭曲著掙紮向展繪世:“純陰命格的賤人,你又能囂張幾時?沒有那妖道的庇護,你早晚步上你前輩們的後塵!被剖骨噬心、永受折磨、灰飛煙滅!”

它們如此努力地向前,知道自己再無生機於是更加瘋狂:“你知道妖道幹了些什麽!她殺所有目之所及的妖鬼精怪,瘋子一樣全丟進血陣裏吸幹它們的煞氣!血何只流了十裏,竟還想著開血陣祭天……”

血陣祭天……?

感受到展繪世眼神一動,它們嘶聲尖利地嘶叫:

“呵呵呵呵……這種心腸,誰才是厲鬼?既你一條生路都不給,誰怪前仆後繼的冤魂索命!”

“你倒好……展繪世?

你是被誰所殺被誰剖腹挖心,你忘了個幹凈,躲進自己仇人懷裏換取安全?你曾經活著的時候的快活你想過嗎?她是奪走你一切的仇人!你是曾是個人你難道是只她養的狗?!你有沒有半點自尊!你以為她能夠由著你一個純陰命的大好補品多久——”

展繪世本來聽見狄柚又想開血陣從她懷裏鉆出來,聽到後面卻目光晦暗起來,心裏壓著的石頭又是重重一放。

她淡淡地掃視那些痛苦掙紮的鬼魂的臉,剛開始還有些吃驚,現在一派平靜,竟就在“你難道是她的一條狗”的諷刺中鎮靜地轉回頭去,往妖道懷裏一湊,臉埋在裏面,不聽不看不煩心。

這副做派激得厲鬼們面孔瘋了一樣驟然扭曲驚怒異常,被狄柚的焰火最後燒到漆黑,留下一聲刺耳尖哨著詛咒的“展繪世……”,面孔從四周變成灰燼。

……

可生命之盡,一雙陰翳的眼睛驀然闖進。

狄柚的聲音響起,像是劃過鐵欄桿的血刃:“怎會?我不會吸收你們的煞氣。”

“我要你們永受折磨。”

她不著痕跡地掩袖收回手收盡它們的魂魄,無機質的瞳孔淩冽一閃而逝,又平和下來,嘴唇輕輕刮擦過展繪世的發頂。

……

而她以為毫不知情的展繪世在她懷裏睜著眼睛,看著那些殘魂滲入,心想,它們有句話還是說對了。

“這種心腸,誰才是厲鬼?”

話是這麽說,這種時候坦坦蕩蕩地往連鬼都詛咒的魔王懷裏鉆,展繪世表態很清楚了。妖就妖吧,魔就魔好了,反正她也不是人,是人多半也有病。

但是……哎。還是好想咬死她。

————

於是在某一刻展繪世這個想法都快頂天了。

陣前,陰風三過,鴉啼三聲,血祭禮成,這個“半妖”終於從血浴的地獄中破出,睜眼半秒,屍橫遍野的曠地煞氣悉數湧來。

她面無表情微微擡著下顎盡數納下,須臾,神色一頓,眼神忽然淩然,凝氣揮袖,忽然陰翳地看向一個方向。

……

鬼王抽刀抵擋住那陰煞,待氣息消散,才落刀喃喃:“仍舊晚了一步。”

大勢已成,他太過忙碌給狄柚調整的機會,竟真的讓她在這種情況下觸發上古大陣,硬生生把自己提上半妖神的境界,雖然仍舊不敵,現在他們已是同樣級別。

冥界之主收分.身全盛,以狄柚為首的妖邪肆意,世道亂了。

感受到展繪世站在他身旁的掙紮了一下,鬼王凝眸看她一眼,淡道:“展繪世,你看見了,狄柚身負血仇,不止你一個人。

你能原諒她,但那些人呢?趁早看清她是何人,否則我不再保你。”

展繪世當然吃驚,萬裏血汙親眼一見的震撼可不是聽說能比擬得了的。

……

展繪世和分.身逃離不久就遇見鬼王尋氣而來,見她這個“純陰命”躲藏,立刻知曉狄柚在幹些什麽,當下擊殺分.身帶走她。

展繪世這才明白狄柚所言非虛,現在的鬼王和“王易水”不可同日而語,他根本沒有情緒,也無法溝通。

“你想要用我威脅狄柚?”她掙紮。

“威脅?”鬼王頷首想了一下這句話:“不,只是沒人跟著你,你會吸引很多妖邪,與我無利。”

展繪世大大松了口氣,本想假意說不參與他們的爭鬥讓他放開自己,卻沒想一個熟悉的氣息襲擊過來,想要包裹她。

她下意識向後仰去,自然躲不過,好在鬼王抽刀劈開了那氣息。

……

狄柚在不遠的地方森沈地收回手。

而展繪世終於明白那股讓人戰栗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

無天無地之所,完美的□□地,而那個攻擊,完完全全是沖著她來的。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只記得要把我抓在手裏!

她終於被勾起近日壓抑的所有無奈,帶著半絲火氣沖狄柚看去。

時間緊迫,狄柚終於沒法對她隱藏,蒼白的身軀包裹在道袍之下混雜刺鼻的血腥味,眼神陰翳如初,殘魂圍繞她地周圍無聲掙紮嘶叫。自遇見起,她行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屍骨之上。

她沖展繪世張開手,又說了一遍那話:“繪世,過我這邊來。”

陰森又認真的輕聲,但她周圍激蕩著不平靜的氣流,讓她顯得像是個求藥的癮君子。

她很平靜,所以顯得有些霸道,仿佛說了就要得到,所以沒人註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顫。

她心裏沒底,展繪世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她一眼,她心都要沈寂。

她著實不該如此激進,想著要抓住陰歷的這一天,引來了鬼王,讓他帶展繪世來自己身邊看見這些腌臜東西……展繪世不喜歡看的……她答應不讓她看見的。

狄柚心裏戾氣恒生,殺氣漸長。

……

展繪世卻被這句話又敲開記憶,無數雙屬於狄柚的眼睛仿佛同時施加,每一雙都用占有的渴求緊緊包纏她。

她滿心疲憊,並沒有多想:“不然呢,等你再殺我一次嗎。”

……

狄柚全身僵硬。

新晉的半妖艱澀地開口,用誘哄的語氣幾乎快張不開嘴:“繪世,我沒有。”她怎麽會那麽做?她好不容易開始慢慢還起給展繪世帶來的痛苦,她生怕她傷心!

……

展繪世並未多想,只是心裏沮喪,於是自嘲道:“沒區別。”是啊,有什麽區別。不管狄柚怎樣對她,是殺還是救,那形影不離是保護還是囚禁……她都接受了。

想來自己真是……有點沒自尊。

她並不是敢做不敢認的人,她向來遵從本心,接受就是接受了,只是難受……任誰得知自己內心竟接受了一個無情且兇惡怪物都不會太好受。

所以她低頭走向狄柚的模樣實在蔫兒頭蔫兒腦。

……

但狄柚不知道……狄柚覺得她不信。

於狄柚,這可真是判官的驚堂,敲定她生死,一句“不然你再殺我一次嗎”讓她腦袋全空了……她這才想起自己身上原罪未除。

不然呢?我能抵抗得住你嗎?還不是你想怎樣擺弄就怎麽擺弄?陰陽界奉行叢林法則,但她是兔子。所以就算被兇手圈養也無奈地沒法掙脫……

以狄柚的遲鈍這才想清楚,或許不是展繪世再慢慢原諒她,而是她在悲涼的毫無辦法之下慢慢退步,退到了懸崖。

這場感情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她們從不平等。

狄柚有些難受。

結果——她仍是做錯事了。

————

“狄柚……狄柚?”展繪世剛走過去,還沒有來得及躲在她身後去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就被忽然噴灑的血液濺在身上,驚地她血液倒流——

下一秒,擡頭見狄柚面無表情地用手生打開自己的胸腔,撕開肌肉和一部分肋骨露出內臟,從心臟的部位摘出了什麽。

她顫抖地停不下來,嘴唇煞白,眼前一片黑,伸手好幾次沒有抓住,才捂住她的手阻止她:“你……你做什麽……”她顫抖著連話都差點說不出來:“你幹什麽……我……”

“別怕。”狄柚反握她的手,沈聲搖頭:“我沒事,我只是還你一個東西。”

“你身體現在已經慢慢改造回人類了,蘊養過的內丹能夠被重新吸收。我分半壁生氣給你,你便不用再躲藏。”

“我只是想慢慢來,沒有把內丹據為己有的意思。”

“我想確定你的安全,所以才貿然出手。”

她誠懇道:“我真的不是想囚禁你,……我不會傷害你,我發誓。”

……

“嗯……嗯!”展繪世再聽不清誰說什麽話,喉嚨烙了鐵一樣難受,酸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狄柚見展繪世信了,於是認真點點頭,臉色仍舊是白,但看不出吃痛。

她沖她張開手,手裏是一顆晶瑩的內丹,藏在心尖上,被揉開了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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