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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血腥硬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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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意思, 只是問問。”穆酒笑了笑看看他身旁的鐵椅和病床上手腳處特質的束帶:“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首先, 有三件事,你覺不能做。”

“哪……三件事?”警察仍然盯著她, 皺皺眉, 下意識地咽口口水。

“一, 不能大喊大叫說自己沒病二, 不能試圖跑出醫院三……”穆酒盯著他的眼睛, 女孩稚嫩臉龐上黑曜石一樣沈靜的眼珠讓人心驚, 聲音輕緩寧和:

“不能大喊大叫說自己沒病的同時試圖跑出醫院。”

“……”年輕的警察似乎察覺到她想要說些什麽, 可仍然不敢相信。

“可你想一想……你把這三件事情安在一個被抓來精神病院的正常人身上,這是多麽符合邏輯的反應啊。”

“你的意思是說你沒病?抱歉,憑著你這一身衣服……”他說著搖搖頭看看穆酒的病號服:“我就不會相信你。”

“我沒說我沒病。”穆酒卻道:“我會失憶,真的。我不是想要讓你把我帶出去,但我想和你說點故事。你有時間嗎?叔叔。”

按理說,是沒有的。他只是來核實病人信息好錄入警局系統完成任務……但其實他之所以同意接手來這個醫院, 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他不動聲色道:“有啊。”

“太好了。那麽接著說……這個人應該怎麽辦呢?只要被冠上精神病人的名號, 說什麽別人也不會信的。”穆酒道:“正確的做法是他只能當個病人生活下去……

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送藥就吃, 打針就打, 不僅不能反抗,還得給護士說聲謝謝。

你想一想, 這樣一來……不管是別人說‘欸這人挺正常的啊’或者‘他是不是正在好轉’, 他才有出院的希望。”

“受教了。以後要是我有這種意外, 一定按照你說的做。”警察雖然這麽笑著說了, 眼底的警惕和驚異卻漸漸消失,對這段談話的興趣減少了,看來他確實只能完成任務回警局了:“叔叔還有其他的信息沒有核實完,那麽我們的聊天就——”

“但那只是對於正常的醫院來說。”穆酒冷冷地打斷。

警察一下子楞住了。

“正常……正常的醫院?”

你的意思是……這裏是不正常的地方?!要是平時聽了這句話,警察一定轉頭就走。可是……他再一次隱晦地瞄一眼這間病房幹凈的擺束和淺藍的窗簾:他對這個地方實在有一種奇異的感官總覺得陰森森的氣流一陣一陣,甚至偶爾眼膜上會閃現銹跡斑斑的椅子和帶著血液的墻壁……

並且這是“唐糖”啊!樣貌也這麽像,名字一模一樣!他不相信他那些記憶都是假的是太過疲憊的幻覺!

本來就是因為到過這裏知道這些,他才在聽到要來這裏執行任務的時候因為那百爪撓心的好奇自告奮勇。

“對呀,要是被抓去了正常的精神病院,你可以用這個辦法慢慢出去……

可是要是這座醫院本來就有問題呢?”穆酒問,詭秘地黑沈的眼珠看著他,讓那小女孩的面孔一時間有點嚇人:“那麽你就死了。沒法出去。因為他們不管你是不是有病……

因為他們本就只道你沒有病!”

他們知道……她沒有病。

警察忽得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這裏果然有什麽問題!你……”他看著穆酒有些吃驚的目光,又放緩語氣看看緊閉的門:“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你能搞來東西證明我沒病讓我出去這個醫院嗎?”穆酒搖頭問。

“……”年輕的警察沈默一下:“我……”他當然不行。雖然似乎有點靈異體質,他只是個血氣方剛初入職場的小警察。他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和洞察力看出這裏的黑氣重重,甚至都只是個模模糊糊的感覺罷了,且不說他會不會因為這“感覺”同意穆酒的請求,有沒有權利把穆酒帶出來也是一個問題。

“沒關系。我知道。”穆酒道:“我也沒有要讓你做這些的意思。只是,叔叔,有些事情我想請你幫我做。”

“你說。”警察露出鄭重的樣子。

“我想知道為什麽我的前一個醫院失火,為什麽我的養父母家失火,還有……”穆酒沈默一會:

“以前我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病’殺過人……”

警察的眼神忽然變了,看她更加懷疑,畢竟“殺人”這種事完全形質不同!難道她真的只是神經病?

“不只是人,可能是大型動物,或者……”穆酒咽下“怪物”這個說法,沒有理他重新對自己起疑,反正她也只是希望他給她帶來信息。

“……好。”警察盯了她好一會,穆酒毫不露怯地回視。他想了半天,最終還是點頭答應她,只是說:“但你知道上一個醫院的檔案是燒掉,你的身份其實現在是存疑待查的,所以要找到這些東西,會很耗費時間。最快,我也只能下一周給你。”

穆酒也知道這個年代互聯還沒有流行,也沒有面部查詢和指紋識別的說法,說不定他得回去查找紙質檔案,這些時間她是必須付出的,於是答:“好的,謝謝叔叔,幫了我大忙。”

“我希望能解決你的事情。”警察站起來,眉宇間露出一點答應了一個女孩濫用職權的自己都不敢相信,走之前道:

“但我想下一周我來,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當然。”穆酒看著警察關上門的背影輕輕道:“如果順利……”

————

警察走後,穆酒又重新拿出唐糖給她留下的那張紙來,用指甲在上邊的某些字下掐出印子,分別是“唐糖”“醒過來”“藥”“早睡”幾個字。

想來是她想出辦法和穆酒交流,她應該懂得穆酒是要自己在被醫院這些人當做“發病的穆酒”的時候早早用安眠藥睡去,才好給她留夠充足的時間想辦法逃出去。

過了一會,穆酒便自己躺倒床上去,按響了床邊的召喚鈴,護工便過來給她送藥。

“唐糖要睡了嗎?”

她一邊問,一邊把水和藥劑先放在櫃子上,彎下腰去把在腳邊的束帶先給她綁好。

穆酒就趁機瞟眼她的藥。治療狂躁和抑郁的抑制藥和一片白色無糖衣的圓形藥丸——安眠藥。

然後護工套好束帶,給她把托盤拿過來道:“那麽後天見。”

是的,後天見。明天清醒的應該是狂躁的“穆酒”,所以需要正常的“唐糖”睡覺之前就把束帶綁好。

“後天見。”穆酒笑笑,拿起其他的藥喝一口杯子裏的水咽下,然後拿起那一片安眠藥,忽然沖護工道:“門口的那個人,是秦姐姐來了嗎?”

“嗯?”護工下意識朝門那面看一眼:“沒有吧?不是輪到她的班呢。”

而等她轉過頭,穆酒已經“吃過”最後一片藥,正放下了水杯:“呀,看錯了。”

“奧。”護工不疑有他,只是一邊給穆酒蓋上被子,把手邊的束帶也給她系上,一邊道:“明天會有新招到的護工來輪你的班,你們這些新轉來的病人會換房間,因為醫院上層決定……”護工好似有點不忍地看看她:“雖然你是四等的病人,可到了那裏,待遇就都是一樣的了……”

換地方?待遇變差?其實穆酒更想知道那裏的巡查和守衛和現在相比如何。

“嗯。”她於是乖巧地點點頭:“這些日子謝謝姐姐把我當成正常人對待……再見。”

“沒事……”黑暗降臨。護工忽然間泛起紅光的眼睛和變得蒼白的手垂涎地最後摸摸她的臉頰,聲音像是老太太:“你是個好孩子,我也會想你……”

穆酒臉色一點沒變,恍如未聞地仍然笑著和這個眼睛貪婪又極力克制的東西對視,還是甜甜的女孩樣子,然後才閉上眼睛:“嗯,姐姐晚安。”

“晚安。”護工在門邊最後盯了她一眼,關上燈,冷冷地回道。

……

再一次醒來,自己周圍的東西擺放和環境已經大變樣了。她正待在一個不足十五平方的小房間,靠左邊放著床,當然仍然帶著束帶。右邊是一個用塑料墻隔開的一個小的蹲便式廁所,有一個從墻壁裏接出來的水龍頭管子,正對的門——根本沒有門,而是細細的鐵欄桿,就像是監獄。

這一層樓,左右兩邊,都是像這樣“監獄式”的病房。

怪不得說環境差。這個醫院也有意思,別院的病人……是要不那麽重要嗎?

她一邊想著,這個時候,新的護工也正好來把那鎖鏈打開進門送飯,給她把束帶解開了。

穆酒沒說話打量了這個新護工一會,轉轉酸痛的手腕,感受一下藏在腰間松緊帶裏她前天放起來的安眠藥還剩下半片——病服不容易藏東西,唐糖上一次的藥也是在這裏的。

倒是心護工被她看得有點緊張道:“小朋友你好,我是新的護工邱淑秋,你可以叫我秋秋姐……我看你的資料說你現在應該是正常智力的,我給你把束帶解開?”

“好的。謝謝秋秋姐。”穆酒道,心裏想這又是一個沒有變化成怪物的人……是時間沒有到還是她和那個警察一樣是外邊來的人:“我之前沒見過你呢。”

“我是新應聘來的,臨時工,能不能留下還要看表現。”秋秋沒什麽城府,跟著病人也說了:“卻名山這裏病人增加人手不夠。”

“哦。”穆酒心裏眼睛一下就亮了:果然不是這個醫院的,她是個正常人!這樣一來這個護工總比其他怪人好對付!

“對了,同事的前輩說你喜歡畫畫?叫我每天給你一點時間拿蠟筆和紙過來,有助於你的情緒穩定。”秋秋卻沒怎麽想到穆酒已經開始打她的主意,看她吃好了東西道:“我給你拿過來。”

“好的,謝謝姐姐!”穆酒笑得見牙不見眼。

而她被放在床邊的幾張畫,仍然靜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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