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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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有譚滸這麽一號人物存在，陳由就跟八卦的小姑娘似的，隔兩天關心一下“拿虎行動”進展到哪一步了。
是的，這貨枉顧當事人的意願，擅自將自己定位成高級參謀官，並起了這麽個令人無語的行動代號。
倒不是我好不容易有了個暗戀對象就賤兮兮地跑朋友面前獻寶，陳由是自己猜出來的，某天和他小酌一杯，他盯著我老半天，突然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這家夥傻逼起來常讓人對他的大腦構造產生高度懷疑，敏銳起來也有種自成一派的高深莫測。
除了我爸媽，陳由是唯一知道我性向的朋友，我在他面前沒有秘密，陳由聽完我和譚滸的相識經過，差點沒笑背過氣，“聽說過金玉良緣木石奇緣的，擱你這來了出生煎情緣，不走尋常路的接地氣，別人紀念日都是牛排配紅酒，你倆要真成了，那就得生煎搭米醋，臥槽我說不下去了，快把我自己說饞了……”
“你閉嘴，我他媽第一次知道你還讀過紅樓夢呢。”
“那有什麽稀奇的？”陳由嘚瑟地說，“紅樓夢裏全是漂亮的小姐姐，誰不看誰吃虧，我還會唱枉凝眉呢看不出來吧？唉，好久沒開嗓了，我們什麽時候去K歌吧？”
“……”
鑒於陳由的腦回路和他的性取向一樣令人捉摸不定，那晚直到臨散場，他才想起把話題拐回我的思春對象上，翻來覆去無非也就兩個重點，提醒我不要陷得太深，還有就是找機會把譚滸帶出來讓娘家人把把關。
懶得吐槽這兩者之間明顯背道而馳的邏輯，更別提他自鳴得意把自己歸為“娘家人”的模樣有多欠揍，就沖他這股渾然天成的傻逼勁，我也不可能滿足他的八卦之魂。
然而天不遂人願，譚滸和陳由的第一次正式會晤比要我想象中早得多的多……
彼時距離我拒絕配合陳由演戲哄騙無辜少女之後不算太久，拿虎行動尚處在焦灼階段，我尋思著這麽無止境的純約飯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光長肉解不著渴。
本來想約譚滸看電影的，正好小郭孝敬了我兩張內容不詳的藝術展門票——難為他跟相親對象見過一面後自我感覺良好，積極把下一次的約會內容一齊準備妥當，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本著東邊日出西邊雨的能量守恒定律，我相信小郭失去的那份感情一定會在別的地方開花結果，坦然接受了他這份血中帶淚的饋贈。無視小郭傷感之餘仍堅持不懈打探我預備帶誰裝逼的執著，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我第一次向譚滸發出除了吃以外的邀請。
譚滸回得很快，都沒給我心情七上八下的空間：好啊，看完展覽一起吃飯，我同事推薦了一家餐廳就在那附近，聽上去還不錯，而且貌似不用排隊。
媽呀，撿了芝麻西瓜還牢牢揣在懷裏的心情也太美妙了吧！我忍不住偷偷地想，雖然明知譚滸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沒太多地方打發時間，但或許，或許譚滸對我也是有一丟丟好感的呢？我不知道譚滸對其他朋友是怎麽樣的，反正哪怕我和陳由鐵成這樣，也不可能次次一條微信二話不說就約出來了，譚滸的寬容讓我想要停止想入非非都有點難啊……
到約定那天，我精心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然，當我見到檢票的工作人員無論男女都戴著花花綠綠的卡通頭箍時，不知為何右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再往裏走，門口立著的那面碩大無比、鑲嵌著各式造型的小星星blingbling閃瞎路人眼的背景墻，更是重重加劇了我的不安，什麽裝逼展覽竟會如此充滿童趣？
待我發現我和譚滸漸漸被一群熊孩子包圍後，我幾乎是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被揉出一道明顯折痕的門票，仔仔細細把“陽光下的星星——夢幻親子主題樂園”幾個漢字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那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絕望……
已然搞清楚狀況的譚滸在我身邊難掩笑意，帶著明顯的顫音說：“沒想到你那麽童心未泯。”
“我也沒想到……”
票子是裝在印有商場logo的信封裏的，我只在小郭給我那天草草確認了一下地址，便再也沒打開過。事到如今，我就算有手刃小郭的決心，也苦於缺乏作案所需的條件，只能硬著頭皮胡扯說：“我這不是怕你新換工作壓力太大，特地讓你在如此純真無邪的氛圍中，放松自我，回歸初心的嘛。”
許是為了印證我的話，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個把藍胖子穿在身上的小胖子，晃著腦袋一臉純真地往後一指，問：“叔叔你玩不玩蹺蹺板？不玩的話能不能讓一讓？你擋著路啦！”
譚滸從剛才一直保持著低頭認罪的姿勢，明顯是在努力憋笑，我頂著一頭黑線往中間挪了兩步，越想越是心氣不順，見小胖子的媽媽還落在後面，明目張膽拿小胖子洩憤，沖著他掙紮著爬上蹺蹺板的背影說，哎，你那麽重，小心把蹺蹺板坐壞了，你爸媽把你賣掉都賠不起哦！
小胖子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他抓住扶手，靈活地往前挪了挪屁股，異常淡定地說：“我是小孩子，坐不壞的，叔叔你那麽大一只，坐上去才會壞。”
不等我反擊，小家夥愉悅地朝後方揮了揮手召喚道：“大胖你快來，我搶到位子啦，再不來蹺蹺板被壞叔叔坐壞了我們就沒得玩啦！”
譚滸再也憋不住了，放肆地笑開了懷，順便在人家長趕到之前將躍躍欲試企圖教訓熊孩子的我給拖走了，我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眼，被小胖子稱呼為大胖的小夥伴果然很對得起這個名字，媽的現在的小家夥們夥食未免也太好了吧！
思緒亂飛之際，脖頸處拂過一陣溫熱的氣息，我一個激靈，驀然將視線重新轉回到譚滸身上，他的右手還勾著我的肩，這是個頗為親密的姿勢。認識也有段時間了，在此之前，我們從未靠得如此之近，他臉上還帶著未斂盡的笑容，目光純粹又溫和，我在他的註視下不自在咽了下口水，感到臉有些發燙。
譚滸適時地松開了手，笑著說：“果然是個回歸初心的絕佳場所，你說對吧？這位很大只的小朋友。”
“我比你大好不好……”
“恩，壞叔叔接下來要帶我玩什麽啊？”
我故意瞪大眼睛擺出兇神惡煞的模樣威脅道：“哼！這場子我包了，你不把這裏的所有項目玩個遍，今天就休想走出這個門！”
譚滸笑了笑，沒有理我。
五分鐘後，我垮著臉拉了拉正饒有興致圍觀倆小破孩互擲沙包的譚滸，期期艾艾道：“好吧我錯了，我被人坑了，咱們走吧。”
本來我以為這種室內親子主題樂園就跟湯姆熊差不多，那大不了厚著臉皮跟小屁孩們一塊玩電動，順便和譚滸切磋切磋“手藝”，也不失為一種情趣。沒想到這個主題館估計走的懷舊路線，除了一塊觸摸屏的俄羅斯方塊，清一水的真人互動游戲，我和譚滸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一堆興奮過頭的熊孩子和跟在熊孩子身後頂著張生無可戀臉的家長中間，顯得違和感十足，楞是再厚的臉皮，在接連“你把娃丟哪兒了”、“這兩人怎麽回事”、“讓爸爸單獨帶娃就是這麽不靠譜”的質疑目光中也抗不下來，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兒，找家星爸爸，飲一口焦瑪，恢覆我金融巨子的端莊身份。
“就走了？不是說不玩遍所有項目不讓出門嗎？”譚滸揶揄道，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勾引，這就是赤條條的勾引！
我惡向膽邊生，勾起他的手臂把人往門口帶，“少廢話，我們壞叔叔就是這麽陰晴不定的！”
譚滸對我故意吃豆腐的行為毫不自知，順從地隨著我的步伐一路回到入口，星星墻面前圍了不少小孩，好奇地捏來捏去探尋發光源，各種不規則的星星造型壘在一個平面裏，倒是有點淩亂美的意思，很多家長都紛紛掏出手機指導自己小孩站位擺造型留念。
“哎，”譚滸輕輕撞了我一下，“你站過去，我也給你拍張照。”
看他表情就知道這人是故意的了，相處下來我也發現了，譚滸有時也挺幼稚的。我瞄了眼正興高采烈蹦蹦跳跳凹造型的小女孩，義正言辭地拒絕道：“不拍，我這麽俊，別搶了人小妹妹的風頭。”
“你是不想還是不敢拍？”譚滸笑得不懷好意，偏偏我被他笑得晃了神，心甘情願上他的套。
“我有什麽不敢的？拍就拍，不拍不是好寶寶！”
我大咧咧地往中間一站，入鄉隨俗學著前面的小女孩比了個“耶”的造型，攝影師對此非常滿意，發自內心地誇獎道：“這位寶寶可真俊。”
明明是我自己起的頭，但從譚滸口中說出“寶寶”這個詞，莫名有種被調戲的感覺，臉上一熱，我從譚滸手裏拿回手機，懷著私心慫恿他也留下倩影一張，他不樂意，假模假樣欲將本場C位讓賢與我，那叫一個仙風道骨與世無爭。
譚滸堅持不肯拍單人照，我苦口婆心勸半天沒用，人不吃我“留下愛過的證據”那一套，最後還是我拿出誰請客誰老大的潑婦樣，譚滸迫於我的淫威無奈地在星星墻前合影了一張。
我對著手機上得來不易的自拍，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猥瑣的笑容，直到被人扯了扯褲腿，才回過神來，低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胸前印著碩大一只藍胖子的小胖子愁眉苦臉道：“叔叔，你怎麽又擋路了？”
嘿我去，怎麽哪兒都有你啊！
我剛擼了把袖子，譚滸便眼明手快地將我攔到了一邊，我假裝掙紮了兩下，還沒來得及享受這份送上來的肌膚之親，只聽小胖子很是老成地在教育大胖說：“大胖你不要跟這個叔叔學，他一點都不乖，回家要被媽媽打屁股的。”
別攔我，誰也別攔我，這死孩子怕不是小郭派來的奸細吧？我一邊瞪著眼一邊持續撲騰，然後只聽悶悶得一聲“啪”，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一臉哭笑不得的譚滸。
“別鬧了，吃飯去。”
“哦。”
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打完我屁股還那麽坦然，快點把他抓起來，洗白白噴香香送到我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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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我好不容易有了個暗戀對象就賤兮兮地跑朋友面前獻寶，陳由是自己猜出來的，某天和他小酌一杯，他盯著我老半天，突然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這家夥傻逼起來常讓人對他的大腦構造產生高度懷疑，敏銳起來也有種自成一派的高深莫測。
除了我爸媽，陳由是唯一知道我性向的朋友，我在他面前沒有秘密，陳由聽完我和譚滸的相識經過，差點沒笑背過氣，“聽說過金玉良緣木石奇緣的，擱你這來了出生煎情緣，不走尋常路的接地氣，別人紀念日都是牛排配紅酒，你倆要真成了，那就得生煎搭米醋，臥槽我說不下去了，快把我自己說饞了……”
“你閉嘴，我他媽第一次知道你還讀過紅樓夢呢。”
“那有什麽稀奇的？”陳由嘚瑟地說，“紅樓夢裏全是漂亮的小姐姐，誰不看誰吃虧，我還會唱枉凝眉呢看不出來吧？唉，好久沒開嗓了，我們什麽時候去K歌吧？”
“……”
鑒於陳由的腦回路和他的性取向一樣令人捉摸不定，那晚直到臨散場，他才想起把話題拐回我的思春對象上，翻來覆去無非也就兩個重點，提醒我不要陷得太深，還有就是找機會把譚滸帶出來讓娘家人把把關。
懶得吐槽這兩者之間明顯背道而馳的邏輯，更別提他自鳴得意把自己歸為“娘家人”的模樣有多欠揍，就沖他這股渾然天成的傻逼勁，我也不可能滿足他的八卦之魂。
然而天不遂人願，譚滸和陳由的第一次正式會晤比要我想象中早得多的多……
彼時距離我拒絕配合陳由演戲哄騙無辜少女之後不算太久，拿虎行動尚處在焦灼階段，我尋思著這麽無止境的純約飯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光長肉解不著渴。
本來想約譚滸看電影的，正好小郭孝敬了我兩張內容不詳的藝術展門票——難為他跟相親對象見過一面後自我感覺良好，積極把下一次的約會內容一齊準備妥當，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本著東邊日出西邊雨的能量守恒定律，我相信小郭失去的那份感情一定會在別的地方開花結果，坦然接受了他這份血中帶淚的饋贈。無視小郭傷感之餘仍堅持不懈打探我預備帶誰裝逼的執著，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我第一次向譚滸發出除了吃以外的邀請。
譚滸回得很快，都沒給我心情七上八下的空間：好啊，看完展覽一起吃飯，我同事推薦了一家餐廳就在那附近，聽上去還不錯，而且貌似不用排隊。
媽呀，撿了芝麻西瓜還牢牢揣在懷裏的心情也太美妙了吧！我忍不住偷偷地想，雖然明知譚滸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沒太多地方打發時間，但或許，或許譚滸對我也是有一丟丟好感的呢？我不知道譚滸對其他朋友是怎麽樣的，反正哪怕我和陳由鐵成這樣，也不可能次次一條微信二話不說就約出來了，譚滸的寬容讓我想要停止想入非非都有點難啊……
到約定那天，我精心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然，當我見到檢票的工作人員無論男女都戴著花花綠綠的卡通頭箍時，不知為何右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再往裏走，門口立著的那面碩大無比、鑲嵌著各式造型的小星星blingbling閃瞎路人眼的背景墻，更是重重加劇了我的不安，什麽裝逼展覽竟會如此充滿童趣？
待我發現我和譚滸漸漸被一群熊孩子包圍後，我幾乎是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被揉出一道明顯折痕的門票，仔仔細細把“陽光下的星星——夢幻親子主題樂園”幾個漢字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那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絕望……
已然搞清楚狀況的譚滸在我身邊難掩笑意，帶著明顯的顫音說：“沒想到你那麽童心未泯。”
“我也沒想到……”
票子是裝在印有商場logo的信封裏的，我只在小郭給我那天草草確認了一下地址，便再也沒打開過。事到如今，我就算有手刃小郭的決心，也苦於缺乏作案所需的條件，只能硬著頭皮胡扯說：“我這不是怕你新換工作壓力太大，特地讓你在如此純真無邪的氛圍中，放松自我，回歸初心的嘛。”
許是為了印證我的話，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個把藍胖子穿在身上的小胖子，晃著腦袋一臉純真地往後一指，問：“叔叔你玩不玩蹺蹺板？不玩的話能不能讓一讓？你擋著路啦！”
譚滸從剛才一直保持著低頭認罪的姿勢，明顯是在努力憋笑，我頂著一頭黑線往中間挪了兩步，越想越是心氣不順，見小胖子的媽媽還落在後面，明目張膽拿小胖子洩憤，沖著他掙紮著爬上蹺蹺板的背影說，哎，你那麽重，小心把蹺蹺板坐壞了，你爸媽把你賣掉都賠不起哦！
小胖子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他抓住扶手，靈活地往前挪了挪屁股，異常淡定地說：“我是小孩子，坐不壞的，叔叔你那麽大一只，坐上去才會壞。”
不等我反擊，小家夥愉悅地朝後方揮了揮手召喚道：“大胖你快來，我搶到位子啦，再不來蹺蹺板被壞叔叔坐壞了我們就沒得玩啦！”
譚滸再也憋不住了，放肆地笑開了懷，順便在人家長趕到之前將躍躍欲試企圖教訓熊孩子的我給拖走了，我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眼，被小胖子稱呼為大胖的小夥伴果然很對得起這個名字，媽的現在的小家夥們夥食未免也太好了吧！
思緒亂飛之際，脖頸處拂過一陣溫熱的氣息，我一個激靈，驀然將視線重新轉回到譚滸身上，他的右手還勾著我的肩，這是個頗為親密的姿勢。認識也有段時間了，在此之前，我們從未靠得如此之近，他臉上還帶著未斂盡的笑容，目光純粹又溫和，我在他的註視下不自在咽了下口水，感到臉有些發燙。
譚滸適時地松開了手，笑著說：“果然是個回歸初心的絕佳場所，你說對吧？這位很大只的小朋友。”
“我比你大好不好……”
“恩，壞叔叔接下來要帶我玩什麽啊？”
我故意瞪大眼睛擺出兇神惡煞的模樣威脅道：“哼！這場子我包了，你不把這裏的所有項目玩個遍，今天就休想走出這個門！”
譚滸笑了笑，沒有理我。
五分鐘後，我垮著臉拉了拉正饒有興致圍觀倆小破孩互擲沙包的譚滸，期期艾艾道：“好吧我錯了，我被人坑了，咱們走吧。”
本來我以為這種室內親子主題樂園就跟湯姆熊差不多，那大不了厚著臉皮跟小屁孩們一塊玩電動，順便和譚滸切磋切磋“手藝”，也不失為一種情趣。沒想到這個主題館估計走的懷舊路線，除了一塊觸摸屏的俄羅斯方塊，清一水的真人互動游戲，我和譚滸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一堆興奮過頭的熊孩子和跟在熊孩子身後頂著張生無可戀臉的家長中間，顯得違和感十足，楞是再厚的臉皮，在接連“你把娃丟哪兒了”、“這兩人怎麽回事”、“讓爸爸單獨帶娃就是這麽不靠譜”的質疑目光中也抗不下來，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兒，找家星爸爸，飲一口焦瑪，恢覆我金融巨子的端莊身份。
“就走了？不是說不玩遍所有項目不讓出門嗎？”譚滸揶揄道，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勾引，這就是赤條條的勾引！
我惡向膽邊生，勾起他的手臂把人往門口帶，“少廢話，我們壞叔叔就是這麽陰晴不定的！”
譚滸對我故意吃豆腐的行為毫不自知，順從地隨著我的步伐一路回到入口，星星墻面前圍了不少小孩，好奇地捏來捏去探尋發光源，各種不規則的星星造型壘在一個平面裏，倒是有點淩亂美的意思，很多家長都紛紛掏出手機指導自己小孩站位擺造型留念。
“哎，”譚滸輕輕撞了我一下，“你站過去，我也給你拍張照。”
看他表情就知道這人是故意的了，相處下來我也發現了，譚滸有時也挺幼稚的。我瞄了眼正興高采烈蹦蹦跳跳凹造型的小女孩，義正言辭地拒絕道：“不拍，我這麽俊，別搶了人小妹妹的風頭。”
“你是不想還是不敢拍？”譚滸笑得不懷好意，偏偏我被他笑得晃了神，心甘情願上他的套。
“我有什麽不敢的？拍就拍，不拍不是好寶寶！”
我大咧咧地往中間一站，入鄉隨俗學著前面的小女孩比了個“耶”的造型，攝影師對此非常滿意，發自內心地誇獎道：“這位寶寶可真俊。”
明明是我自己起的頭，但從譚滸口中說出“寶寶”這個詞，莫名有種被調戲的感覺，臉上一熱，我從譚滸手裏拿回手機，懷著私心慫恿他也留下倩影一張，他不樂意，假模假樣欲將本場C位讓賢與我，那叫一個仙風道骨與世無爭。
譚滸堅持不肯拍單人照，我苦口婆心勸半天沒用，人不吃我“留下愛過的證據”那一套，最後還是我拿出誰請客誰老大的潑婦樣，譚滸迫於我的淫威無奈地在星星墻前合影了一張。
我對著手機上得來不易的自拍，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猥瑣的笑容，直到被人扯了扯褲腿，才回過神來，低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胸前印著碩大一只藍胖子的小胖子愁眉苦臉道：“叔叔，你怎麽又擋路了？”
嘿我去，怎麽哪兒都有你啊！
我剛擼了把袖子，譚滸便眼明手快地將我攔到了一邊，我假裝掙紮了兩下，還沒來得及享受這份送上來的肌膚之親，只聽小胖子很是老成地在教育大胖說：“大胖你不要跟這個叔叔學，他一點都不乖，回家要被媽媽打屁股的。”
別攔我，誰也別攔我，這死孩子怕不是小郭派來的奸細吧？我一邊瞪著眼一邊持續撲騰，然後只聽悶悶得一聲“啪”，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一臉哭笑不得的譚滸。
“別鬧了，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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