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精分小劇場10 人間煙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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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謝謝你,媽媽。

許清淺臨盆前,一家四口又搬回泉區住下,以方便由美媽媽隨時照顧。

天剛蒙蒙亮,許清淺便起床,準備下樓準備早餐。羽生昨夜回來得晚,此刻睡得正沈,她輕輕把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收到被子裏,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披了衣服下樓去了。

剛下到一樓便被熟悉的煙火氣包繞,她循著香氣走進廚房,看到由美媽媽已經把湯煲上,正用小火細細煨著。

“怎麽不多睡一會?是睡得不舒服嗎?”由美牽著怔楞的她走出廚房,把她安頓在沙發上,又拿了軟墊為她仔細地塞了腰間的空隙,看她坐得舒服些,才收了手,在她旁邊坐下。

“沒有,我昨天睡得很好。”她撚了撚衣角,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媽媽,其實不用麻煩您的,做飯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與婆婆相處了這些年,她還是不太適應這種自然的善待,並不是不喜歡,實際上,是太喜歡了。

她的童年和少年時期都是在母親的毆打和謾罵下度過,親情對於她來說實在是遙不可及的情感,她雖未養成冷心冷情的性格,可是對於親近之人的真心對待總要適應好久,結交朋友是如此,剛與羽生結婚時是如此,與他的家人相處也是如此,好在他們都是溫柔的人,並不會因此埋怨她,反而更加真誠耐心。與這樣的人相處,交付真心是簡單而順理成章的事,只是偶爾還是會患得患失,因為知道自己並不足夠好,所以對於這樣的善待有時未免覺得受之有愧。

“不要再說這樣的話,”由美自然地拉過她的手,臉上帶著一貫的溫柔,“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的孩子了,我為自己的孩子做幾頓飯又有什麽呢?更何況你現在懷著孕,結弦他又不會照顧人,這個時候就更需要媽媽來操心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懷孕的緣故還是對於這種溫暖的話語沒有抵抗力,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靠在婆婆的懷中,哭得一塌糊塗。

婆婆從來不會與她談論她過去的事,只會從言語和行動上更加愛惜她,羽生一家都是如此的性格,從來不會流於表面,喜歡一個人,就會真心實意地對她好。

或許是她人生的前四分之一積累了太多的不幸,所以上天才會補償她,讓她遇到這樣好的一家人吧!

“我們清淺啊,”由美半摟著她,一邊安慰地拍著她的背,“其實是個細心孝順的孩子呢!做了可口的點心,總會留一份給我們,知道我一個人在家寂寞,一有空便過來陪我說話,上次我只是捶了幾下肩膀,下午你便讓結弦送了止疼膏來,去年你幫你爸爸翻譯典籍,他急著用,又不好意思再開口,哪知你過了兩天就翻好送回來,後來聽結弦說,你為此熬了兩個通宵,你爸爸雖然嘴上沒說什麽,私下裏很是感激愧疚呢!你為我們做了這麽多,卻從不開口,但是,我們心裏是明白的。”

“沒什麽的,”她擡起身,抹抹眼淚,有些羞赧地笑笑,“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如果不是把我們兩個沒用的老頭老太太放在心上的話,是不會註意到這些的,”由美憐愛的把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所以,我們是一家人啊!”

“誒,媽媽你來啦?”羽生打著哈欠出現在樓梯拐角處,一臉的困頓,可當瞥到她泛紅的眼圈又頓時清醒過來,“你怎麽了?”

“沒什麽,”由美揮揮手,指揮他去廚房,“我燉了湯,你幫清淺盛一碗過來。”

“哦哦。”他撓撓頭,聽話的忙活去了。

“來,”不一會兒,他端著湯碗小心翼翼的挪過來,拿起勺子晾了晾,又小心遞到她面前,“慢點喝,小心燙。”

4.有我在

她生產的那一天,他好巧不巧的堵在路上,等他氣喘籲籲地跑進醫院,她已經被推進產室。

“怎麽來這麽晚?”由美媽媽邊掏出手帕遞給他,邊忙著推他進去,“護士小姐急得不行,你快進去吧!”

“好!”他匆匆推開門,又突然回身抱住由美,“媽媽,我好緊張。”

雖然這是他第二個孩子,雖然這是他第二次陪產,但不知為何,他全然忘記了自己上次的經歷,只記得她蒼白的臉色和不斷湧出的汗滴。

雖然兩個人都喜歡孩子,對這個新生命的到來也憧憬期待了很久,可一想起她上次生產時經受的痛苦,他還是心有餘悸,有時也會想,是否是因為自己想要女兒的想法過於強烈,所以她才會想遂他的心願,所以才會在經受過那樣的痛苦之後執意要為他再生一個孩子。

“結弦,”秀利爸爸走上前,拍拍他,“她在等你。”

你是她的支柱,所以,你不可以膽怯,不可以退縮,要成為她的力量,在她難熬的時候,要記得緊握她的手。

“你來了。”她汗涔涔的躺在產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是硬擠出來的,卻記得給他一個微笑。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沖過去,攥著她的手親了親,“你現在,還好嗎?”他把她蒼白無力的面容印在心裏默默消化,默默地下著決心,以後要對她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我還。。。。好。”她剛熬過一陣宮縮,鉗著他的手慢慢松開,滿是歉意的撫摸著由於自己的大力而顯出來的紅印。

“不要緊,”他把她的手重新包回自己掌心,“你可以握得更緊一些。”

宮縮漸漸頻繁,她連分神點頭或者搖頭都辦不到,只依言緊握住他的手,連呼吸都成了折磨。

“清淺,”他掏出手帕替她反覆地擦拭著,找了話題分散她的註意力,“爸爸媽媽都在外面,今天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真……是太……打……攪……他們……了……”她滿含歉疚,每吐一個字都像是耗費了所有的力氣。

“因為我們都很喜歡你啊!”他躬身上前,額頭抵住她的,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笑起來,“直巳那個小家夥吵著要來,可是因為沒有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被姐姐留在她那裏了。你猜他現在會不會像姐姐家的太郎(沙綾養的柴犬)一樣,急得轉圈咬尾巴呢?”

“還有還有,”他緊了緊她的手,“太郎的妻子生了一窩小太郎,特別可愛,直巳非常喜歡,奈何我不能靠得太近,我記得你也很喜歡狗狗,等你恢覆了,我帶你去看它們好不好?”

“今天他們送給我一只可愛的噗噗玩偶,是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女孩子哦,我今天來得太匆忙了,明天我一定帶過來。”

“還有啊,我最近學會做玉子燒了,嗯,味道還是很不錯的,等你回家我做給你嘗嘗?”

她是特別能忍痛的人,她身上曾經留下的痕跡,在醫美的介入下已消失得差不多,可他仍記得第一次看到那些傷痕時自己的震驚心痛,彼時她告訴他,她並不覺得有多痛,那麽現在呢?在此時,她的痛苦,是那時的多少倍呢?那樣的痛苦她尚且能夠忍受,那現在是多麽深切的痛苦,她才會如此蒼白如此難捱,連回應他的力氣都沒有呢?

真正開始之後,即使是最疼的時候,她也從不喊出聲來,只在無法克制的時候嗚咽出聲,只知道緊攥著他的手,痛得一次次躬起身子,又脫力倒回床上。

他空著的那只手反覆地為她擦著汗,卻怎麽也擦不完,汗水爭先恐後的自她的發間、額角冒出來,淌到她的頸前,又順延而下,浸濕了她的衣服。

“清淺,”他一遍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我在這裏,我在這裏陪你。”

要成為她的力量,要為她加油打氣,要讓她安心,他會一直陪著她。

清亮的孩啼聲響徹整間手術室,她脫力倒下,已經沒有哪怕一點點力氣去看一看那個剛出世的小生命。

護士小姐熟練地清理了孩子口中的羊水,用軟被包好抱到她旁邊,“是個漂亮的小公主。”

“辛苦了,”他長舒一口氣,吻上她濡濕的額頭,“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一會就回來。”

“咳咳咳,”羽生飛奔出產室,一頭紮到家人面前,又假裝淡定地咳了咳,“是‘月見’。”

關於孩子的名字,他早已與家人商議並擬好,如果是女孩子,就叫“月見”,如果是男孩子的話。。。。嘛,現在男孩子的名字已經不重要了。

“真的?”由美媽媽驚喜的捂住嘴巴,“真是太好了!”說罷又越過他向手術室裏望了望,擔心地問道,“清淺怎麽樣了,還好嗎?”

“還好,”他低頭抿了抿唇,“過程實在辛苦,現在已經累得睡了。”

“快點回去照顧她吧!”秀利爸爸開口道,“我們先去病房等著。”

“好的,”他退後一步,鄭重地對著他們深鞠一躬,“爸爸媽媽,謝謝你們。”

“這孩子,”由美媽媽忙拉過他,“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見外,清淺也是我們家的孩子,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呀,”她笑著拍拍他,“總算如願了呢!”她看著同樣笑瞇瞇的秀利,“剛才還跟你爸爸好一陣擔心,雖然早就知道應該是女孩子,但還是不太放心,”她說著說著擡起手,輕掩上唇,邊忍笑邊揶揄他,“我記得上一次,你進產房之前還是不死心,總說一定是女兒,結果出來的時候,表面倒沒什麽異樣,但堅持要把直巳取名為“夏夜”,後來你姐姐一巴掌拍過來,才哭唧唧地改了口。”

“哪有啦,那個人才不是我。”他紅著臉搓了搓鼻尖,“我先進去了,她還在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為什麽要寫生孩子,我又沒生過。。。。

想要表達的其實是對於親情的一些想法吧,因為自己是女生的緣故,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些願景。我時常會想由美媽媽當上婆婆之後會是什麽樣子,總覺得她是十分溫柔又很有態度和儀式感的人,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寫了,求輕噴。

還有一個小ps:直巳這個名字的羅馬音讀作NAOMI,在日語中經常翻譯為“直美”,也可以翻譯為“直巳”啦,所以,NAOMI是很中性的名字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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