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陣父子兵

“她真的好可愛哦！”他蹲在搖籃旁，兩手扒著籃邊，眼裏的小心心多得快要溢出來，“像芭比娃娃一樣可愛！”

“妹妹比芭比娃娃還要可愛！”直巳挪到他旁邊，學著他的姿勢看著搖籃中熟睡的小妹妹。

“她的睫毛好長～”

“嗯嗯，她的鼻子好可愛～”

“嘴巴也可愛！”

“小手手也可愛！”

“整個人都可愛！”

許是兩個人爭論的聲音有些大，女兒不滿的蹬了蹬腳，隨後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又睡過去了。

父子倆大氣都不敢出，直到女兒輕淺勻速的呼吸聲傳來，他們才終於放下一直捂著嘴的手，大口地呼吸著。

“嚇死我了！”他拍拍胸口，“她要是醒了，媽媽肯定會罵我們的！”

“噓！”兒子提醒他小聲，他連忙又捂住嘴巴。

“爸爸，”兒子指著搖籃裏的小可愛，“你看，妹妹的劉海是不是太長了？”都遮住眼睛了呢！剛才妹妹揉眼睛，差點把頭發揉進去。

“我也覺得有點長……”他拄著下巴思索著，“怎麽辦呢？”

“要不然，”兒子也學著他的樣子思考著，“用理發器？”他記得小時候媽媽一直用理發器幫他理發。

“可是我不會用啊……”他有些沮喪，下一秒鐘眼睛又亮起來，“我想到了，可以用頭繩先把頭發紮起來，等媽媽回來再幫她理。你不許動她哦，我去樓上拿。”他記得妻子這類的小東西是放在主臥的梳妝臺裏的。

“你幫我捏著這些，對，就這樣。”他指揮著兒子小心行動，把一個頭繩套在女兒額前一撮軟軟的頭發上，又費力紮了兩圈。

唔，雖然不太結實，而且歪歪扭扭的，但是，起到作用了嘛！

“我也要我也要！”兒子拿過一個，爭先恐後的湊上去，可是，許是手下的力道大了些，不小心弄疼了熟睡中的寶貝，她皺皺眉頭，“哇”地哭出聲來。

“這是怎麽了？”她剛進家門就聽到女兒的哭聲，連忙趕過去。

女兒哭得小臉通紅滿是鼻涕泡泡，小手在空中揮舞著，像是要控訴他們兩個的“罪行”，而她的額前有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一個已經散開，另一個分了好幾個叉的依舊固執的挺立著……

“你們……”她哭笑不得地抱起女兒，“誰幹的，自己主動坦白！”

兩個“罪魁禍首”你推我我推你地站起來，擰著衣角不說話。終是兒子先受不了內心的譴責，怯怯地擡起手，“是我……”又指指旁邊想要偷笑的某人，“還有爸爸！”

“餵！”不要賣戰友啊你！

二樓的書房裏，父子倆正面壁思過，一開始還靜心檢討，後來聽到一樓客廳裏女兒的笑聲，兩個人都有些坐不住。

“爸爸，”兒子問他，“還有幾分鐘啊？”第一次覺得二十分鐘如此漫長。

“還有兩分鐘。”他悄悄拉開房門，偷偷聽著樓下的聲音，兒子從他旁邊探出腦袋，扒著門邊，和他一起傻樂著。

女兒咿咿呀呀的軟語由遠及近地傳來，父子倆對了個眼神，連忙關上門，擺好懺悔的表情。

門打開，她努力繃著臉，把女兒送進他懷裏，又把喝水用的小奶瓶塞到兒子手上。

“你們看一會兒，我去做飯。”

女兒額前的劉海已經剪短，清清爽爽的，他逗弄著懷裏的小可愛，兒子上躥下跳卻夠不到，在旁邊氣得跳腳。她笑著嘆口氣，轉身下樓去了。

6.你和我

還是有一些沮喪的。

體育賽事，無論怎樣強調公平公正，真正施行的時候，總避免不了人為因素。

自己在現役時尚可忍受這種自始至終的不公平待遇，可是，當事情發生在他的學生身上時，他還是免不了憤怒，也會黯然的思忖著，這是否也有自己的原因。

車子已入庫停好，他卻不想下車。

在情緒未整理好之前，他不能以這樣糟糕的心情面對家人。

不想、也不能把負面的情緒帶給他們，尤其是，那是如此愛他、尊重甚至崇敬他的家人。

“爸爸，爸爸！”

耳邊傳來拍打車窗的聲音，伴隨著女兒稚嫩的嗓音一同傳入他的耳中，他自方向盤上擡起頭，看到女兒小小嫩嫩的臉頰堆在駕駛位的車窗玻璃上，擠出一個過分可愛的鬼臉。

“哥哥，爸爸回來啦！”小家夥一面趴在車上，一面呼朋喚友。

積累了一天的低氣壓，終於在此刻煙消雲散。

“月見，小心哦！”他小心地打開車門，放女兒進來。

“爸爸，歡迎回來！”小小淑女輕挑裙擺，低眉屈膝，對他做了個標準的公主禮。

他的心瞬間柔成一灘水，躬身抱起她，用未來得及修剪的胡茬刺得她“咯咯”地笑起來。

“爸爸，”直巳走到他面前，擡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卻礙於矜持，只咬著下唇站在那裏，“歡迎回來。”

他放下女兒，轉身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

兒子難為情地轉過身，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撫著他剛才觸摸的地方，悄悄的笑起來。

“我幫爸爸拿包！”月見搶過他手裏的包，吭哧吭哧的抱著，向門廳走去。

“要當心哦！”他在後面小心翼翼的跟著，看見兒子一臉糾結又焦急的站在旁邊，想了想，脫下自己的外套，“要拿嗎？”

“嗯！”兒子開心地接過，快步跑向妹妹，“月見月見，你看，我也有份哦～”

“你回來了。”許清淺站在門前招呼他，“快點進來，外面冷。”

“我回來了。”他上前，拉起她的手。

他的家，是他的溫暖所在，總會給他意想不到又理所當然的妥帖安寧，這是他需要守護的地方，也是他休憩療傷的歸所。在這裏，他不再是追求完美的教練，親近隨和的同事，還有。。。。無可奈何的旁觀者，他只是他，是孩子的父親，是她的丈夫，是最本真的自己。

飯後，女兒閉著眼睛團在他懷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卻不舍得離開他的懷抱，扒著他的胳膊蹭蹭，又睡了過去。

“月見，月見，”他拍拍女兒，“我們去樓上睡好不好？”

“爸爸，”月見打了個哈欠，撒嬌地伸出胳膊，“要抱抱！”

“好好好～”他心軟得一塌糊塗，抱起女兒，上樓去了。

女兒已經睡下，他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看到她已經等在外面。

“她睡了嗎？”她指指房門，壓低聲音。

“嗯，”他上前擁住她，嗅著她發間好聞的味道，“兒子也睡了嗎？”

“嗯，剛剛睡著，”她有些羞赧，一只手抵在他胸前，“你要不要洗個澡？我去放洗澡水……”

“清淺，”他把想要逃離的她重新圈回來，“謝謝你。”

她不再頻頻回頭看著孩子們的所在，生怕吵醒他們，而是搖搖頭，像他一樣，輕輕擁住他。

“你辛苦了。”

你辛苦了，羽生君。

其實你，與我，與我們，都沒有什麽不同，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卻平凡的一員，你的經歷賦予你不平凡的人生，可是退卻所有光環，尤其是有了更多的牽掛之後，你便更習慣於隱藏內心的不安，你依然是那個不願在家人面前分說辛苦與壓力的我的愛人。

可是啊，我都明白的，明白你的言不由衷，明白你的欲言又止，明白你的心意，明白你的明白。

所以，請大膽的、放心的把自己交給我，正如我亦同樣全身心交付於你，我會一直一直待在你的身邊，以一種悄然而平凡的方式，來溫柔我與你的歲月，來詮釋我們“兩個人”的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在那些艱難波折的歲月裏，我只喜歡你。

在那些無言哭泣的日夜裏，你是我的光。

你所有的明亮與溫暖，不屈與征服，曾經以及永遠，都是我的指引，讓我跌跌撞撞的腳蹤不再迷茫。

何其有幸，與你同處一個時代。

在時間的縫隙裏，得以一窺你的風采，足矣。

接下來的時光，在滿世界給予你的鮮花與掌聲裏，我想只做一個安靜的祈禱者。

祈禱你可以，平安順遂，事事勝意。

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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