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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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錯。

錯的是這些愚鈍的人。

這些可悲的,無知的活人。

他笑出了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怪氣且突兀,像是蠱惑人心的妖魅,無端地發出聲響,逼緊了旁人的氣息。

他們推攘著,將他扔進漆黑的木棺,上面朱砂一樣的東西畫著奇怪的符,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便被沈悶的聲音撞得眼前剎那的黑。

棺槨即將合上的時候,一只活物被同樣暴力地摔了進來。

發出輕輕的叫聲。

常安在木棺合上的時候,借著外面的發黃的燈火,看清了那是一只雜色的貓。

這是自己的貓。

他意識裏這麽告訴他自己。

是從巷尾撿來的。

“你也......來了啊。”黑暗裏,疼痛讓他喘息不過,平常一樣地說著。

貓發出微弱的叫聲,異瞳在黑暗裏隱隱發光,它聞見了熟悉的味道,輕輕地叫著。

木棺被推離了岸,隨波飄蕩著,在隱約的叫喊聲中,開始了棄逐之途,被關閉在棺槨裏面的人,不知向何方去,也不知要何時死去。

一切都是未知,但是死亡終究會在悄然無息中來臨,終會來臨。

而他,不會知曉自己會死於何時何地,他只能......只能等待死亡。

這是一場死刑的折磨。

要他在死亡來到之前,在黑暗的恐懼裏,在無聲的孤獨裏,亦或者是在無氣無水的棺槨當中,慢慢地折磨致死啊。

他笑著。

眼角溢出了淚,很快滑過眼後,流進耳邊的鬢發裏。

他沒有反應,不能反應。

只是安靜地躺著,即使意識到了,但是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本該安靜地被死亡折磨罷了。

開始,只是不辨白天黑夜地飄蕩著,只有風聲、水浪聲,他被黑暗困住,不斷地昏睡清醒,循環往覆。

貓在一邊安靜地匍匐著,在他清醒的時候,發出幾聲叫喚聲。

他就會笑笑,在黑暗中。

饑餓好像沒了感覺,口舌泛起幹裂的痕跡。

在身後的水滲進來的時候,他從昏睡中醒來,感覺到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棺槨之下,有墊層的,空了個隔間。

也許早就滲了水,他只是沒有發現罷了。

是疏忽......還是人為呢?

不重要了。

嗤笑聲,撕裂著腔肺,讓他發出輕咳。

貓在一邊虛虛地叫著。

但是他卻不願就這麽照著他們的意願死去了。

他決定自己死去。

黑暗裏,看不見任何的東西,他只能感知,感知到趕工而出的木棺,是粗糙的,是嫌惡地不願多費精力在這裏。

帶著劈裂而開的木材的痕跡,在身後的胳膊上,碾壓出了深深的痕跡。

常安笑了。

無聲地笑,沒有發出輕咳的聲響。

他用了不知多久的時間,也許是一個黑夜,摸索著靠近了那鋒利的木材邊緣。

貓在一旁不停地叫喚,在他身邊來回走動。也許它看見了他的動作,但是卻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常安虛弱的聲音,朝它說,“來世的話......不要,再找上我了。”

“呵......不得,善終啊......”

手腕滑過,真的如同刀鋒,刺痛只是一瞬,血脈卻接連不斷噴湧而出,血腥氣很快充斥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貓淒厲地驚嚇,弓起了瘦削的脊背,像是在替他叫喊。

它舔舐著那些溫熱的血,用頭來回蹭著他的脖頸。

但是棺裏的人卻慢慢沒了反應,血越漫越多,越來越冷。

風浪在不知什麽時候掀翻了木棺,厚重的棺蓋被打得移開了縫,涼水爭先恐後地擁擠進來,沖淡裏面的血腥,暈成黑黑沈沈的血水。

棺槨帶著他,在不斷下沈。

從那恩賜一般的縫隙裏,他看見水面上,泛著淡淡的光。

也許是暴風雨。

也許是一場普通的暴風雨。

那麽,就讓他死於這樣一場普通且平靜的暴風雨吧。

不會有人知曉,不會有人痛苦。

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倔強地愛著一個人。

由生至死。

這樣就好。

眼睛合上了,意識也就隨之歸於沈寂。

他是該死去的,是該沒有任何意識的。

但是他卻從水面之上,看見了那逐漸下沈的木棺,那棺裏的自己,棺裏的貓。

他冷眼旁觀著,像是事不關己,像是冷漠的行人。

看著,直到那黑色的影子逐漸消失不見。

然後,他就成了漫無目的的一抹游魂。

漸漸記不清往事,混在庸庸碌碌的人潮裏,一抹沒有任何意識的游魂。

他恍惚知道自己要找一個人,要去找他。

那會是他安心的地方。

只是不要等。

不要......等。

那麽要去哪裏找呢?

他要如何找呢?

他是......誰?

最後,游魂的思緒裏變成了,為什麽要找?

為什麽要找?

找什麽?

他就這麽飄蕩著,又有什麽關系?

什麽......

“常安——”

有聲音,很好聽,但是是什麽聲音。

“常安——!”

那聲音好吵,逼人的氣勢讓人瑟縮回去。

“快醒過來!常安——!”

暴戾,命令,還有......是慌亂嗎?

“你愛我,快醒過來找我,常安......”

那聲音還在朝他說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想看一眼。

就那麽一眼。

然後,他看見了深遠的眼。

寬額,薄唇。

皺緊了眉,在層層的黑影後面,煞氣漫天。

26.

常安反應了一會兒。

看見那雙冷冷的,淩厲的眼。

是關寒。

他在說話。

意識突然掙破即將被凝固住的牢籠,他猛地擡頭,發現自己在走向水深之處,水漫到了肩,苦意冰寒的水,將他凍得全身僵硬。

這不是他在走。

周圍,密密麻麻,鋪滿了怪異嬉笑的人頭,男男女女,嘶啞叫著,聲音陰森,圍著中央他的身,離了僅有一寸遠,隨著他的身而動著。

身後,貼上來一些各樣的肢體。

依著他的形,托著他的腳,附著他低垂的手腕。

一樣地在挪著。

仿佛......他是一具人偶,身後是任由擺布的水鬼。

常安動彈不得,他只能感覺自己在被固定著僵硬地走,身後濕意粘稠的身子,像是在水底潛伏著,在操控著他。

陰冷的地貼上著他的肩,癡癡嘶啞地笑,越貼越緊,像是......要融進去一樣。

這水鬼,想要占了他的身。

滅魂奪身,成人。

在他魂識最散的時候。

但是怎麽回事,他感覺到,身子被壓制住,魂被死死地扣著。

這是他?

常安的心一沈,看向關寒的方向,那裏的黑影,重重疊疊,前仆後繼,好像是有預謀一樣,在朝著關寒去。

實在太多了。

關寒身上的煞氣不知來源何方,好像迎面而來的風裏,都帶了尖銳的戾氣。

不同的尖叫嘶吼在空蕩的夜空當中不停地出現。

他也看向常安的地方,叫著,“破開手腕,流出些血......”

手腕......

那尖利的滑過木鋒的刺痛感,好像又突突跳起,常安感受著。

看向自己的手腕。

“相信我......”關寒沒有起伏的聲調在那處說,而面上,只是擡起眼瞼,看向他這邊一瞬。

像是,知道他不會抵抗,會順從一樣。

他總是這樣,把控著全局。

不容他的拒絕。

常安沒有說話,聽見了,低頭看著自己一邊的手腕,,又被帶著往前走了好幾步。

他才哆哆嗦嗦地,想要擡起自己的手。

什麽時候,他有過拒絕的權利呢?

身後的水鬼,似乎是發現了不聽話的人偶,發出滲人的低吼,像沒有喉腔皮肉,幹咧的摩挲,發出來的聲音。

常安抖了抖。

仍舊是,固執地擡著。

身上還殘留著幾抹黑氣,像是在幫助他,幫他擡起自己的手。

那水鬼的身形,是在避開那些黑氣的。

像是懼怕。

像是怕......傷到。

這樣的認知,順利地在他和那濕黏的像是水草一樣貼著的東西掙紮之間,顯現出來。

只是常安沒有想到,在他咬破自己的血管的時候。

零星地,溢出來些暗紅色的血。

之後,那些輕涼的股股黑氣,蜂擁著,順著那道傷口,迫不及待地便鉆進了他的血肉裏。

在皮肉之下,黑氣如同寄生的黑蟲,在他的全身來來往往。

常安詫異,這樣的感覺,在這之前......

他感受到過。

只是沒想到是這樣讓人頭皮發麻的場景。

但是好在,好在,那些黑氣好像是涓涓涼水,恰到好處的溫涼,好像給他的身降了兩個度,全身,似乎重塑一般。

周圍的人頭,驚厲地叫著。

慌張,嘈雜。

常安在不解的時候,卻發現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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