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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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好像得到了身體的操控,他停下來了。

水鬼惡寒地叫。

掐上他的脖頸,想要將他溺斃。

常安煩了,他回身將這惡心的東西甩開,手上抓住的時候,他也只是楞了一下,沒想到水鬼可以這樣化實。

他竟然可以這樣碰觸到別的鬼魂。

“破身,去頭——”關寒在指揮著他。

他那邊,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將大部分的鬼怪捆綁在了一起,擁擠著,亂叫著。

陰陰淒淒,是眾鬼的喊叫。

模糊地聽起來,和活著的人的慘叫,也沒什麽不一樣。

常安楞了神,被水鬼嗆在了水裏,呼吸變得又些難受,掙紮之間,好像水鬼被傷到,發出了一聲慘厲的叫聲。

他擡著頭,看見凝成線的黑氣,如同繩索,將那水鬼死死勒著,觸碰的地方,成了黑色的灼燒的印記,在水裏,發出些難聞的惡臭。

黑氣留了一段,像是在等著他鎖緊。

常安看了下關寒,壓人的煞氣將他籠罩著,似乎還有濃重的血腥氣,很是嗆,那些鬼魂肯定也感受到了,越發低啞地叫著。

“在等什麽?”他明明沒有看他,卻好像發現了自己的猶豫。

“不敢嗎?”關寒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但是那人影,還是在靠岸的地方。

周圍的人頭四下逃竄,有的怯怯隱在水下,讓水面歸於平靜,其他的倉促消失在黑暗的水波裏,暗暗地藏著。

常安確實不敢,一抹游魂,和一個人,相差似乎沒有很大。

所以他猶豫了。

“我下不了手的......”常安不敢去看他。

關寒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像是低低在笑,說的話卻是冰冷刺骨,“那麽,你就敢自己結束你的生命了?”

他也看見了。

“我......”

常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那些,確實是曾經發生過的啊。

關寒含著怒火的聲音,壓抑著,在冷冷繼續說:“所以,當我放棄自己的仇恨回去的時候,卻連你的屍首都找不見嗎?”

“可真是狠心啊,我的......小常安。”

“答應我的......等我回來,你卻不辭而別,生死相隔?”

常安被勾起那些痛苦的記憶,他在顫抖著,無法抑制地。

“嗯?”關寒冷冷地看著,“為什麽不說話,我恨了那城裏的人幾近百年,怨魂不肯散,不肯走。我成了惡鬼,不得入輪回,直到等到了你,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是你自己選擇離開的。”

他輕輕頓了一下,“甚至,不等我去把你找回來。”

“為什麽,不再等等我?”

“為什麽,這樣殘忍?”

常安顫抖著擡起眼,那眼裏,早就噙滿了淚水,泫然欲滴,“‘為什麽’——?”

他質問著,嘶吼,“閣樓上,我何時等到你?!沒有人幫我,沒有人!”

“那些人......那些人早就想我去死,常家和你,卻都不讓我知,我沒有想到,我甚至於像個傻子!”

“我恨他們,我恨他們享受折磨我直到死去......”

“你有你的恩怨仇恨,遠征的路上,又有什麽消息給我?那麽我自己獨自死去的時候,又有什麽錯?”

“或許......”

“你不該回......”

常安低落著,爆發出來的脾氣最後竟然成了難受,他明白自己在怨恨著,不止是那城裏的人,自己叫著母親的人,還有......關寒。

他是帶著怨氣死去的。

失望,憤怒,和落空的等待。

“我不該回?!”

這樣的設想讓關寒徹底沈了臉,煞氣凝成冰,凍得刺人。

“那可是......晚了,那城裏的人,知道我是怎麽樣處理的嗎?”

等待消息傳至他手裏的時候,他甚至一時間沒能想我那百年幾代的仇恨,只是想趕回去而已。

他的常安,他的常安......

怎麽能被人如此對待。

但是當他回到那座城的時候,時間已經悄然無聲消逝了幾天,常安消失了,沒有人再談起,好像......好像他的常安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是怎麽可能。

那是他的愛人。

他的常安啊。

好像從來沒有那一刻的冷靜,滅親殺族的仇恨,他走了有一半的路,而關家的孩子,終究有一天會了結。

他可能看不到。

但是他卻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要尋回自己的愛人。

他弄丟了。

城裏是草木皆兵的平靜,他也是同樣的平靜,破了城門,再進了城,封了城。

所有的家族大戶,他集了那些愚昧的人,趕出去無知的老人和孩子。然後將那些知情的,無動於衷的,以及那些領頭羊門,統統毀了個幹凈。

燒成灰燼,一切歸於塵。

這裏早就,成了已經充斥著汙穢的地方,毀了有何不好?

他們叫著他是在屠城。

是要天譴,下地獄。

但是那又怎麽樣?

他在漫天的火光裏,冰冷地看著,看著這群自稱無辜的人可笑的求饒,暴露本相之後的謾罵,早就沒有生而為人的慈悲,也就只能如同惡鬼般嘶吼了。

“屠城......那些火光,是你!”常安抑制不住自己的驚訝。

那遙遠夢裏的火光,久久散不去的燃燒的煙塵。

活人死去的嚎叫,掙紮的怒吼,還有那些淒淒的怨氣。

一時間好像如同有了源頭。

關寒身上那濃厚的血氣、煞氣,也終於知曉了是為何而來。

常安驚懼,說不出話,淒厲的叫聲好像他曾經目睹過,回響在腦袋裏面,把他激出了一身的冷顫。

身旁的水鬼,早就沒了形,空空留了幾縷水草在水裏漾著。

此時的關寒,終於成了他所不熟悉的惡鬼的模樣。

他怕著,想要往後退,但是怎麽也挪不開腳步。

是因為他。

他最後還是回來了。

他屠了一座城裏的人。

常安哆嗦著,說不出話。

關寒撫上他的臉頰,擡起他的頭,又像是深情的愛人那樣看著他,問他,“害怕了嗎?

常安沒有答話。

“我曾經說過,不要怕我,忘記了?”

他將他抱進了懷裏,常安還在發著抖,沒有任何的反應來推開他,也許是習慣了,也許,是不知該不該將他推開。

“呵——”關寒涼涼地笑。

“找到了我,那就是再也不能離開了,知道嗎?”

他在常安的眼角印上濕濕涼涼的吻。

“我給你時間......”

“這次,我等你回來......”

“別讓我等太久......”

27.

常安知道自己的身體可能發生了什麽變化。

那些在皮膚下面湧動的黑色的氣,和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的上傷口,好像在提醒著他,他好像,與正常人不怎麽一樣了。

走在街上的時候,他會在發呆的片刻撞上一個什麽人,然後急急忙忙說對不起,但是卻沒有人回答他,甚至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呆楞地,沒有意識般地走過。

沒有影子。

那是不會說話,不知什麽原因,還停留在世上的一抹飄忽不定的魂。

常人不察,不識,不能觸碰。

但是他卻看得見,甚至於......摸得著。

有時候他會突然驚覺地站在太陽光下,然後神經質地看自己有沒有影子。

是有的。

他還有。

他還沒有消失,也沒有莫名其妙被眾人所遺棄遺忘在過往裏,他還存在於這個世上,作為一個有著正常呼吸的人。

而不是那些影子。

他從夏桃那裏搬出去了,另外找了一間向陽的屋子。

至於為什麽從夏桃那裏搬走,或許日後他們會有機會說說,只是現在彼此都還隱瞞著一些各自不願說的東西,他們或許缺少一個合適的機會。

很小,比之前......七樓的房間還要小,陽臺上是一面墻的落地窗,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沒有窗簾的阻擋,冬天的太陽會滿滿當當灑滿整個房間。

這樣明亮朝陽的房間,雖然不是巷子裏老頭說的那樣,但是他已經盡力找了。

但是他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這裏,他看不見那些飄忽的小鬼,好像身上那些若陰似陽的氣息淡了些,那些在暗地裏不懷好意的目光,似乎是減少了些,好像他變得沒有那麽引人註目了。

工作重新找了回來,小餐館的老板娘見他回去,拉著他插著沒客的間隙就跟他嘮嗑,老板娘不知道為什麽,老是喜歡和他講些他根本就聽不明白的家長裏短。

好像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進展著,有條不紊,按著慢慢悠悠的調子。

和冬天裏讓人懶洋洋的陽光一樣,思維變得懶惰,變得有些動不起來,像是冬眠的懶蛇,趴著躺著,在日光裏,好像下一秒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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