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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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異樣的存在,不管那是對,還是錯。

戰火的硝煙在蔓延,搶掠屠殺在慢慢湧上街頭。

守舊的人,固執的老一輩的長者,手足無措,無知愚蠢地將之歸於上天,歸於那些外來的汙穢,那些不詳之物。

那些奇怪的東西,奇怪的人。

城裏的人,閉緊了城門,不給奪勢爭權的人回歸之路,那些更早之前的恩恩怨怨,殺親滅族的仇恨,與他們無關,與城裏的安寧無關。

外敵入侵,家國危亡。

閉緊了城門,便隔絕了煙火,便能保全一方的平安,一地的安寧。

外隔危亡,內除怪物。

那些人叫喊著,沙啞著嗓子使勁地叫喊著,湊在了一起,用那些如針像刀一樣的眼神看著,在敲著高墻之外的門。

常安聽見婦人懦弱的哭泣,在哭喊著,在大門之外,茫然地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群。

高墻變得出入容易,那些人臉上,帶著高揚的自得的笑,張咧著嘴,奇怪地笑,又是害怕,又是強裝得意,眼裏閃著精光,叫著,喊著,說穢物除了便可還這一方土地的平靜。

然後他看見了那被眾人推攘著的人,看見了‘常安’。

被架著,埋著頭,鎖進了高閣。

那高閣,只有一扇小窗,在擡頭甚遠的地方,只能望見一片天。

只透出一小塊的光亮。

他看見‘常安’在仰著頭,看向那片天,在哭泣著。

一開始,打鬧摔撞、頭破血流,他嘶吼著,大聲地求助著,但是沒有人應答,聲音傳不出去,只有那一片小小的白色的天,空蕩蕩地有幾聲枯啞的聲音。

慢慢地,日出日落,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雜亂,外面的世界似乎越來越亂。

眾人好像遺忘了那一個角落。

那一片天。

他聽見......聽見有人在外面說著話,說那些不恥的關系,嘲笑那兩個男人之間的腌臜事,說他是怪物,說那滲人的男人,身上帶著血氣,是不詳,是不順......

所幸,送死出了城去,去討那些債,誰知他能走到哪裏去,他能做出什麽事......

還是早些沒了好......

......

他呆傻著,恍然想著,原來......是有人發現了,是看他不詳,是容不下這些感情,容不下他。

他無知無覺地想著,身子逐漸變冷,掙紮也變得無力,眼神漸漸地低垂下去了,在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常安’無力地靠墻聽著,在小小的高樓之上。

他突然心生一陣陣的茫然感,無望的未來像是看不見光亮,他不知是他們的錯,還是這人世間的錯。

在這樣的環境裏,在這樣世俗的眼光之下。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不斷地重覆著,在嘲笑著,在惡毒地盤算著。

而那被禁錮的,被緊緊關住的常安,望著天似乎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他的思想越來越慢,越來越凝固。

好像那遙遠的等著的什麽人,已經距離他很遠了。

只有恍然間,從墻外傳來的高呼的聲音裏面,他能聽見那人的名字,在混亂的時代裏面,又像是成了一道光。

一道僅有的光,能讓他想起來,弱弱地想要笑。

卻又沒人能看見,沒人能知道。

被遺棄的他,被眾人嫌惡的他,說不定,在哪一天就會消失在這人世間。

俏然無聲,像是塵土般消散。

卑微地,好不起眼地,消逝掉。

而他心裏念著的人,也不會知道。等不到來人,就是錯過了,也許,也就真的,不會相見了。

在相遇相知相愛的這一世了,再沒了緣。

凡塵俗世,也就散了。

認清了現實,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裏,頭腦好像是清醒的,但是心痛陣陣,壓著嗓,噎著喉,凝在眼眶的淚水,卻怎麽也流不出來了。

那呆坐著的‘常安’瘦削著身,散著頭,只靜靜地擡頭望著,望著......

面上的無動於衷,呆然無聲,像是癡了,沒了感情。

但是那心底的陣痛,卻像是在看著的常安的心底抽搐著,一下又一下,艱難地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破門而入的聲音驚嚇到了他,他的身體猛地僵直著,看著那癡傻的‘常安’就要被拖拽著,不知會被帶往哪裏去。

周圍是影影惡鬼般的人群。

氣焰囂張,暴戾粗俗地罵著,是.....要將他送走了。也就是要等到了所謂的良辰吉日,將他除去了。

讓他這樣的陰陽人,消失在這本不該存在的世上。

時間到了。

‘常安’回過頭,又看了眼高墻之上的小窗,平靜而絕望。

“不要.......”

常安低低地說著。

“不要——”

他茫然地叫出了聲,怕著,哭著,無力地蜷縮了下去。

“關寒......關寒——”

他像是在替那個常安,無望地叫著。

24.

世界回歸寂靜一片。

面前的場面好像在慢慢地融進黑暗裏,慢慢地離他遠去。

那些拉拉扯扯的面無表情的人,那間高望卻了無變化的窗,安靜透著,風從窗戶外刮過,寒意浸人。

都在消逝在黑暗裏。

此起彼伏的笑聲談話聲破碎如雪花落下,像是回到了現實,又不像是。

但是常安只是蜷縮著,趴在了地上,四周帶著濃霧般散不去的黑。

埋藏著他的喑啞的哭泣聲。

埋藏著常安的無望、平靜的絕望。

他頭腦沈重酸脹,這似乎是一場夢魘,他已然分不清那‘常安’和自己,兩個人仿佛共感而生,早就成了一個人。

我是你,你是遙遠曾經的我。

背後緩然而至更深沈的一抹身影,常安不知,甚至於那低低的說話聲響起的時候,仿佛也不察。

他在說,在輕柔且無情地告訴他,“那是你,是......那時候的你,”聲音裏,夾帶著好像是痛楚的情緒,在自己說著,“竟然是這樣,我卻一直沒有去看。”

涼意橫生,快要結成寒冰。

常安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聲音只是茫然地出現在厚重的黑氣裏,卻沒有被他聽到耳朵裏,他只是聞見有人聲,有熟悉的低沈的聲音。

他好像一瞬間被擊中,從那窒息的傷痛中擡起頭,看向那抹漆黑的影子,叫著,“關寒......”

好像是等到了人,好像是終於等到了人。

他癡傻著,擡起眼看著他。

面上的絕望,依稀猶存,顯露無疑。沒有平靜,沒有那等待死亡的安靜。

但是還是叫人,蒙上了那雙眼。低沈的眼角,被淚水沾濕的痕跡,印在被黑氣纏繞的指尖上,抖了抖。

“我在這裏。”關寒嘆息說著,眸子壓了半低,安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

常安在徹底的黑暗裏茫然地眨著眼,涼涼的聲音鉆進耳,周圍纏繞的冰涼的氣息,好像久未經歷了,但是又感覺從未離開過。

他張嘴,只是叫著關寒的名字,在一點點從被束縛的傷心之中掙脫出來,“你......”

他想說,你來了嗎?

卻最後沒有說出口,那些漫長的等待的日子,在小窗之外飄忽而過的風,似乎在兆示著一切早就成了定局。

他望著虛空裏的黑暗,低聲問,“他......是怎麽死去的”

那個‘常安’。

他在等待一個回答,但是卻遲遲沒有,影影綽綽的黑影漸起,說話聲也慢慢地好像被黑氣隔絕著,在混沌朦朧之中發出響聲。

“我想知道。”

常安固執地說,卻沒有擡頭,只是那麽靜靜地說著,聲音還慘留著幾絲低啞,埋著的頭,露著細長的脆弱的後頸。

“我或許,不該讓你知道,”關寒撫摸上那截冷白的皮肉,手下是低低的突然顫抖起來的身子。

一樣的固執,和那時一樣的。

不肯認錯,不肯放下。

就那麽執拗地等待著。

“但是你遲早要知道的,因為......那都是你。”

那些曾經的屬於他的愛人的記憶,那些倔強的、絕望的過往,還有那......死去的時候。

要找回常安,要他重新愛上他。

那麽他會知道所有的事情。

包括最後的死去。

這才是完整的常安,他將對他毫無隱瞞。

即使殘忍。

“閉上眼。”他擡起他的下巴,吻上那帶著淚痕的眼瞼,輕輕地說。

常安下意識地合上了眼,但是還是在打著顫,他感受著,感受著真相即將到來。但是無知的恐懼裹挾而來,仿佛下一秒他將再一次經歷死亡的瞬間。

那是他。

那是他死去的時候。

“還怕我嗎?”關寒的聲音,好像漫在黑暗裏,穿過那總是看不透的黑氣,從遠遠的地方傳來,打斷他的恐懼。

“我......”常安的眼裏,黑暗成了唯一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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