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白 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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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搖晃了一下腦袋，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便接通了電話。
“餵，米蘭，米蘭，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白娜，找我有事嗎？”米蘭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一副慵懶的摸樣，無精打采，提不起半點精神。
“米蘭，你今天是不是吃腦殘片了，怎麽反應這麽遲鈍。”白娜在電話裏半開玩笑地說。
米蘭的腦袋昏昏沈沈，空白一片如同茫茫的沙漠，胸口又緊又痛，她哪有心思和白娜貧嘴。
白娜和米蘭是同鄉，兩人年齡相仿，從小一起長大，白娜進城後一直做專職保姆，她現在的工作是晝夜二十四小時，陪伴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
這個老太太的女兒在美國，可有錢了，白娜就是覺得人家工資給的高，才答應了這份工作，不過，這錢掙得也不舒坦，沒少受老太太的氣。
“白娜，現在是午飯時間，你今天沒給老太太做飯嗎？”米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納悶地問。
“今天沒做飯，以後也不用做了。”白娜的聲音有些激動。
“別逗我了，那麽高的工資，你舍得丟掉那份工作呀！”米蘭顯然不相信白娜說的話。
“咱們老地方見，見面再聊。”
還沒等米蘭回答，白娜就把電話掛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是陰天，果然是靠不住……
米蘭下了公交車，如約走進公園，碩大的雨點就急不可耐地從天而降，大雨瓢潑地洩了下來，將米蘭淋了個通透。
米蘭嘆了一口氣，躲進了旁邊的冷飲亭，焦急地等待著白娜。
米蘭看見雨中奔跑的白娜，想起剛才在黃凡家裏受到的屈辱，不由鼻子一酸，她不住地抹眼睛，極力地把淚水控制在眼眶裏，生怕被白娜發現。
“米蘭。”白娜在遠處大聲喊道。
米蘭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朝白娜招了招手。
白娜跑進亭子，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她的頭發濕漉漉的，滿臉洋溢著笑容，大門牙都翩翩欲飛的樣子，她習慣性地用手指戳了一下米蘭的胳膊，米蘭的耳邊飄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有什麽喜事，看把你樂的。”米蘭一臉淡定，小聲而有力地問白娜。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個老太太，今天正式把我辭退了。”白娜語氣拽拽地說著，她笑得嘴角形成了一個弧度，牙齒都閃出高興的光芒。
米蘭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瞪大眼睛，楞楞地望著白娜，她從來沒有見過因為失業而如此興奮的人。
“米蘭，我天天祈禱，老天爺呀老天爺，這份高工資對我誘惑力太大，我不忍心辭職，就讓老太太主動把我辭了吧，老天爺今天終於顯靈了。”大嗓門的白娜說著說著，一雙眼睛因為開心漾出明亮的光芒，恰似冬天爐子裏的火苗在愉快地跳，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我們進城打工，不就是為了掙錢嗎？那麽高的工資，你也不珍惜。”米蘭猶豫了片刻，還是不甘心地問白娜。
“珍惜！哦！我的上帝。”白娜尷尬地笑了笑，輕蔑地說。
“難道你和老太太發生了什麽沖突？”米蘭把臉湊近白娜，神秘兮兮地問，似乎這個老太太身上還隱藏著什麽驚人的秘密。
“米蘭，我進城打工就是為了掙錢，可是這掙錢也得掙得有點尊嚴，當初，我就是沖著高工資去她家做保姆的，那是因為我不了解那位老太太的為人，我要是早知道她的人品，再給我加兩倍的工資我都不幹。”白娜面露不滿地抱怨著。
“看在錢的份上，忍一忍就過去了。”米蘭眨著眼睛，嫌棄地說。
“忍，能忍早忍了，我現在只要把那老太太看一眼，心裏就像一陣陰風飄過一般森冷。”白娜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
“八十多歲了，有多大能耐，難道還成精了。”米蘭臉頰抽動了一下，沖著白娜壞笑。
“我！好歹也算一個美女吧，你再仔細瞧瞧，進城這幾年，我這舉手投足間，這氣質，柔情似水！”白娜說話的聲音像含著水似的，分外的柔和，柔和的讓米蘭渾身雞皮疙瘩直掉。
米蘭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她被白娜的自我陶醉噎得無言以對。
“那死老太太天天給我找事，她的梳頭梳子找不著了，她非說是我偷走了；我給手機充電，她說我浪費她家電了；我晚上看電視，她說我不僅浪費電，還吵她了……”白娜氣得唇色發白。
米蘭終於明白了白娜為什麽會因為失去這個高薪工作而心情愉快，她本想對白娜說的話都憋回了肚子裏。
“今天早晨，我給老太太在電腦上蔔了一卦，卦上說老太太的前世是一名妓女，老太太頓時跺著腳，連哭帶罵，直接把我給開了。”白娜雙眸一揚，咧著嘴笑了笑，朝米蘭得意的使了個眼色。
“白娜，你也太損人了，你怎麽能說老太太的前世是妓女呢。”
“那是算卦算出來的，怎麽是我說的，我今天才相信了，電腦算卦真準，你說那位老太太，她家那麽有錢，她不僅不懂得享受生活，還那麽摳門，自私，刻薄，她的前世不可能是好人。”
一場短暫而急促的大雨結束了。
亭子下，兩個飲料瓶碰在了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幹杯！”
米蘭和白娜在冷飲亭一邊悠閑地喝著飲料一邊窸窸窣窣地聊著。
“我也被開除了。”米蘭直截了當，雖然有點莫名的羞澀，但還是冷靜地告訴了白娜。
白娜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面色一緊，把身體湊了過去，用手指戳著米蘭的胳膊，失措地問：“你真的吃腦殘片了嗎？”
“是人家把我開除了，你聽明白了嗎？”米蘭的眼神有些落寞，心裏掠過絲絲不安。
“黃總那麽賞識你，怎麽會開除你呢？我不相信。”白娜傻傻地望著米蘭，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我犯錯誤了。”
“什麽錯誤？”
“我懷了黃總的孩子。”說起孩子，米蘭的心，開始哐當哐當地亂了，整理不出完整的邏輯。
“米蘭，你這愛情玩得也太要命了吧。”白娜的臉色陡然變了，她用那狼一般犀利的眼睛望著米蘭。
“愛情！”米蘭突然感覺周圍的一草一木都在欺負她，四面八方的空氣毫不留情地向她擠壓過來。
“黃總知道你懷了他的孩子？”白娜的手心裏不禁滲出了密密的汗珠。
“知道”
“他什麽反應？”
“他要起訴我。”提起黃凡，米蘭的心像被車輪碾過般作痛，想說什麽，卻被一陣一陣的哽咽堵住，淚水嘩嘩地從她眼眶裏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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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娜，找我有事嗎？”米蘭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一副慵懶的摸樣，無精打采，提不起半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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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的腦袋昏昏沈沈，空白一片如同茫茫的沙漠，胸口又緊又痛，她哪有心思和白娜貧嘴。
白娜和米蘭是同鄉，兩人年齡相仿，從小一起長大，白娜進城後一直做專職保姆，她現在的工作是晝夜二十四小時，陪伴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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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做飯，以後也不用做了。”白娜的聲音有些激動。
“別逗我了，那麽高的工資，你舍得丟掉那份工作呀！”米蘭顯然不相信白娜說的話。
“咱們老地方見，見面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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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說，今天是陰天，果然是靠不住……
米蘭下了公交車，如約走進公園，碩大的雨點就急不可耐地從天而降，大雨瓢潑地洩了下來，將米蘭淋了個通透。
米蘭嘆了一口氣，躲進了旁邊的冷飲亭，焦急地等待著白娜。
米蘭看見雨中奔跑的白娜，想起剛才在黃凡家裏受到的屈辱，不由鼻子一酸，她不住地抹眼睛，極力地把淚水控制在眼眶裏，生怕被白娜發現。
“米蘭。”白娜在遠處大聲喊道。
米蘭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朝白娜招了招手。
白娜跑進亭子，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她的頭發濕漉漉的，滿臉洋溢著笑容，大門牙都翩翩欲飛的樣子，她習慣性地用手指戳了一下米蘭的胳膊，米蘭的耳邊飄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有什麽喜事，看把你樂的。”米蘭一臉淡定，小聲而有力地問白娜。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個老太太，今天正式把我辭退了。”白娜語氣拽拽地說著，她笑得嘴角形成了一個弧度，牙齒都閃出高興的光芒。
米蘭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瞪大眼睛，楞楞地望著白娜，她從來沒有見過因為失業而如此興奮的人。
“米蘭，我天天祈禱，老天爺呀老天爺，這份高工資對我誘惑力太大，我不忍心辭職，就讓老太太主動把我辭了吧，老天爺今天終於顯靈了。”大嗓門的白娜說著說著，一雙眼睛因為開心漾出明亮的光芒，恰似冬天爐子裏的火苗在愉快地跳，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我們進城打工，不就是為了掙錢嗎？那麽高的工資，你也不珍惜。”米蘭猶豫了片刻，還是不甘心地問白娜。
“珍惜！哦！我的上帝。”白娜尷尬地笑了笑，輕蔑地說。
“難道你和老太太發生了什麽沖突？”米蘭把臉湊近白娜，神秘兮兮地問，似乎這個老太太身上還隱藏著什麽驚人的秘密。
“米蘭，我進城打工就是為了掙錢，可是這掙錢也得掙得有點尊嚴，當初，我就是沖著高工資去她家做保姆的，那是因為我不了解那位老太太的為人，我要是早知道她的人品，再給我加兩倍的工資我都不幹。”白娜面露不滿地抱怨著。
“看在錢的份上，忍一忍就過去了。”米蘭眨著眼睛，嫌棄地說。
“忍，能忍早忍了，我現在只要把那老太太看一眼，心裏就像一陣陰風飄過一般森冷。”白娜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
“八十多歲了，有多大能耐，難道還成精了。”米蘭臉頰抽動了一下，沖著白娜壞笑。
“我！好歹也算一個美女吧，你再仔細瞧瞧，進城這幾年，我這舉手投足間，這氣質，柔情似水！”白娜說話的聲音像含著水似的，分外的柔和，柔和的讓米蘭渾身雞皮疙瘩直掉。
米蘭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她被白娜的自我陶醉噎得無言以對。
“那死老太太天天給我找事，她的梳頭梳子找不著了，她非說是我偷走了；我給手機充電，她說我浪費她家電了；我晚上看電視，她說我不僅浪費電，還吵她了……”白娜氣得唇色發白。
米蘭終於明白了白娜為什麽會因為失去這個高薪工作而心情愉快，她本想對白娜說的話都憋回了肚子裏。
“今天早晨，我給老太太在電腦上蔔了一卦，卦上說老太太的前世是一名妓女，老太太頓時跺著腳，連哭帶罵，直接把我給開了。”白娜雙眸一揚，咧著嘴笑了笑，朝米蘭得意的使了個眼色。
“白娜，你也太損人了，你怎麽能說老太太的前世是妓女呢。”
“那是算卦算出來的，怎麽是我說的，我今天才相信了，電腦算卦真準，你說那位老太太，她家那麽有錢，她不僅不懂得享受生活，還那麽摳門，自私，刻薄，她的前世不可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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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下，兩個飲料瓶碰在了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幹杯！”
米蘭和白娜在冷飲亭一邊悠閑地喝著飲料一邊窸窸窣窣地聊著。
“我也被開除了。”米蘭直截了當，雖然有點莫名的羞澀，但還是冷靜地告訴了白娜。
白娜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面色一緊，把身體湊了過去，用手指戳著米蘭的胳膊，失措地問：“你真的吃腦殘片了嗎？”
“是人家把我開除了，你聽明白了嗎？”米蘭的眼神有些落寞，心裏掠過絲絲不安。
“黃總那麽賞識你，怎麽會開除你呢？我不相信。”白娜傻傻地望著米蘭，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我犯錯誤了。”
“什麽錯誤？”
“我懷了黃總的孩子。”說起孩子，米蘭的心，開始哐當哐當地亂了，整理不出完整的邏輯。
“米蘭，你這愛情玩得也太要命了吧。”白娜的臉色陡然變了，她用那狼一般犀利的眼睛望著米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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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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