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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避暑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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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梅又道:“但不知神武衛此番到河西堡,可是又起了什麽戰事?”

康老夫人道:“恰是。河西堡雖說遠在塞上,天幹日曬的,但是有祁連山的雪水澆灌,又有平坦的沃野,尤其永昌一帶,人稱西北糧倉,哪可是個好地方啊,據說如今羌人又蠢蠢欲動,他當是前去整頓軍務,平亂的。”

錦棠想起來了,上輩子林欽前往河西堡平亂,要到一年以後,暴亂徹底發生,以及破壞力一直波及到秦州之後。

而今生,他將早一年到河西堡。

不比在京城的事情,她好書信去預警,這事兒,她又該怎麽跟他說呢?

在凈土寺的後面,還有一處名叫雕巢峪的地方,是前朝西州上將軍隗囂的避暑宮。

七年前,林欽當年還只是個永昌衛的三邊總兵官時,應康維楨之邀來秦州,瞧上了這座年久失修的避暑宮,遂從秦州府衙將它買了出來,修葺一番,以供自己往近於京城和西北時中途休息,整理。

他今年有三十二了,與康維楨同年,倆人雖說一文一武,卻是莫逆之交。

雖說名義上,是林欽經停秦州,來拜訪康維楨。但是,事實卻是,大冷天兒的,康維楨得自己上雕巢峪,到林欽的避暑宮中,見他。

甫一見面,康維楨是真的吃驚:“我在山野,雖說也才而立,總覺得自己已是個垂垂老者,為何上官你總是越活越年青?”

三十二歲的神武衛指揮使林欽,身材至少高著康維楨一個頭,因是武將,常年精於煆煉,整個人都有一種躍然而起的挺撥之勢。

他握過康維楨的手使勁握了兩握,一掌掌拍的康維楨前仰後合:“這避暑宮冬日也無甚看頭,我之所以特地經停,是想感謝你千裏路上送的信,救了我家阿恪一命。”

康維楨倒是楞住了:“我送的會信,有這樣大的威力,竟能救阿恪一條命?阿恪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林欽先是一笑,兩道如刀般的濃眉舒展,隨即又微微斂聚:“年前,有人輾轉幾手,從秦州送了一封信到神武衛,沒有署名,也沒有寄信人的地址,只說,大年三十夜,千萬勿要讓阿恪出門,因為街上會有匹馬突然發瘋,踩死他。

我當時半信半疑,卻也提前回家,拘著沒讓孩子出門,果然,還真有匹瘋馬,踩死了一個爆糯米花兒的,要說,這不是你的功勞。”

康維楨連忙道:“雖說確實僥幸,但既信不是我寫的,功勞我自然也不會擅居。不過,阿恪無事,就是你們兄妹的幸甚。”

林欽在回廊上負手走著,風吹過衣袂烈烈而響,提及兄妹二字,眉頭明顯的簇了簇,不過也並不說什麽。

他自己本身並無家,便所謂的兄妹,也不過義兄義妹爾。

東宮洗馬陸剛家有三個女兒,大姑娘陸寶娟給陳澈做了外室,二姑娘陸寶姝入宮,如今在皇帝後宮做妃嬪。而三姑娘陸寶琳,因為家中無子,自然不能出嫁。

當時林欽是個流落在外的乞討少年,陸剛看上他,帶他回家,是因瞧他少年英才,想養來,給自己做上門贅婿的。

不過,林欽長大之後,一心出人頭地,也不肯做陸家贅婿,只當自己是個義子。

而陸寶琳,因是家中最小的女兒,驕縱無比,也瞧不上一顆心總是撲在兵務上,全然不懂柔情小意的林欽,替自己另找了一房長相俊俏,嘴上似是抹了油,慣會花言巧語叫奶奶的上門贅婿,殊知哪人只在陸府呆了一年多,因為受不了陸寶琳並陸府一家人的白眼欺壓,某日夜裏,悄悄兒的就跑了。

留下個孩子,便是阿恪。

因為陸寶琳的強求,林欽將這孩子認在自己名下,一般不知事的人,都以為阿恪是他的兒子。

而林欽自己不曾成家,待阿恪,也一直是視如已出。救這孩子一命的人,於他來說至關重要。

回過頭來,望著遠山峰巒,林欽若有所思的說道:“千裏路上寄預警,又不留名的哪個人,他究竟會是誰呢?”

在避暑宮的下面,有一處泉眼名叫趵突泉,其泉水味道甘冽,錦棠小時候跟葛牙妹去拜佛菩薩時曾吃過,其泉水味道甘冽,跟羅家酒肆裏的井水幾乎無差。

她想擴大酒的生產線,釀更多的酒出來,一口井裏的水當然不夠,所以,她想去嘗一嘗趵突泉的水,看能否給將來釀酒作用。

等康老夫人問罷了話,她便退了出來,與周碧枝,劉翠娥三個坐在一處。

錦棠握過周碧枝的手,道:“大嫂,咱們一起去趟趵突泉,正好瞧瞧風景,如何?”

周碧枝道:“正月裏的,趵突泉當還結著冰了,天幹日冷的,咱還是在寮房裏坐著穩穩吃茶的好。”

她不想去,錦棠只好去看劉翠娥。

嘉雨的事情雖說蓋上蓋子,肉爛在鍋裏,大家都悶在了心裏,但是劉翠娥比之原來越發的沈默了,錦棠目光才掃到她身上,她已經轉眼避過了。

三房的張菊是個剛嫁進來的小媳婦兒,其家是從西北逃難來的羌人,在城裏開著豆腐坊,她的丈夫陳關關,繼承祖業,和父親陳進一起做香油生意,豆腐香油再配上小蔥,一道絕美的小蔥拌豆腐,便這夫妻二人,也是恩愛的不得了。

錦棠拉不動另兩個,遂拉上了張菊,一起要往雕巢峪哪避暑宮去。

過年這一口,因為晉江酒樓的要的酒多,羅家酒肆裏又賺了三十兩銀子,整座渭河縣都轟動了。所以張菊格外的羨慕:“嫂子,啥時候我家的豆腐香油也能賣進晉江酒樓就好了。”

遙遙看雕巢峪在望,錦棠笑道:“這裏有個土地公,準靈準靈的,你去求一求,明兒你家的香油豆腐,定能賣進晉江酒樓去。”

張菊笑道:“你哄我。”

要說也是開玩笑的,不過,也是小時候錦棠經歷過最有趣的事兒。

卻原來,錦棠九歲哪一年,小念堂正好一歲。當時,小念堂瘦的就像只猴兒一樣,吃了就吐,整日拉些黃湯稀子,孩子又瘦又小,一歲了都還站不穩,瘦的就跟一只小貓兒似的。

當是春花三月的時候,錦棠和羅根旺一起到凈土寺來燒香。

寺裏的大佛她早拜過多回了,不甚靈驗。

趁著羅根旺燒香的時候,她一個人跑到趵突泉邊的土地廟去玩,因見那土地公生的可愛,遂跪在土地爺像前,細細而訴,說起小念堂的病情,並說娘的苦惱,求土地爺讓念堂能快一點好起來。

結果,土地爺還真就說話了:“你弟弟除了吃了就吐,還有何癥狀?”

哪時候的錦棠也小,不知道害怕,老老實實回答說:“瘦的跟只小猴兒一樣,一歲多了,站都站不起來,更甭提走路了。”

“徜若我替你治了你弟弟的病,你拿何謝我?”土地公聽著,聲音年青躍揚,富有剛性,還是個京腔,倒是很好聽。

錦棠想了想,道:“徜若我弟弟的病真的好我,我贈土地公公一壇美酒,因為我家就是釀酒的,我娘釀的酒,味兒可好,可好吃了。”

土地公當然是個泥胎,因為人們喜歡摸他祈平安,腦門兒都給摸的亮亮的。也不知他是怎麽發聲的,總之,他說:“哪你可得記著這事兒,我會等著的。”

還就怪了。從趵突泉回來,錦棠和羅根旺回到家,便見有個郎中在樓上給小念堂診脈。診罷之後,留了些藥,拒不肯收診金,也不多說一句,轉身就走了。

果然,渭河縣的郎中怎麽都治不好的小念堂,吃了哪郎中幾劑藥,就不吐奶了,也不拉肚兒了,直到如今,也沒再怎麽生過病。

然後,錦棠認認真真兒的捧了一壇子酒到土地廟,供到了土地公公的腳下,因土地公公不拿酒,也不吃酒,還抱著壇子爬上去給土地公公餵酒吃,差點砸壞了一尊泥塑,驚動了守廟的老漢。

老漢見個小姑娘說的認真,非得說土地公真顯靈了,暗猜怕是有人路過土地廟的後門,跟她開玩笑而已。

至於哪壇子酒,老漢收下了,錦棠也就回家了。

錦棠邊說,張菊邊笑,當然是笑她傻。

恰這時,張菊捂起肚子,說道:“怕是這寺裏的水沒開吧,我才吃了茶,怎的想出恭?”

女子要在外頭出恭,可不容易,錦棠帶著張菊,倆人過了趵突泉,四處的找,也找不到一間茅房。

直走到避暑宮的門裏頭,錦棠於一處女墻後才看到一間茅房。

既是前朝上將軍的避暑宮,哪茅房自然也精致無比,蓋的像處臺榭一般,若非門上一塊匾額,書著西閣二字,錦棠都不敢相信這是座茅房。

西閣,是茅房的雅稱,因為一般宅子的茅房,都會設在西側的緣故。這處西閣,緊臨著避署臺的主殿,顯然就是給居住在主殿的主人所設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應該叫 茅廁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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