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關燈
聽到李子曦的這番話,我簡直快被惡心吐了,他卻沒事兒人似的,依然露出一嘴的大白牙笑得沒心沒肺的,還對我眨眨眼睛。雖然在我看來這是明擺著的惡作劇之眨眼,但卻被別人當做了大庭廣眾下的眉目傳情,鬧著讓他罰喝一整瓶啤酒。他也不推辭,高呼“為了最好的小希幹杯”,就對著瓶口直接喝起來。葛邵陽和楊一鳴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就放下酒瓶開始圍觀李子曦喝,可陸晨初卻老實巴交地喝個沒完,仿佛暗暗在和李子曦較勁似的。

看著陸晨初因為奮力喝酒而凸出的頸上經脈,我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抱著血淋淋的我奔跑的他,可是身邊吳曼清的叫喚卻把我拉回了現實:他都已經是別人的男朋友了,我還瞎想什麽呢?

吳曼清和我聊起了她和陸晨初的相識:她在班上第一次見到陸晨初的時候,就對他一見鐘情。無論是上課時認真聽講的樣子,還是不自覺地轉筆的樣子,抑或遇到難題皺眉的樣子,都牽動著她的心。當她落實了租住的房子,搬家之際竟然發現陸晨初也是那幢房子的房客之一,於是倆人就開始了成天形影不離的生活,水到渠成地成為了男女朋友。她還一臉幸福地說:“你知道嗎,我是處女座的,晨初是金牛座。所有的星座書上都說,金牛和處女是絕配呢!”

我想到其實自己也是處女座,可同樣的星座,為何命運卻截然不同呢?我不禁慨嘆,兩個陌生人竟然能這樣在他鄉相遇相知,正所謂“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前者說的正是他倆的緣分,而後者才是我倆的現狀吧。可我突然從這感慨中清醒過來,問道:“房客?你們租了哪裏的房子?”

吳曼清顯然沒明白我在問什麽,一臉茫然地答道:“江南那一帶。那邊的小別墅環境很不錯的,下次你可以去玩兒呀。”

我有點難以置信:“你是說,首爾的,江南?”

“對呀,我們的語言班也靠在那裏。”

我整個人都恍惚了。吳曼清似乎說他們語言班結業後就能在韓國上大學了,然後一臉甜蜜地憧憬倆人在韓國的美好生活,但我全都聽不進去。

我不明白為何事情的走向會和我重生之前的那個時空越來越相似。我原本以為,在經歷了這麽多生離死別之後,我們的生活都能歸於平靜。陸晨初會找吳曼清這樣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甜美可人的女朋友,過最平凡安逸的生活。如果他可以遠離娛樂圈的一切紛擾,不用成天站在風口浪尖,做很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是像普通男子一樣每天過得簡單而快樂,那我也可以安心。可是為何一切還是走上了原先的老路呢?

酒過三巡,男孩子們都喝大了。吳曼清看著天色已晚,打算回家了,可是陸晨初已經喝得癱在沙發上,想必也沒辦法送她。吳曼清說沒關系她可以自己回去,地鐵幾站路就到了,還問我急忙趕來有沒有訂酒店,要不要住在她家。我連忙推辭。雖然之前經常住在丁露露還有譚瑾涵家裏,但我和她們好到如同親姐妹一樣的關系,怕是和吳曼清這輩子都達不到的。葛邵陽喝得滿臉通紅,卻不忘插一嘴:“這就不用你擔心了,有我們還有人家男朋友在呢,哪還需要你幫忙安排住宿?”

我能感到葛邵陽對於這個“弟媳婦兒”不太滿意,說話有點沖,但吳曼清還是好脾氣地笑笑,揮手和我們道別了。

大門剛被關上,葛邵陽就誇張地吐了口氣:“哎!總算可以放開了玩了。”

我看他一手抓著啤酒,一手拿著飛行棋的棋子,整個人都快爬到桌上去了,難道這還是沒放開的狀態?一邊是小時候玩著泥巴一起長大的發小,一邊是自己的女朋友,倆人不對盤的話,陸晨初夾在中間肯定很尷尬,於是我數落葛邵陽:“人家小姑娘又沒招你惹你,還幫你在異國他鄉陪伴陸晨初,幹嘛這樣不待見人家?”

“哎呦,幫我陪伴這個名號我可擔不起。不就是成天死纏著陸子麽,還真當自己是陸子女朋友了。”

“老葛!”陸晨初終於不再裝睡,打斷了他,“吳曼清和我們這些養尊處優不知柴米油鹽貴的人不一樣,她家就是《閑人馬大姐》裏面那種上世紀的舊樓,連個廚房都是公用的。他爸還經常對她和她媽家暴,她挺不容易的。”

“這世上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你各個都要以身相許的話,還不得那什麽盡而亡?”

“能在異國他鄉遇到也是緣分,我力所能及就多幫她一些,可她卻自認為我們就是男女朋友,我也不知道怎麽拒絕。”他頓了好久,又補充道,“更何況,她還是丁露露的初中同學。”

我原本還訝異於陸晨初的優柔寡斷,聽到最後一句卻完全明白了。這些年來對陸晨初圖謀不軌的女孩子不在少數,被他拒絕的也數不勝數,偏偏到了吳曼清這裏卻開不了口,其實只是想在她的身上尋找一些丁露露的影子吧。

“既然不想傷害人家,就好好對她。如果是為了自己的什麽目的,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這不公平。”

我幾乎脫口而出,望向了陸晨初。他剛好也看向我,眼裏卻沒有了高中時候的那股倔勁,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愁。其實我們也剛剛高中畢業而已,卻和當年無憂無慮的少年少女有著天差地別,再也回不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