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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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繁覆而又冗長的夢。

夢裏是紐約灣碧藍的河水,在明晃晃的陽光下,倒映著不遠處的自由女神像。河岸邊游人如梭,各種膚色的人匯集在那裏,或行色匆匆或閑庭信步,而我在水裏不停地下沈。

壓強越來越大,我沒有呼救也沒有撲騰,可是嗆水的滋味好難受,聽覺也逐漸受到了影響,“look” “help” “there” 一些詞語斷斷續續地傳入了我的耳朵,混雜著水下的噪音,聽得不太真切。裴多菲說過,“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如今我在自由女神的面前,眼看就要拋棄了生命,自然也不會再有愛情,應當是很好地實踐了他的這首詩,可是卻沒有什麽偉大的自豪感,因為這過程真的太痛苦了。

突然想起好像以前有一次坐過山車的時候,我並不是害怕,卻是暈車般的難受,然後身邊的誰就告訴我,既然沒辦法讓過山車立即停下,那就轉移註意力想點其他開心的事情吧,眼一閉牙一咬就過去了。

正當我想轉移註意力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我是在北京的高鐵站追星來著,眼前又浮現出陸晨初最後出現在我視線裏的那張臉,在哈德遜河的水裏隨著破浪一蕩一蕩的。

原來人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真的會重現一次人生啊!可是溺水的這一段應該是我最痛苦的時刻了,能不能讓我想起些快樂的日子呢?就算不能想起高中和大學,哪怕沒辦法回到以前外公還在世的日子全家吃頓團圓飯,再讓我看一場陸晨初的演唱會也好啊。

於是我盯著眼前浮現的這張臉,想要把他深刻地印到腦海裏,希望下輩子可以早一點遇見,即使依然不能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跡,也會覺得幸福非常。

可是突然這一切都消失不見了。沒有碧藍的水下浮現的陸晨初的臉,沒有嘈雜的人聲,也沒有嗆水後窒息的感覺,只有無邊的黑暗,伴隨著鏗鏘的鼓點般的聲響。

“咚……咚……咚……”

後來我花了一個星期終於接受了“我重生了”這個只能姑且當做現實的設定。

畢竟如果這只是回光返照,那時間也太長了一些;如果是誰想要和我開個玩笑,而把一切都偽裝成十年前的樣子,那這個玩笑的成本實在是有點大,而我身邊願意和我開玩笑的人估計都付不了這麽大的代價。

我想起之前陸晨初主演過一部關於重生的電影,我還組織眾多迷妹去包場看了一遍又一遍,不過那裏面的重生情節和現如今發生在我身上的還有點不同:電影裏是女主角帶著全部記憶返老還童了,卻還是在如今這個年代;可我卻是帶著記憶重生回了十年前自己的身體中,面對的都是十年前的一切,我們住的也是十年前的那棟老房子,我也還是個初中剛畢業的學生妹。看來老天果然是對我好的,看在我曾失憶的份上,竟然要通過重生來給我補上那段丟失的青春。看到滿頭黑發的父母、精神矍鑠的外公外婆,我不禁想,如果早知道可以如此,我又何必在原先的時空痛苦那麽久呢?唯一懊惱的就是重生之前沒有記下十年前大□□的中獎號碼,否則輕輕松松富甲一方,哪還需煩惱什麽學業的問題?

好在現在正處於初中畢業的暑假時間,我肆無忌憚地在家挖著西瓜吃著冷飲,而這年輕的身體代謝速度就是不一樣,即使我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根本不考慮運動健身的問題,這酷熱的天氣依然讓我的體重噌噌往下降。

在享受了一個月久違的長假之後,外公開始嫌棄我每天常含淚水地粘著他,我說那是“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沈”。同時我又開始有了些許的空虛,畢竟這個時空還沒有人盡皆知的“L姓小鮮肉”陸晨初,我甚至找不到一張他的照片以緩解相思之苦。

我掐指一算,十年前的陸晨初,也只是個尚未到高中報道的初中生而已。於是我盤算著,要趁暑假去一趟北京,畢竟我知道他即將要讀的高中,只要去那裏守著,他就會如原先設定的一般過來與我相遇。這種機關算盡的巧合,想想也讓人興奮。可是怎麽說服十年前的我媽,放心讓我獨自前去北京,這卻讓我傷透了腦筋。

然而那天我媽掛了電話後,眉飛色舞地告訴了我一個讓我驚掉了下巴的消息:“希希,你的北京戶口搞定了!媽媽這幾年沒有白在外出差吧!下個月我們就帶你去東城區外國語報道,在那邊你只要考進前三百名,保送個985完全沒問題!”

我楞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這個時空事件的走向可以和原先時空的完全不同,就像是同一個游戲卻選擇了容易模式,會不會帶來什麽不好的後果,比如沒辦法觸發什麽重大事件。可是看來這個假設應該是不成立的,重大事件應該會提前觸發,因為,我要去上的東城區外國語高中,就是陸晨初的母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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