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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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南京城,依然不辜負它“四大火爐”之一的美名,而我竟然因為這酷暑的關系,在家的空調房裏虛度了這麽一整個暑假,想想也是罪惡非凡。

其實我也是有過出游打算的。在某天發現電腦裏的□□竟然自動登陸上了我最初那個八位的□□號,並順利聯系上了當年的初中同學,我是激動無比的。可是在他們看來我們也僅僅是數周未見而已,並沒有對我回報以多大的熱忱,皆以各種理由回絕了我的同行邀約。至此我也大約明白了,為何我回國之後竟和原先的同學完全失聯:或許我們的關系也僅限於想起彼此的時候用□□或者短信聯絡一番,可我的失憶導致忘記□□密碼而讓這個號變成了永不上線,大學的手機號也因停機太久而被發放給了別人,於是曾經朝夕相處的同窗們,就這樣永遠地失去了聯絡,想想也是件悲涼的事。

可是我又沒有隱姓埋名,也還依然生活在這並沒有很大的石頭城中,卻連原先的高中、大學同學也能全部失聯,可見我在那遺忘的七年裏,人緣是有多差啊!然而工作以後我和領導同事都相處得很愉快,還結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夥伴,那究竟是失憶導致了性格大變,還是其間發生過什麽不甚開心的事,我也不想追究,只是希望在當下這個選擇了簡單模式的時空裏,可以好好把握在陸晨初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躺在南京開往北京的臥鋪上,聽著火車撞擊鐵軌規律的“哐嘡”聲,輾轉反側。老媽忍不住抱怨道:“我就說坐飛機去吧,又快又舒服。你們父女兩個偏要坐這個臥鋪,睡不著了吧?”

“都從南京開到山東了還說這些有什麽用,睡不著說明還不困,困了自然就睡著了。”我爸常年在非洲以及中東做工程,隨遇而安的本事可是一流,說完後不久便打起了呼嚕。

其實我也有些許的後悔,畢竟那時的長途火車不比如今的高鐵,而選擇火車卻完全出於幼時與外公“抱我上火車”的那個約定,可是外公卻說前一陣的梅雨天氣讓他腿裏的舊傷又痛了起來,不便長途跋涉,讓我也不好勸說,只得帶著父母北上赴京。

夜越來越深,火車離北京越來越近,我卻更加的睡不著覺,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既然我在這個時空並沒有按照原先的人生軌跡行走,那麽陸晨初會不會也是一樣。我知道的是他在原先的時空裏上了東城區外國語,並不代表他在這邊也會上同樣的高中,我甚至都無法確定這個時空有沒有陸晨初。如果我如此違背自然規律地重生,又誤打誤撞卻自鳴得意地來到這裏,費盡心機地要和年少的他相遇,卻永遠求而不得,那真是太虐了。

直到第二天頂著兩只熊貓眼,終於在校門口的新生入學名單上找到陸晨初名字的時候,我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興奮地回頭對父母道:“找到了找到了!七班!在七班!”

老爸詫異地皺眉:“是我老花了麽?我怎麽是在十班看到的你的名字?”

我心裏一咯噔,只顧著找陸晨初卻忘了自己,於是裝模作樣地再看了一遍名單:“啊,是我近視,您正值壯年怎麽會老花?的確是十班,嗯,十班。”

老媽伸手點我的腦袋:“你啊,粗心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這麽小就要離家這麽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我趁熱打鐵:“那您就來北京買間房陪陪我唄,你看學校附近這麽多新房,買個一室一廳也成啊。”

我媽卻認為我是在無理取鬧:“你以為北京的房子像我們南京一樣嗎?南京的一幢別墅,只夠這裏一間房的首付。”

“那就貸款啊!以後肯定能升值!”

“房子會不會升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銀行貸款的利息很高。”

看著她那一意孤行的樣子,我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多年之後她如果記起今天這段對話,一定會覺得我高瞻遠矚吧。而我重生回來都沒能為家裏創造收益,說明我們家的確沒有這種投資生財的命吧。不過既然這次重生給我帶來了與陸晨初做校友的機會,我也不該奢求太多,否則不就成了貪心不足蛇吞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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