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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們啊，一定會被說'果然只有第一場賣力啊'之類的話。”
雖然他從不上論壇，卻意外地說準了歌迷對他的印象，“到時候輿論又要挑我的錯，即便演唱會結束了可以休息，也沒什麽好心情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她的輕笑，隔著電話，他想象了一下她無奈的表情，也偷偷笑起來。不能去酒吧見她的郁悶，似乎也煙消雲散了。
“好吧好吧，那要怎樣你才能開心呢，大明星？”
他差點脫口而出“來找我”，被自己僅剩地理智及時截住了話頭。多少也算戀愛高手的他，可不允許自己輕易放低姿態。
“嗯，接下來的每場演唱會，你都要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她一聲嘆息。
“大明星，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演唱會的票有多難買？”
“所以說給你留位子嘛！”
他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在人群中她是那麽普通，那麽不起眼，如果不是因為在那樣的環境下他可以從容地觀察每一位粉絲，也許他永遠也不會看到她。
這些年他互動過的粉絲也有很多，卻從來沒有人像她一樣，讓他有那麽強烈的交談的欲望，以至於不管不顧地把她騙到了自己車上。他是喜歡冒險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風口浪尖上這麽多年，沒有被打倒反而越爬越高。可是他從很少像現在這樣，為自己冒進的性格感到慶幸和驕傲。
“我非要去嗎？”她妥協了。
“非要來！
“你可是在巡演啊先生，巡演！我可是還有工作，沒有時間陪你滿世界跑。”
這倒也對，大明星點點頭，表示理解，“那國內的三場至少都要來。”
因為是首都，明天他還要在這裏辦一場演唱會，然後休息，趕幾個通告，再轉戰另外兩個城市，周末再連開兩場演唱會，就要飛去國外巡演了。
“好吧，明天我可以來，下周的兩場，我盡量好嗎？說不定會有工作，所以也沒辦法給你百分百的保證。”
“工作推掉嘛，就說你已經有安排了。”
“好啦好啦，我盡量來，你還是趕快休息吧，明天狀態不好的話，下周我可不來了哦。”
他這才滿意了，又囑咐了她明天一定要接小助理電話，才戀戀不舍掛斷了。
“所以這是有新目標了？”經紀人大哥從背後出現，準備送他回家。
“說了好多次了不要聽我打電話！”他抓狂。
“監督你的私人生活不出亂子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經紀人大哥對他的風流韻事早就見怪不怪了：害羞什麽，哪次把妹沒有我幫忙，哼。
☆、粉絲
第二天上臺前，他得到了小助理成功接到人的消息，很開心。
“怎麽不把人先帶到後臺來？”他正在做造型，不敢亂動，使勁斜著眼跟小助理說話。
“邀請過了，說在外面等著就可以，還可以仔細看看舞臺什麽的，不肯來。”
想罵人。他腹誹著，沒再說什麽。反正人來了，坐的那麽近，很快就可以見到了。
演唱會的開場很酷，在一陣華麗的電子音樂烘托下，舞臺中央的大屏幕慢慢拉開，他在一陣煙熏火燎中顯出身影，引來全場尖叫。
刻意擺出一張冷酷臉表演的這首歌，他在看到最前排的她時差點破功笑場。
她身上穿的外套，脖子上圍的圍巾，頭上戴的發箍，全是官方應援物，臉上還貼了他名字的印章，擠在粉絲的中間，就像第一次見到他一樣，使勁揮著手裏的應援棒，激動地大聲喊他的名字。
這幾乎是他演唱會歌迷的標準打扮和標準反應，和其他狂熱的粉絲沒有什麽不同。可就是這種完美的cosplay，讓他感覺搞笑。
是的，搞笑。
這還是當年那個人群中遺世獨立的她嗎？
說好的不追星呢？
說好的靜靜欣賞呢？
他知道她做這一切不是發自內心，他知道她是演出來的瘋狂，刻意演給他看的。
一個明明不是粉絲的人在演唱會上表演“粉絲”給他看，這到底是誰的show time？！
他有一種很詭異的不甘心，同時也生出了一股很詭異的幹勁。
在網上看到“首場最優論”的歌迷們很快發現，之前的擔憂完全沒有必要，他們的大明星這一場也很活潑呢，不僅刻意耍帥引大家尖叫，還動輒笑的異常燦爛。歌迷們隨後在論壇表示，這是史上產生手機屏保、電腦壁紙最多的一場演唱會，也是大明星說話說得最多的一場演唱會。以下是來自歌迷的不完全總結：
大明星：我帥嗎？
fans：帥！
大明星：真的嗎？
fans：真的！
大明星：我可愛嗎？
fans：可愛！
大明星：你們喜歡我嗎？
fans：喜歡！
大明星：愛我嗎？
fans：愛！
大明星：我們交往吧？
fans：好！啊啊啊啊啊啊~~~~（尖叫）
大明星：如果看電影遇到不好的片子，我會中途退場。所以我的演唱會雖然場場爆滿，但我也偷偷想過，會有人中途退場嗎？
fans：不會！
大明星：我也希望你們可以和我一起high到最後。中途退場的都是壞人（撒嬌）。
fan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
大明星：你們看完演唱會，都會去哪裏？
fans：&！……%￥@（說什麽的都有）
大明星：不行，演唱會結束都已經這麽晚了，你們都給我乖乖回家！不要再到處亂跑了。
fans：好~
大明星：不趕緊回家的人，晚上我不會去她夢裏哦。
fans：啊啊啊啊啊啊啊……（已瘋）
……
一時間，高冷大明星返老還童變三歲的言論在論壇甚囂塵上，群眾對此表示喜聞樂見，拍手稱快。
可是變三歲的當事人，我們的大明星，在那場演唱會上的心情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愉悅。演唱會前半段，不管他說什麽，臺下的她都會和fans一樣，跟著互動。於是他才調皮地說出那句“我們交往吧”，她果然也笑著喊了“好”，還跟著fans尖叫了好一會兒。可是等他又唱又跳忙活完下一首歌之後，再回頭卻發現她不見了。
去哪裏了？他只好又開啟了舞臺巡回犬模式，借著照顧fans的機會到處跑，可是人山人海的，根本不可能找到她。趁著中途下臺換衣服休息的空檔，他還特意問了小助理，對方也表示不知情。也許是演累了，又跑到什麽角落裏靜靜欣賞了吧？他只好抱著這樣的念頭，認真完成了剩下的表演。
安可了兩首歌之後，演唱會終於結束了，他趕緊翻出手機，還好，有她的消息。
“當粉絲好累啊，我已經體力透支了，先撤:)”
早就走了嗎？
說好的交往呢？
想起演唱會上他問的這句話，他知道她知道他是對她說的。當時氣氛很high，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反正有上萬fans給他撐腰，倒也不覺得尷尬，現在平靜下來，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於是手指在她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還是沒有摁下撥號鍵，他回了條信息：“保存體力，下周末見:)”
下周末到底能不能見到呢？
他為此一直忐忑著。趕通告的間隙，除了睡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想她，想在演唱會上她浮誇的應援，那架勢還真挺專業的。不追星？難道是騙我的？其實根本就是我的死忠飯吧？為了吸引我註意，故意做的樣子？……不會的，如果是那樣，她應該繼續裝下去，不會這麽輕易暴露自己。再說了，如果是死忠飯，都說了要交往，應該正合她意吧，怎麽會提前走了呢？……難道又是故意的？其實是推拉高手吧？……可是都已經說要交往了，目的應該達到了啊，還推拉個什麽勁？……所以到底周末會不會來啊？……
論壇上，洞察力驚人的粉絲們發現，大明星這周的通告現場，又恢覆了高冷模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定是對我們說他三歲的事情介意了。”一位資深老粉分析道，“果然公司給他的人設是冷艷範兒，不允許他暴露自己童真的本性。”
“啊，可憐的大明星啊，都沒法做自己，大寫的心疼。”一位新粉要哭了。
“因為是在做訪談啊，是別人的地盤，當然要收斂一下，演唱會才是自己家，在家裏才可以隨意一些的。”一位死忠飯自信地說。
“說不定是連開兩場演唱會太累了吧，公司真是周扒皮！”路人粉恨恨地握拳。
“大家不要太敏感，我們看他下一場演唱會的表現就知道了，這孩子太單純，耍不了那麽多心思的。”另一位資深老粉很淡定。
這場關於大明星本性的討論當然無疾而終，當事人當然也對此毫無察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了一個聯系她的絕好理由。在去往下一個通告地點的車上，他理直氣壯地撥通了她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想罵人。
趕完通告回公司的車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非常想罵人。
在公司又開了兩個會之後回家的車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
“哥，都兩點了，難道沒有夜宵嗎？我為公司賺那麽多錢，連個夜宵都不肯請嗎？”
經紀人大哥莫名其妙，“你不是怕胖不吃夜宵嗎？”
“一次不吃以後都不買了嗎？現在是要開演唱會的關鍵時候，怎麽忍心餓著我？”
他沒罵人，但這語氣軟軟的輕輕的，委屈都快溢出來了，跟罵人效果也差不多了。
經紀人大哥一臉懵逼：你是一次不吃嗎？你是每次都不吃好嗎？哪個兔崽子一直不接電話，讓小祖宗遷怒到我這兒來了？得了，甭跟小孩一般見識了，哄著吧。
“那你想吃什麽，我讓車子拐彎去買？”
“算了，餓著吧，餓死拉倒。”
“別啊，哥請你。去吃壽司吧，順便喝一杯再回家怎麽樣？”
“算了吧，我怕胖，給我根煙吧。”
經紀人大哥很郁悶：這小子是歌手嗎？明明是演員啊！讓誰看到都會認為自己真的虐待他了。可是明明不關我的事啊。這找誰說理去？！
“那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廣告要拍，後天又要準備演唱會了，別想太多了。”這時候一定要用工作轉移他的註意力，這孩子對待工作還是很嚴肅的。
“嗯。”——沒精打采的。
果然還是不要有心上人的時候比較乖啊——來自鬥爭經驗豐富的經紀人大哥的心聲。
☆、後臺
第二天一早，安靜的臥室裏忽然響起音樂，一只手從被窩裏伸出來，胡亂摸了幾下，抓到了電話，然後摁了靜音。過了一分鐘，又響起一聲短信聲，沒人理會。又過了好久，音樂再次響起，再次被摁斷，音樂又響，又被摁斷。過了一會兒，玄關處傳來一陣開門聲，隨後是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臥室門被推開了，經紀人大哥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窗簾刷的一下被拉開了，被子也一下被掀開，裸著上半身、只穿著小短褲的人把頭埋進床裏，躲避突如其來的光線。
“趕緊起床，給你五分鐘時間，過時涼水伺候。”
這簡直是來自地獄的聲音。他一邊腹誹，一邊迷迷糊糊爬起來，連眼都沒睜開，摸索著下床。
“哎，你手機未接來電，除了我還有一個，她。”經紀人大哥邊整理床，邊瞥見了床上的電話。
他閉著眼呆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最早的那通電話應該是她打來的，那樣的話，應該有信息。他迷迷糊糊抓過手機，打開了信箱。
“應該還在睡吧？昨天一直在山裏工作，接不到電話，有什麽事嗎？”
原來如此。他還是沒睡醒，面無表情地回撥了電話，聽到了她略顯疲憊的聲音。
“周末可以來嗎，演唱會？可以的話幫你訂機票。”
“很抱歉，現在還很難說，工作有點多，不知道周末之前能不能做完。”
“哦，那隨你吧，掛了。”他忽然覺得累了，多少女孩為自己瘋狂著呢，何必屈就這一位，她又不漂亮，又不高挑，身材倒還勻稱，不過怎麽看都不是自己的理想型。
不過性格還是挺好的，相處起來很自在，沒什麽壓力，不像之前幾任女友，瘋狂地追求他得手之後，總想著讓他公開關系，搞得他很緊張，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捅婁子。而且她也沒那麽醜嘛，是越看越舒服的類型。
正後悔不該掛電話呢，她又發來了消息，“機票就不勞你費心了，如果可以我會盡量趕過去。真的很對不起，不過我也要努力工作才行啊，請你理解。”
多隨和的女孩呢~他默默為自己的眼光鼓掌，還想打電話，被經紀人大哥一把奪過了手機，“拜托！無論如何先出門吧！”
坐上了車，他又不想在全車人的圍觀下打電話了，於是給她回了消息，“我起床氣有點兒大，不該沖你來的，別介意。當然還是工作重要，不過你也要保重身體，別累壞了:)”
終於到了周六，因為換了場地，重新搭了舞臺，他又和團隊磨合了幾遍才放心。直到做造型的時候，他才有空想起她。要不要打電話呢？萬一來不了的話，心情一定會受影響，還是算了……可是如果她來了，我卻沒有聯系，是不是太失禮了？這不像男人的處事風格吧？會被嫌小家子氣嗎？還是打一個吧？要不發個信息？……發個信息吧，問問來沒來，然後不要看回信就是了……
正想著，經紀人大哥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人。
“大明星，你朋友來了。”
他驚訝地回頭，把正在他頭上忙活的造型師姐姐嚇了一跳，照著他頭就是一巴掌。
顧不上跟造型師道歉，他驚喜地看著她，卻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好趕上了，飛機晚點了，又遇到堵車，你這家夥辦演唱會，簡直是交通噩夢。”她倒是顯得很開心。
“工作做完了？”他不敢再亂動，坐得直直的，從鏡子裏看著身後的她。
“嗯，總算及時結束了。”她笑著，笑容裏有難以掩飾的疲憊。
“今天不要那麽努力應援了，坐著看就好。”他覺得自己特別體貼。
“那樣的話，會被憤怒的歌迷轟走吧”，她依舊笑著，“我今天不打算去前面，就在這裏等你可以嗎？”
“不看了嗎？”
“都看了兩遍了。”
“也好，不過你跟我去後臺吧，這樣還可以看到我換造型哦。”
“換造型有什麽好看的啊。”造型師姐姐聽不下去了，跟著打趣。
“姐姐，你要站我這邊才行。”他笑著拉起造型師的胳膊搖了搖，造型師看向她，做了一個“真拿他沒辦法”的表情，她輕輕笑起來，“去後臺也可以，不過得給我一個凳子。”
“沒問題。”
“坐在那裏不會給大家添亂嗎？”
“不會，我給你畫個圈，你別出去，大家就都會繞著你走。”
“你以為你是大聖嗎？”
站在舞臺上，他回想了一下這三場演唱會，很驚訝她竟然可以給他不同的三種體驗，第一場是一種不確定感，他要拼命表現，想抓住什麽。第二場像坐過山車般，從開心到空虛。這一場，他感覺心裏無比踏實，他知道她會一直在，只要走下舞臺，就能看到她。
粉絲們發現這次他們的偶像精分了，時而高冷，時而歡脫。論壇上大家紛紛表示，這可怕的人性啊，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同樣的舞臺表演做得多了其實是很無聊的，所以他們的大明星此刻只是在機械地完成工作而已，在觀眾看不到的小動作上，他開始偷懶，在誰也看不到的腦海裏，他開始想她。
剛才下場的時候，他是準備給她顯擺一下自己即將要換上的一套服裝的，那是他最滿意的一套，服裝師修改了四次才最終確定下來，這個細節還準備放在演唱會花絮DVD裏呢。可是她沒有給他機會，他一下場，就看到角落裏的她，靠著墻睡著了。
演唱會的舞臺搭得很高，他們其實是在臺子下方，她的頭頂上就是伴奏樂隊，兩邊還有各種音響設備，再加上來回穿梭的工作人員、舞蹈演員，還有他這個最大的聲音制造者……這樣嘈雜的環境下，最困時候的他也是睡不著的，她竟然能睡的這麽安穩。
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工作，能讓她顧不上失禮，就在這裏睡著了。
不敢吵醒她，他吩咐旁邊的小助理，等他返場以後，把她帶到休息室去。
看到了她累的樣子，聯想到她工作的樣子，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像她一樣，努力完成演唱會才行，雖然他一直是這麽做的沒錯，但是總是有可以改進的地方嘛。
比如不要在歌迷看不到的小動作上偷懶什麽的。
於是這場演唱會仍然以很高的水準結束了，歌迷們很滿意，論壇上一片歌舞升平。
一身臭汗的他回到休息室時，她已經等在那裏了。
“對不起，竟然在那種地方睡著了，真丟人。”
“嗯，我會替你向同事們道歉的。”
“已經道過歉了，雖然完全用不著。”這是正直的造型師姐姐，“這孩子熬了三天沒睡覺，就為了你小子，哎呀呀，真是造孽啊。”
“三天沒睡覺？”正在擦汗的他楞住了。
“本來可以從容地利用周末時間完成的工作，為了來看你，硬生生地在三天之內結束了。”服裝師姐姐也跟著搖頭，“以後不要這樣了，為了他不值得的。”
他顧不上吐槽這群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同事，只是看著她，心一抽一抽地疼。
“本來也應該在周末之前完成的，並不是因為你。”她很不好意思地解釋。
“不管因為什麽，還是先休息吧。”他也沒說什麽，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一邊讓小助理去開車，一邊小聲問她，“那個，訂了住的地方嗎？”
“哎呀”，她輕聲叫了一下，“真是的，完全忘記了。”
“那跟我一起走吧，可能會辛苦一下，需要連夜趕到下一個城市，好在距離不是很遠，你可以在車上先睡一會兒，到了酒店再好好休息。或者我讓助理在附近給你訂一間酒店，你睡到明天再出發？”他想了想，沒等她回答，又徑自說，“還是和我一起走吧，不然明天還要擔心你有沒有及時趕來。”
“真的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明明你那麽忙……”
“沒關系的，反正本來也是這麽計劃的。”
於是她跟著他的團隊，一起連夜輾轉。
“比起你們的辛苦，我那點工作真的不算什麽啊。”上車後她忍不住感嘆。
“我已經習慣了，利用一切時間睡覺。他們也是，”他指指周圍的人，“雖然也很辛苦，但不需要熬夜三天那麽誇張。”
“其實我……”她還想說什麽，被他打斷了。
“別說話了，快點休息吧，我也很累了。”
她就沒再說話了，兩人很快就各自睡去，到達下榻的酒店時，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小助理已經給她訂好了房間，和他不在一個樓層，他把她送到房門口，囑咐她安心睡到自然醒，又道了聲晚安便回房休息了。
☆、遲疑
上午十點，他被經紀人大哥叫醒。坐在床上揉了會兒腦袋，發了會兒呆，他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今天不要來演唱會了，就在酒店休息吧，房間訂了兩晚，我結束了就回來。”
她的電話馬上就打來了。
“我已經在吃早餐了，要一起嗎？”她聽上去精神還不錯。
“我要去現場了，早餐在路上解決。”
“那好吧，吃過飯我要再睡個回籠覺。”她語氣挺輕松。
“羨慕你還可以睡覺。”他困得恨不得紮回被子裏，“多睡一會兒吧，演唱會別來了，就在酒店等我吧。”
“那好吧。”她遲疑了一下，答應了，“剛好我還有一些收尾的工作，下午可以利用酒店的網絡完成。”
“還是先睡飽了再說吧，我回來給你打電話。”
論壇上，有幸看過這一場演唱會的fans表示，他們的偶像今晚精分出了第三種人格，霸道總裁。歌迷們說，飯了他這麽多年，他一直是笑笑的，隨和的，演唱會就像是游樂場一樣輕松自在，可是這一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雖然他也在笑，但是粉絲們就是覺得，他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精神高度集中、不允許有任何失誤，搞得大家也因此戰戰兢兢、一絲不茍、像完成作業一樣做出了流水線般標準的應援，直到演唱會結束所有人才大松了一口氣。
對於偶像忽然之間的轉變，論壇上fans都是蒙圈的：說他做得好吧，去現場的大家表示真的很累；說他做得不好呢，大家又都覺得看得很high……這種詭異的現場體驗，連資深老粉也分析不出個一二三來，最後只好總結了八個大字——
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
整個團隊也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不過大家也多少知道些原因，所以誰也不多話，幹完活默默收工就是了，不過私底下相熟的人默默對個眼，都幾乎要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
他也知道自己不對勁，不過粉絲也好，同事也好，這會兒都顧不上了，誰還沒個脾氣了。
他緊趕慢趕，回到酒店也已經十二點多了，回房間沖了個澡，他打了她房間的電話。沒人接。
他翻出手機，想打她的手機號碼，卻發現她發了信息給自己。
“對不起，我得先走了，明天還要上班，今天必須趕回去。等你忙完了，回國我們再見吧。”
是十點半演唱會結束時發的，那會兒他剛下舞臺，正忙著收拾東西，壓根沒有功夫看手機。
是啊，要上班。
多可笑，他竟然忘了，她是需要朝九晚五工作的人，這麽多年的明星生涯，不管是家人，同事，還是朋友，他早就習慣了身邊所有人的時間都屈就自己的，不管是她來，還是她走，他都沒考慮過她的時間是否方便。
他懊惱地捶捶頭，自己這事兒做的太不地道了，讓一個女孩為了自己這麽奔波，真是該死。
不過，其實再住一晚上，明天一早跟自己一起趕最早一班飛機回去，也來得及上班吧……他試圖給自己找補回來。
最早一班飛機……
他打了小助理的電話，“今晚還有回去的班機嗎？”
“今晚是指？”
“就現在，從我演唱會結束以後算。”他看了看表，已經一點了，“今晚”這個詞確實不太準確。
“沒有了，末班機是晚上九點四十的，再就是早晨六點半我們飛的那一班了，中間都沒有航班。”
因為經常到這個城市做活動，小助理對航班信息很熟悉。他掛斷電話，楞住了。以他此刻的大腦，其實是不太適合正經想事情的，他仿佛看到自己的cpu正在高速運轉，轉著轉著，發出一陣哢哢哢的聲響，隨後冒出一股青煙，然後他就死機了。
他又打了小助理電話，“九點四十的飛機，幾點落地？”
“要飛一個半小時，你自己算吧。”小助理一回房間倒頭便睡，這會兒功夫已經被他吵起來兩次了。
“還有早一些的航班嗎？”
“七點多有一班，白天的就很多了，你上網搜搜看好嗎哥，或者我明天列張單子給你，現在讓我睡覺吧。你也是，胡思亂想的，五點能起得來嗎？”
“你小子，已經敢教訓你哥了？”他憤憤地掛斷。
一個半小時，她十點半能發信息的話，肯定不是坐這班飛機，那麽她幾點走的呢？
“早知道就不用著急趕回來了。反正也不等我的話，何必要來呢，昨天直接飛回去好了。”
他寫好信息，想了想又刪了，她那麽辛苦才趕來，再計較這個也太不像話了。
其實只是想等演唱會結束後，跟她好好聊一聊；其實不等他也沒關系，提前說一聲就不用期待了。他又看了看表，不管她幾點走的，這會兒應該睡了吧，不管了，睡覺。
因為想著她，他幾乎沒怎麽睡著，早晨五點就經紀人大哥砸起來，他感覺腦袋沈沈的，有種要生病的不好的預感。
“哥，感覺不太舒服。”去機場的車上，他使勁按著眉心。
“堅持一下，上了飛機再休息，聽說機場已經圍滿了粉絲。”
“這麽早？”
“嗯，說不定看完演唱會就直接來機場了。”
到了機場果然寸步難行，他使勁揉了揉臉，把本來遮住眼的鴨舌帽反著戴好，又戴上一只大口罩，開門下車。
“啊啊啊啊……”粉絲的尖叫頂得他差點關門坐回去。
走在安保人員的身後，他心情很好地朝四面八方的粉絲打招呼，邊走邊不停表示感謝。經紀人大哥護在他身後，不由嘆了口氣：這小子，對粉絲真是心軟啊。
上飛機後，他昏睡了一場，之後果然開始發燒。本來想趁著休息的兩天見她一面，沒想到結結實實睡了兩天，好起來已經是第三天上午了，趁著經紀人大哥和小助理都在家裏幫他收拾出國的行李的空，他給她打了電話。
“你好”，她的聲音混在嘈雜的背景中，顯得禮貌而疏離。
“已經把我的號碼刪了嗎？”他嫌棄她的陌生感。
“哦，是你啊，我在用耳機呢，沒有看來電是誰。”
“在哪裏呀，這麽亂？”
“上班的地鐵上。”
他看了眼表，正好是上班時間，不過對他來說沒什麽意義罷了。
“我生病了呢，你也不管我的死活。”他語氣裏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怎麽搞的？好點沒有？”她著急起來
“發燒了，都兩天了，現在好多了。”
“是太累了嗎？還是凍著了？”
“是你不告而別傷心了。”
“真的對不起”，電話那頭她沈默了一下才說。
“沒有怪你，不然也不會打給你了。”他喝了口水，嗓子還是有點難受，“不過你也太沒有做錯事的自覺了，怎麽不知道主動打個電話給我呢？”
“發了信息你一直沒回，以為你生氣了暫時不想理我呢。”她有點無奈。
“真是的！以為我是小女孩嗎，還玩生氣不理人那麽幼稚的游戲？”他扶額。
“真對不起，其實是我有點心虛。”
“好像認識以來，你總是在跟我說對不起呀？”他覺得很久沒有跟她好好聊天了，每次通話都是在聽她一直道歉。
“好像真的是呢，我爭取以後不再做需要跟你道歉的事。”她笑起來。
“嗯，要加油啊。”他一本正經地接話，“今天就要飛去日本了，等我回來見個面吧，巡演開始後都沒好好見過呢。”
“好啊。”
“有點期待的樣子啊你！”
“好呀好呀！你要快回來哦。”她換了誇張的語氣。
“嗯，這還差不多。”他見好就收，“提前把時間給我空出來哦，這次不許加班了。”
“遵命遵命。”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們每天靠發信息聯系，偶爾打電話聊聊天，他總是很忙，她工作也不清閑。他結束巡演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雖然巡演期間還要時不時回國工作，但漫長而艱苦的演唱會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和精力，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見她。終於可以回家安生地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我都快得新專恐懼癥了”，他給她打電話訴苦。
“這可不行，歌迷們還等著組合回歸呢。”
“快別提這事兒了，那群家夥也陸續結束solo工作了，就要開始像餓狼一樣撲過來了。”一聽到組合他就頭疼。
“所以他們知道你這麽害怕嗎？”她笑起來。
“嗯，都是很有覺悟的孩子。”他嚴肅地點頭說到，“但是都很無賴，明知我討厭他們，還要死纏著我。”
“這可不像是討厭的口氣啊，明明很享受吧？”她毫不留情地點破他。
“哎呀不要提那幫家夥了，明天有空嗎？”
“明天要上班啊，周末可以嗎？”
“所以我是有多好的運氣，才在你翹班那一天約到你？”周末還有三天才到，他很無聊。“是啊，我也很驚訝，偏偏就在那天打了電話給我。”她表示讚同，“難得可以休息，怎麽你還是閑不住的樣子？”
“忙的時候盼著放假，放了假又抱怨無聊的人就是我啊。”他也對自己很無語。
☆、疑問
周末終於來了，他們還是約在了他家裏。
隔了那麽久再見到她，他甚至有點小緊張，在衣帽間裏徘徊了很久，選了一套休閑但不過分隨意的衣服，“要不要弄弄頭發呢？”看著鏡子裏一頭亂毛的自己，他琢磨著。
最後他還是決定讓頭發也休養生息一下，在家裏還做造型的話，顯得太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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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從不上論壇，卻意外地說準了歌迷對他的印象，“到時候輿論又要挑我的錯，即便演唱會結束了可以休息，也沒什麽好心情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她的輕笑，隔著電話，他想象了一下她無奈的表情，也偷偷笑起來。不能去酒吧見她的郁悶，似乎也煙消雲散了。
“好吧好吧，那要怎樣你才能開心呢，大明星？”
他差點脫口而出“來找我”，被自己僅剩地理智及時截住了話頭。多少也算戀愛高手的他，可不允許自己輕易放低姿態。
“嗯，接下來的每場演唱會，你都要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她一聲嘆息。
“大明星，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演唱會的票有多難買？”
“所以說給你留位子嘛！”
他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在人群中她是那麽普通，那麽不起眼，如果不是因為在那樣的環境下他可以從容地觀察每一位粉絲，也許他永遠也不會看到她。
這些年他互動過的粉絲也有很多，卻從來沒有人像她一樣，讓他有那麽強烈的交談的欲望，以至於不管不顧地把她騙到了自己車上。他是喜歡冒險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風口浪尖上這麽多年，沒有被打倒反而越爬越高。可是他從很少像現在這樣，為自己冒進的性格感到慶幸和驕傲。
“我非要去嗎？”她妥協了。
“非要來！
“你可是在巡演啊先生，巡演！我可是還有工作，沒有時間陪你滿世界跑。”
這倒也對，大明星點點頭，表示理解，“那國內的三場至少都要來。”
因為是首都，明天他還要在這裏辦一場演唱會，然後休息，趕幾個通告，再轉戰另外兩個城市，周末再連開兩場演唱會，就要飛去國外巡演了。
“好吧，明天我可以來，下周的兩場，我盡量好嗎？說不定會有工作，所以也沒辦法給你百分百的保證。”
“工作推掉嘛，就說你已經有安排了。”
“好啦好啦，我盡量來，你還是趕快休息吧，明天狀態不好的話，下周我可不來了哦。”
他這才滿意了，又囑咐了她明天一定要接小助理電話，才戀戀不舍掛斷了。
“所以這是有新目標了？”經紀人大哥從背後出現，準備送他回家。
“說了好多次了不要聽我打電話！”他抓狂。
“監督你的私人生活不出亂子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經紀人大哥對他的風流韻事早就見怪不怪了：害羞什麽，哪次把妹沒有我幫忙，哼。
☆、粉絲
第二天上臺前，他得到了小助理成功接到人的消息，很開心。
“怎麽不把人先帶到後臺來？”他正在做造型，不敢亂動，使勁斜著眼跟小助理說話。
“邀請過了，說在外面等著就可以，還可以仔細看看舞臺什麽的，不肯來。”
想罵人。他腹誹著，沒再說什麽。反正人來了，坐的那麽近，很快就可以見到了。
演唱會的開場很酷，在一陣華麗的電子音樂烘托下，舞臺中央的大屏幕慢慢拉開，他在一陣煙熏火燎中顯出身影，引來全場尖叫。
刻意擺出一張冷酷臉表演的這首歌，他在看到最前排的她時差點破功笑場。
她身上穿的外套，脖子上圍的圍巾，頭上戴的發箍，全是官方應援物，臉上還貼了他名字的印章，擠在粉絲的中間，就像第一次見到他一樣，使勁揮著手裏的應援棒，激動地大聲喊他的名字。
這幾乎是他演唱會歌迷的標準打扮和標準反應，和其他狂熱的粉絲沒有什麽不同。可就是這種完美的cosplay，讓他感覺搞笑。
是的，搞笑。
這還是當年那個人群中遺世獨立的她嗎？
說好的不追星呢？
說好的靜靜欣賞呢？
他知道她做這一切不是發自內心，他知道她是演出來的瘋狂，刻意演給他看的。
一個明明不是粉絲的人在演唱會上表演“粉絲”給他看，這到底是誰的show time？！
他有一種很詭異的不甘心，同時也生出了一股很詭異的幹勁。
在網上看到“首場最優論”的歌迷們很快發現，之前的擔憂完全沒有必要，他們的大明星這一場也很活潑呢，不僅刻意耍帥引大家尖叫，還動輒笑的異常燦爛。歌迷們隨後在論壇表示，這是史上產生手機屏保、電腦壁紙最多的一場演唱會，也是大明星說話說得最多的一場演唱會。以下是來自歌迷的不完全總結：
大明星：我帥嗎？
fans：帥！
大明星：真的嗎？
fans：真的！
大明星：我可愛嗎？
fans：可愛！
大明星：你們喜歡我嗎？
fans：喜歡！
大明星：愛我嗎？
fans：愛！
大明星：我們交往吧？
fans：好！啊啊啊啊啊啊~~~~（尖叫）
大明星：如果看電影遇到不好的片子，我會中途退場。所以我的演唱會雖然場場爆滿，但我也偷偷想過，會有人中途退場嗎？
fans：不會！
大明星：我也希望你們可以和我一起high到最後。中途退場的都是壞人（撒嬌）。
fan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
大明星：你們看完演唱會，都會去哪裏？
fans：&！……%￥@（說什麽的都有）
大明星：不行，演唱會結束都已經這麽晚了，你們都給我乖乖回家！不要再到處亂跑了。
fans：好~
大明星：不趕緊回家的人，晚上我不會去她夢裏哦。
fans：啊啊啊啊啊啊啊……（已瘋）
……
一時間，高冷大明星返老還童變三歲的言論在論壇甚囂塵上，群眾對此表示喜聞樂見，拍手稱快。
可是變三歲的當事人，我們的大明星，在那場演唱會上的心情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愉悅。演唱會前半段，不管他說什麽，臺下的她都會和fans一樣，跟著互動。於是他才調皮地說出那句“我們交往吧”，她果然也笑著喊了“好”，還跟著fans尖叫了好一會兒。可是等他又唱又跳忙活完下一首歌之後，再回頭卻發現她不見了。
去哪裏了？他只好又開啟了舞臺巡回犬模式，借著照顧fans的機會到處跑，可是人山人海的，根本不可能找到她。趁著中途下臺換衣服休息的空檔，他還特意問了小助理，對方也表示不知情。也許是演累了，又跑到什麽角落裏靜靜欣賞了吧？他只好抱著這樣的念頭，認真完成了剩下的表演。
安可了兩首歌之後，演唱會終於結束了，他趕緊翻出手機，還好，有她的消息。
“當粉絲好累啊，我已經體力透支了，先撤:)”
早就走了嗎？
說好的交往呢？
想起演唱會上他問的這句話，他知道她知道他是對她說的。當時氣氛很high，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反正有上萬fans給他撐腰，倒也不覺得尷尬，現在平靜下來，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於是手指在她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還是沒有摁下撥號鍵，他回了條信息：“保存體力，下周末見:)”
下周末到底能不能見到呢？
他為此一直忐忑著。趕通告的間隙，除了睡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想她，想在演唱會上她浮誇的應援，那架勢還真挺專業的。不追星？難道是騙我的？其實根本就是我的死忠飯吧？為了吸引我註意，故意做的樣子？……不會的，如果是那樣，她應該繼續裝下去，不會這麽輕易暴露自己。再說了，如果是死忠飯，都說了要交往，應該正合她意吧，怎麽會提前走了呢？……難道又是故意的？其實是推拉高手吧？……可是都已經說要交往了，目的應該達到了啊，還推拉個什麽勁？……所以到底周末會不會來啊？……
論壇上，洞察力驚人的粉絲們發現，大明星這周的通告現場，又恢覆了高冷模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定是對我們說他三歲的事情介意了。”一位資深老粉分析道，“果然公司給他的人設是冷艷範兒，不允許他暴露自己童真的本性。”
“啊，可憐的大明星啊，都沒法做自己，大寫的心疼。”一位新粉要哭了。
“因為是在做訪談啊，是別人的地盤，當然要收斂一下，演唱會才是自己家，在家裏才可以隨意一些的。”一位死忠飯自信地說。
“說不定是連開兩場演唱會太累了吧，公司真是周扒皮！”路人粉恨恨地握拳。
“大家不要太敏感，我們看他下一場演唱會的表現就知道了，這孩子太單純，耍不了那麽多心思的。”另一位資深老粉很淡定。
這場關於大明星本性的討論當然無疾而終，當事人當然也對此毫無察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了一個聯系她的絕好理由。在去往下一個通告地點的車上，他理直氣壯地撥通了她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想罵人。
趕完通告回公司的車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非常想罵人。
在公司又開了兩個會之後回家的車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
“哥，都兩點了，難道沒有夜宵嗎？我為公司賺那麽多錢，連個夜宵都不肯請嗎？”
經紀人大哥莫名其妙，“你不是怕胖不吃夜宵嗎？”
“一次不吃以後都不買了嗎？現在是要開演唱會的關鍵時候，怎麽忍心餓著我？”
他沒罵人，但這語氣軟軟的輕輕的，委屈都快溢出來了，跟罵人效果也差不多了。
經紀人大哥一臉懵逼：你是一次不吃嗎？你是每次都不吃好嗎？哪個兔崽子一直不接電話，讓小祖宗遷怒到我這兒來了？得了，甭跟小孩一般見識了，哄著吧。
“那你想吃什麽，我讓車子拐彎去買？”
“算了，餓著吧，餓死拉倒。”
“別啊，哥請你。去吃壽司吧，順便喝一杯再回家怎麽樣？”
“算了吧，我怕胖，給我根煙吧。”
經紀人大哥很郁悶：這小子是歌手嗎？明明是演員啊！讓誰看到都會認為自己真的虐待他了。可是明明不關我的事啊。這找誰說理去？！
“那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廣告要拍，後天又要準備演唱會了，別想太多了。”這時候一定要用工作轉移他的註意力，這孩子對待工作還是很嚴肅的。
“嗯。”——沒精打采的。
果然還是不要有心上人的時候比較乖啊——來自鬥爭經驗豐富的經紀人大哥的心聲。
☆、後臺
第二天一早，安靜的臥室裏忽然響起音樂，一只手從被窩裏伸出來，胡亂摸了幾下，抓到了電話，然後摁了靜音。過了一分鐘，又響起一聲短信聲，沒人理會。又過了好久，音樂再次響起，再次被摁斷，音樂又響，又被摁斷。過了一會兒，玄關處傳來一陣開門聲，隨後是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臥室門被推開了，經紀人大哥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窗簾刷的一下被拉開了，被子也一下被掀開，裸著上半身、只穿著小短褲的人把頭埋進床裏，躲避突如其來的光線。
“趕緊起床，給你五分鐘時間，過時涼水伺候。”
這簡直是來自地獄的聲音。他一邊腹誹，一邊迷迷糊糊爬起來，連眼都沒睜開，摸索著下床。
“哎，你手機未接來電，除了我還有一個，她。”經紀人大哥邊整理床，邊瞥見了床上的電話。
他閉著眼呆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最早的那通電話應該是她打來的，那樣的話，應該有信息。他迷迷糊糊抓過手機，打開了信箱。
“應該還在睡吧？昨天一直在山裏工作，接不到電話，有什麽事嗎？”
原來如此。他還是沒睡醒，面無表情地回撥了電話，聽到了她略顯疲憊的聲音。
“周末可以來嗎，演唱會？可以的話幫你訂機票。”
“很抱歉，現在還很難說，工作有點多，不知道周末之前能不能做完。”
“哦，那隨你吧，掛了。”他忽然覺得累了，多少女孩為自己瘋狂著呢，何必屈就這一位，她又不漂亮，又不高挑，身材倒還勻稱，不過怎麽看都不是自己的理想型。
不過性格還是挺好的，相處起來很自在，沒什麽壓力，不像之前幾任女友，瘋狂地追求他得手之後，總想著讓他公開關系，搞得他很緊張，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捅婁子。而且她也沒那麽醜嘛，是越看越舒服的類型。
正後悔不該掛電話呢，她又發來了消息，“機票就不勞你費心了，如果可以我會盡量趕過去。真的很對不起，不過我也要努力工作才行啊，請你理解。”
多隨和的女孩呢~他默默為自己的眼光鼓掌，還想打電話，被經紀人大哥一把奪過了手機，“拜托！無論如何先出門吧！”
坐上了車，他又不想在全車人的圍觀下打電話了，於是給她回了消息，“我起床氣有點兒大，不該沖你來的，別介意。當然還是工作重要，不過你也要保重身體，別累壞了:)”
終於到了周六，因為換了場地，重新搭了舞臺，他又和團隊磨合了幾遍才放心。直到做造型的時候，他才有空想起她。要不要打電話呢？萬一來不了的話，心情一定會受影響，還是算了……可是如果她來了，我卻沒有聯系，是不是太失禮了？這不像男人的處事風格吧？會被嫌小家子氣嗎？還是打一個吧？要不發個信息？……發個信息吧，問問來沒來，然後不要看回信就是了……
正想著，經紀人大哥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人。
“大明星，你朋友來了。”
他驚訝地回頭，把正在他頭上忙活的造型師姐姐嚇了一跳，照著他頭就是一巴掌。
顧不上跟造型師道歉，他驚喜地看著她，卻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好趕上了，飛機晚點了，又遇到堵車，你這家夥辦演唱會，簡直是交通噩夢。”她倒是顯得很開心。
“工作做完了？”他不敢再亂動，坐得直直的，從鏡子裏看著身後的她。
“嗯，總算及時結束了。”她笑著，笑容裏有難以掩飾的疲憊。
“今天不要那麽努力應援了，坐著看就好。”他覺得自己特別體貼。
“那樣的話，會被憤怒的歌迷轟走吧”，她依舊笑著，“我今天不打算去前面，就在這裏等你可以嗎？”
“不看了嗎？”
“都看了兩遍了。”
“也好，不過你跟我去後臺吧，這樣還可以看到我換造型哦。”
“換造型有什麽好看的啊。”造型師姐姐聽不下去了，跟著打趣。
“姐姐，你要站我這邊才行。”他笑著拉起造型師的胳膊搖了搖，造型師看向她，做了一個“真拿他沒辦法”的表情，她輕輕笑起來，“去後臺也可以，不過得給我一個凳子。”
“沒問題。”
“坐在那裏不會給大家添亂嗎？”
“不會，我給你畫個圈，你別出去，大家就都會繞著你走。”
“你以為你是大聖嗎？”
站在舞臺上，他回想了一下這三場演唱會，很驚訝她竟然可以給他不同的三種體驗，第一場是一種不確定感，他要拼命表現，想抓住什麽。第二場像坐過山車般，從開心到空虛。這一場，他感覺心裏無比踏實，他知道她會一直在，只要走下舞臺，就能看到她。
粉絲們發現這次他們的偶像精分了，時而高冷，時而歡脫。論壇上大家紛紛表示，這可怕的人性啊，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同樣的舞臺表演做得多了其實是很無聊的，所以他們的大明星此刻只是在機械地完成工作而已，在觀眾看不到的小動作上，他開始偷懶，在誰也看不到的腦海裏，他開始想她。
剛才下場的時候，他是準備給她顯擺一下自己即將要換上的一套服裝的，那是他最滿意的一套，服裝師修改了四次才最終確定下來，這個細節還準備放在演唱會花絮DVD裏呢。可是她沒有給他機會，他一下場，就看到角落裏的她，靠著墻睡著了。
演唱會的舞臺搭得很高，他們其實是在臺子下方，她的頭頂上就是伴奏樂隊，兩邊還有各種音響設備，再加上來回穿梭的工作人員、舞蹈演員，還有他這個最大的聲音制造者……這樣嘈雜的環境下，最困時候的他也是睡不著的，她竟然能睡的這麽安穩。
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工作，能讓她顧不上失禮，就在這裏睡著了。
不敢吵醒她，他吩咐旁邊的小助理，等他返場以後，把她帶到休息室去。
看到了她累的樣子，聯想到她工作的樣子，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像她一樣，努力完成演唱會才行，雖然他一直是這麽做的沒錯，但是總是有可以改進的地方嘛。
比如不要在歌迷看不到的小動作上偷懶什麽的。
於是這場演唱會仍然以很高的水準結束了，歌迷們很滿意，論壇上一片歌舞升平。
一身臭汗的他回到休息室時，她已經等在那裏了。
“對不起，竟然在那種地方睡著了，真丟人。”
“嗯，我會替你向同事們道歉的。”
“已經道過歉了，雖然完全用不著。”這是正直的造型師姐姐，“這孩子熬了三天沒睡覺，就為了你小子，哎呀呀，真是造孽啊。”
“三天沒睡覺？”正在擦汗的他楞住了。
“本來可以從容地利用周末時間完成的工作，為了來看你，硬生生地在三天之內結束了。”服裝師姐姐也跟著搖頭，“以後不要這樣了，為了他不值得的。”
他顧不上吐槽這群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同事，只是看著她，心一抽一抽地疼。
“本來也應該在周末之前完成的，並不是因為你。”她很不好意思地解釋。
“不管因為什麽，還是先休息吧。”他也沒說什麽，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一邊讓小助理去開車，一邊小聲問她，“那個，訂了住的地方嗎？”
“哎呀”，她輕聲叫了一下，“真是的，完全忘記了。”
“那跟我一起走吧，可能會辛苦一下，需要連夜趕到下一個城市，好在距離不是很遠，你可以在車上先睡一會兒，到了酒店再好好休息。或者我讓助理在附近給你訂一間酒店，你睡到明天再出發？”他想了想，沒等她回答，又徑自說，“還是和我一起走吧，不然明天還要擔心你有沒有及時趕來。”
“真的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明明你那麽忙……”
“沒關系的，反正本來也是這麽計劃的。”
於是她跟著他的團隊，一起連夜輾轉。
“比起你們的辛苦，我那點工作真的不算什麽啊。”上車後她忍不住感嘆。
“我已經習慣了，利用一切時間睡覺。他們也是，”他指指周圍的人，“雖然也很辛苦，但不需要熬夜三天那麽誇張。”
“其實我……”她還想說什麽，被他打斷了。
“別說話了，快點休息吧，我也很累了。”
她就沒再說話了，兩人很快就各自睡去，到達下榻的酒店時，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小助理已經給她訂好了房間，和他不在一個樓層，他把她送到房門口，囑咐她安心睡到自然醒，又道了聲晚安便回房休息了。
☆、遲疑
上午十點，他被經紀人大哥叫醒。坐在床上揉了會兒腦袋，發了會兒呆，他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今天不要來演唱會了，就在酒店休息吧，房間訂了兩晚，我結束了就回來。”
她的電話馬上就打來了。
“我已經在吃早餐了，要一起嗎？”她聽上去精神還不錯。
“我要去現場了，早餐在路上解決。”
“那好吧，吃過飯我要再睡個回籠覺。”她語氣挺輕松。
“羨慕你還可以睡覺。”他困得恨不得紮回被子裏，“多睡一會兒吧，演唱會別來了，就在酒店等我吧。”
“那好吧。”她遲疑了一下，答應了，“剛好我還有一些收尾的工作，下午可以利用酒店的網絡完成。”
“還是先睡飽了再說吧，我回來給你打電話。”
論壇上，有幸看過這一場演唱會的fans表示，他們的偶像今晚精分出了第三種人格，霸道總裁。歌迷們說，飯了他這麽多年，他一直是笑笑的，隨和的，演唱會就像是游樂場一樣輕松自在，可是這一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雖然他也在笑，但是粉絲們就是覺得，他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精神高度集中、不允許有任何失誤，搞得大家也因此戰戰兢兢、一絲不茍、像完成作業一樣做出了流水線般標準的應援，直到演唱會結束所有人才大松了一口氣。
對於偶像忽然之間的轉變，論壇上fans都是蒙圈的：說他做得好吧，去現場的大家表示真的很累；說他做得不好呢，大家又都覺得看得很high……這種詭異的現場體驗，連資深老粉也分析不出個一二三來，最後只好總結了八個大字——
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
整個團隊也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不過大家也多少知道些原因，所以誰也不多話，幹完活默默收工就是了，不過私底下相熟的人默默對個眼，都幾乎要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
他也知道自己不對勁，不過粉絲也好，同事也好，這會兒都顧不上了，誰還沒個脾氣了。
他緊趕慢趕，回到酒店也已經十二點多了，回房間沖了個澡，他打了她房間的電話。沒人接。
他翻出手機，想打她的手機號碼，卻發現她發了信息給自己。
“對不起，我得先走了，明天還要上班，今天必須趕回去。等你忙完了，回國我們再見吧。”
是十點半演唱會結束時發的，那會兒他剛下舞臺，正忙著收拾東西，壓根沒有功夫看手機。
是啊，要上班。
多可笑，他竟然忘了，她是需要朝九晚五工作的人，這麽多年的明星生涯，不管是家人，同事，還是朋友，他早就習慣了身邊所有人的時間都屈就自己的，不管是她來，還是她走，他都沒考慮過她的時間是否方便。
他懊惱地捶捶頭，自己這事兒做的太不地道了，讓一個女孩為了自己這麽奔波，真是該死。
不過，其實再住一晚上，明天一早跟自己一起趕最早一班飛機回去，也來得及上班吧……他試圖給自己找補回來。
最早一班飛機……
他打了小助理的電話，“今晚還有回去的班機嗎？”
“今晚是指？”
“就現在，從我演唱會結束以後算。”他看了看表，已經一點了，“今晚”這個詞確實不太準確。
“沒有了，末班機是晚上九點四十的，再就是早晨六點半我們飛的那一班了，中間都沒有航班。”
因為經常到這個城市做活動，小助理對航班信息很熟悉。他掛斷電話，楞住了。以他此刻的大腦，其實是不太適合正經想事情的，他仿佛看到自己的cpu正在高速運轉，轉著轉著，發出一陣哢哢哢的聲響，隨後冒出一股青煙，然後他就死機了。
他又打了小助理電話，“九點四十的飛機，幾點落地？”
“要飛一個半小時，你自己算吧。”小助理一回房間倒頭便睡，這會兒功夫已經被他吵起來兩次了。
“還有早一些的航班嗎？”
“七點多有一班，白天的就很多了，你上網搜搜看好嗎哥，或者我明天列張單子給你，現在讓我睡覺吧。你也是，胡思亂想的，五點能起得來嗎？”
“你小子，已經敢教訓你哥了？”他憤憤地掛斷。
一個半小時，她十點半能發信息的話，肯定不是坐這班飛機，那麽她幾點走的呢？
“早知道就不用著急趕回來了。反正也不等我的話，何必要來呢，昨天直接飛回去好了。”
他寫好信息，想了想又刪了，她那麽辛苦才趕來，再計較這個也太不像話了。
其實只是想等演唱會結束後，跟她好好聊一聊；其實不等他也沒關系，提前說一聲就不用期待了。他又看了看表，不管她幾點走的，這會兒應該睡了吧，不管了，睡覺。
因為想著她，他幾乎沒怎麽睡著，早晨五點就經紀人大哥砸起來，他感覺腦袋沈沈的，有種要生病的不好的預感。
“哥，感覺不太舒服。”去機場的車上，他使勁按著眉心。
“堅持一下，上了飛機再休息，聽說機場已經圍滿了粉絲。”
“這麽早？”
“嗯，說不定看完演唱會就直接來機場了。”
到了機場果然寸步難行，他使勁揉了揉臉，把本來遮住眼的鴨舌帽反著戴好，又戴上一只大口罩，開門下車。
“啊啊啊啊……”粉絲的尖叫頂得他差點關門坐回去。
走在安保人員的身後，他心情很好地朝四面八方的粉絲打招呼，邊走邊不停表示感謝。經紀人大哥護在他身後，不由嘆了口氣：這小子，對粉絲真是心軟啊。
上飛機後，他昏睡了一場，之後果然開始發燒。本來想趁著休息的兩天見她一面，沒想到結結實實睡了兩天，好起來已經是第三天上午了，趁著經紀人大哥和小助理都在家裏幫他收拾出國的行李的空，他給她打了電話。
“你好”，她的聲音混在嘈雜的背景中，顯得禮貌而疏離。
“已經把我的號碼刪了嗎？”他嫌棄她的陌生感。
“哦，是你啊，我在用耳機呢，沒有看來電是誰。”
“在哪裏呀，這麽亂？”
“上班的地鐵上。”
他看了眼表，正好是上班時間，不過對他來說沒什麽意義罷了。
“我生病了呢，你也不管我的死活。”他語氣裏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怎麽搞的？好點沒有？”她著急起來
“發燒了，都兩天了，現在好多了。”
“是太累了嗎？還是凍著了？”
“是你不告而別傷心了。”
“真的對不起”，電話那頭她沈默了一下才說。
“沒有怪你，不然也不會打給你了。”他喝了口水，嗓子還是有點難受，“不過你也太沒有做錯事的自覺了，怎麽不知道主動打個電話給我呢？”
“發了信息你一直沒回，以為你生氣了暫時不想理我呢。”她有點無奈。
“真是的！以為我是小女孩嗎，還玩生氣不理人那麽幼稚的游戲？”他扶額。
“真對不起，其實是我有點心虛。”
“好像認識以來，你總是在跟我說對不起呀？”他覺得很久沒有跟她好好聊天了，每次通話都是在聽她一直道歉。
“好像真的是呢，我爭取以後不再做需要跟你道歉的事。”她笑起來。
“嗯，要加油啊。”他一本正經地接話，“今天就要飛去日本了，等我回來見個面吧，巡演開始後都沒好好見過呢。”
“好啊。”
“有點期待的樣子啊你！”
“好呀好呀！你要快回來哦。”她換了誇張的語氣。
“嗯，這還差不多。”他見好就收，“提前把時間給我空出來哦，這次不許加班了。”
“遵命遵命。”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們每天靠發信息聯系，偶爾打電話聊聊天，他總是很忙，她工作也不清閑。他結束巡演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雖然巡演期間還要時不時回國工作，但漫長而艱苦的演唱會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和精力，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見她。終於可以回家安生地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我都快得新專恐懼癥了”，他給她打電話訴苦。
“這可不行，歌迷們還等著組合回歸呢。”
“快別提這事兒了，那群家夥也陸續結束solo工作了，就要開始像餓狼一樣撲過來了。”一聽到組合他就頭疼。
“所以他們知道你這麽害怕嗎？”她笑起來。
“嗯，都是很有覺悟的孩子。”他嚴肅地點頭說到，“但是都很無賴，明知我討厭他們，還要死纏著我。”
“這可不像是討厭的口氣啊，明明很享受吧？”她毫不留情地點破他。
“哎呀不要提那幫家夥了，明天有空嗎？”
“明天要上班啊，周末可以嗎？”
“所以我是有多好的運氣，才在你翹班那一天約到你？”周末還有三天才到，他很無聊。“是啊，我也很驚訝，偏偏就在那天打了電話給我。”她表示讚同，“難得可以休息，怎麽你還是閑不住的樣子？”
“忙的時候盼著放假，放了假又抱怨無聊的人就是我啊。”他也對自己很無語。
☆、疑問
周末終於來了，他們還是約在了他家裏。
隔了那麽久再見到她，他甚至有點小緊張，在衣帽間裏徘徊了很久，選了一套休閑但不過分隨意的衣服，“要不要弄弄頭發呢？”看著鏡子裏一頭亂毛的自己，他琢磨著。
最後他還是決定讓頭發也休養生息一下，在家裏還做造型的話，顯得太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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