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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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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無辜的二殿下,宋嫻如何能在他面前睡得著。

她噎了半天,終究拿他沒有法子。

加之眼下實在沒有力氣同他理論了,她只得抱著被衾起身,對李容褀道:“也罷,今夜且先如此,明日再換回來罷。”

說罷,她便打著哈欠欲往屋子那邊去。

然而她還沒有站穩,就被李容褀一把拉回去跌在塌上。

宋嫻終於忍無可忍,正欲發作之際卻覺李容褀攥緊了她的袖子,在他身後道:“等等,你先別走。”

這聲音有些不對經,似乎帶著微不可查的一絲驚慌。

宋嫻於是回過頭去,懷著疑惑看向李容褀時,卻發現他的目光又直直的盯著前方。

她便順著他的目光往床榻前的地上看去,竟瞧見一只半個拇指大、帶殼兒的爬蟲正停在那裏揮舞著觸角。

仔細一瞧,竟是只蟑螂。

回頭又看了看李容褀的目光,宋嫻隱約明白些什麽。

她傾身欲上前之際,卻又覺攥在她袖子上的手緊了緊。

這時李容褀已將目光自地上移開,與她四目相觸的瞬間,眸子裏透著明顯的緊張。

宋嫻輕嘆了一聲,側身將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慰的輕拍了兩下。

誘得李容褀的手略松了些許之後,宋嫻便躡手躡腳的下了榻,端起擱在一旁的小凳,準確無誤的朝那只蟑螂砸了下去。

很快那蟑螂被砸扁,而宋嫻則感覺到身後的李容褀明顯顫了顫,繼而又往床榻裏面縮了縮。

宋嫻又自四周望了望,見沒有別的東西可用,只得忍痛割愛,自懷裏取出絹帕,而後迅速的處理了現場。

待到她自外面回來的時候,李容褀還坐在床榻上。

見她行至塌邊,他的目光則落在了她的手上,蹙眉道:“手可凈了?”

宋嫻低頭看了看,恍然領悟過來,忙將柔荑攤在他面前給他看清楚:“洗了好幾次,已經用胰子褪幹凈了,你看。”

聽罷她說到的這句,李容褀卻又將目光投向地面,問道:“再沒有了嗎?”

宋嫻滯了滯,明白過來他是在問蟑螂,於是用安慰的語調道:“就那一只,已經沒有了,放心吧。”

李容褀又看了看,蹙眉道:“你確定?”

“確定。”宋嫻只能不厭其煩的應道

“睡吧。”她又打了個哈欠,經過方才一番折騰,這下更困倦了。

宋嫻扶了李容褀躺下,正替他蓋上被衾時卻又被他握住了手腕。

李容褀凝視她的雙眼,眸子裏都是祈求的神色:“你先別走……”

宋嫻見他如此,又免不了心軟,可見這軟榻實在不寬敞,兩個人臥在上頭必定擠得慌,於是勸他道:“也罷,可好歹挪到那床上。”

怎料李容褀卻愈發促緊眉宇道:“不好,地上肯定還有,我方才看見了,藏在暗處呢。”

這下宋嫻卻是徹底沒有法子了,聽他這意思,今天夜裏只怕是堅決要腳不沾地了。

可她那麽欣長一男子,若讓她抱過去,且莫說不成體統,就眼下她這身子也做不到啊。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宋嫻終究拗不過他,只能另抱了一床被衾到榻上臥下。

那張榻實在小得緊,即便兩人規規矩矩的躺著,也好似相擁而眠。

宋嫻實在尷尬,只能側過身去背對著他躺著。

才剛閉上眼睛,卻又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暈染在她的後頸上,接著那略顯幽怨的聲音貼著耳際傳來:“我其實不是怕,只是……覺得臟而已。”

他似乎盡量的想解釋得自然些,可語調中的生硬還是將他出賣。

顯然方才那一幕還是令他身為男子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挫敗。

“嗯。”宋嫻只是輕應了一聲,亦十分配合的沒有多言。

雖說表面上如此,她的心裏卻按捺不住的偷笑。

如今她可算明白這一晚上李容褀諸多不正常的反應是個什麽緣故了,想必方才他在那張大床上時也是看到了地上爬過的蟑螂,所以才會露出那樣不自在的表情。

想不到堂堂濟川王府二殿下,竟然怕蟑螂。

這郇城不比京城,眼下他們棲身的宅府也是郇城一個地方官的私宅,離城郊近又疏於打理,難免有這些東西。

他一個從小生活在王府裏的公子,連一絲灰都見不得,也難怪受不了這個。

倒是她宋嫻,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兒時更沒少拿園子裏挖出來的蟲子嚇唬她二哥,這樣的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話說回來,過去總是被他揪著各種小辮子脫不了手,如今難得也叫她發現了他的一個軟肋,真真兒個好。

以後只要他再惹著她,她也算是有法子治他的了……

當真是累了,宋嫻心裏默默嘀咕著,不知不覺就睡了去。

這一夜她卻睡得莫名安穩,連夢都不曾做,徑直一夜到天亮。

雖是如此,可次日醒來時,宋嫻卻覺得身子很沈重。

並不是夜裏沒睡好的那種沈重,而是真的很沈重。

本想再瞇瞪一會兒的她不情不願的欲睜開眼睛,正在和沈重的眼皮鬥爭時,身子下意識的動了動,卻覺有什麽環在她身上的東西忽然緊了緊,接著一聲攜著睡意的輕哼從身後傳來。

宋嫻猛地一驚,生生從睡意朦朧中被拽了出來。

她忙睜開眼。

這這這……這什麽情況?

明明昨夜睡下的時候,他們各自蓋著各自的被衾。

臥榻雖小,但中間的楚河漢界分得清楚,昨天明明是相安無事的啊!

眼下李容褀的雙臂卻正如鐵鉗一般箍著她的細腰,而她整個人都被裹進了他的懷裏,難怪動彈不得。

見此情形,宋嫻立刻羞得滿臉通紅,惺忪的臉上更是現出怒容。

她剛要將李容褀吼醒,卻感覺到李容褀又動了動,額首輕蹭了一下她的後頸,似帶著些不滿的意味。

她便忽然想起什麽,繼而萎頓下去。

憑著她在濟川王府中的記憶,李容褀對睡覺的環境雖然挑剔,周圍稍有吵鬧或是環境不何意都會睡不著,可一旦睡著之後卻是極老實的,基本上怎麽睡下的就怎麽起來,既不翻身也不挪動。

可是宋嫻卻恰恰與他相反,在王府裏的時候,便是和別的丫頭們一起睡通鋪,她也能從床頭折騰到床尾,時常被阿清抱怨她睡覺不老實。

看眼下這情形,想到昨夜她多半也沒少折騰,恐怕全無所覺之際鬧得李容褀半天不得入睡,直叫他忍無可忍了才想了這法子將她手腳錮住,才徹底的消停了。

就算如此,也怨不得她,誰叫他放著那麽大張床空著,非要跟她擠在小榻上。

宋嫻這樣想著,又覺理直氣壯了些許。

她這稍稍一動,又將李容褀從睡夢裏驚醒。

他攜著倦意掀開眼簾,翻身之際徹底將她壓在了塌上。

感覺到俯視自己的眼眸裏還帶著延續自昨夜的怨懟之意,宋嫻不禁心虛的避開他的目光。

然而他的眸光卻膠著在她的身上,俯身用鼻尖輕觸她的密睫,繼而貼近她的耳側含糊不清的喚了一聲“阿寧”。

他那一聲換得極其模糊,仿佛是夢中囈語。

宋嫻又見他眼眸中亦帶著迷蒙,便揣測他是初醒之時未能分清現實和夢境。

想到自己入了他的夢,她不禁有些得意,又因昨夜自己亂動害他未能睡好而心懷愧疚,她於是也不急著將他推醒,只由著他胡鬧。

也不知是做了個怎麽樣的夢,李容褀忽然像小貓小狗似的在她臉上時而輕嗅,時而舔舐,癢癢的只惹得她輕笑出聲。

他卻又循著她的聲音找到了那兩瓣朱唇,一時間便將她的笑聲吞入腹中。

攜著睡意的吻像不忍蘇醒的夢境一樣輾轉纏棉。

全無防備的宋嫻立刻便沈淪進去,由著他繾綣溫存,歆享著她的氣息。

柔情漸入佳境,李容褀似乎不滿足於此,身子也沈下來與她的相帖在一起。

他原本就似醒非醒,清晨時又正是理智弱於情感的時候,不過片刻間,身子就出現了變化。

宋嫻亦感覺到那變化,模糊之際驚慌起來,臉上直至襟前更似蒸熟了一般緋紅得透徹。

感覺到她略顯無力的掙紮,李容褀才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看著躺在榻上的宋嫻被她擒著雙手,滿面通紅、眸色迷離,一副淩亂的模樣委屈的看著他,一時怔在那裏,竟顯得很無措。

宋嫻逐漸緩過神來,忙將他推開,掀了被衾起身整理衣裙。

眼下真是尷尬極了,他只是坐在身後的榻上看著她不言語,而她則更不知該說些什麽。

雖說以前更親近的觸碰也不是沒有,可要麽是他故意捉弄,要麽是她惹怒了他,剛剛分明他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況下,且她明顯的感覺到他……

過去即便是有也至少沒有被她發現,這實在是太窘迫了!

也不知他方才在夢裏,到底跟她做了什麽。

宋嫻越想越是羞得無地自容,正是不知所措之際,幸而外頭有人來喚李容褀,說是泰寧公有請,李容褀便立刻換了衣衫出去,臨行前和特意囑托宋嫻照顧好自己,可才算是解了這尷尬之境。

作者有話要說: 某月:唉,女主果然是個漢子,到底什麽時候某月才能寫出個溫婉的女主啊?

二殿下:其實漢子挺好,如果再溫柔主動點兒就更好了。

某月:你個受……pu~~~(再度被pia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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