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遭伏

關燈
當馬蹄聲徹底停下,周圍寂靜極了。

感覺到李容褀又將她往懷裏護了護,宋嫻不由的屏住呼吸,仔細的分辨可能隱藏的氣悉。

清晨的微風輕拂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陽光自枝葉間滲透,在地面增添了光斑。

一切都顯得很靜謐,似乎察覺不到任何端倪,可是宋嫻還是切切實實的感覺到危機。

仿佛經歷了長久的對峙,他們不知道敵人藏身在何處,卻知道他們確實在那裏。

每個人都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劍,警惕的移動目光,不放過任何隱蔽的角落。

忽的一聲利劍出鞘的鏗鏘聲響起,並不甚劇烈的聲響卻如同點燃了延伸向火藥的□□,只在頃刻間將危機爆發出來。

伴著接連而起的拔劍聲,宋嫻感覺到淩厲的殺氣自四面八方包裹上來,接著便見許多黑衣蒙面之人從林木中跳出。

這些人想必都是高手,能夠將氣息掩藏得幾乎無法察覺,卻唯獨掩藏不了空氣中彌漫的殺氣。

看那些人的裝束,顯然不可能是剛好出現在這裏的武林人士,或者當地的山匪流民,情況再是清楚不過,他們遭伏了。

戰局在頃刻間一觸即發,那些黑衣人朝他們的人馬撲過來,兇猛得好似山間猛獸。

幸而李容褀也早有準備,帶在身邊的都是最拔尖的護衛,且只要穿過這片山林,前方不遠處就是郇城地界,到了那裏就有泰寧公的軍隊接應,也就安全了。

一時間雙方鬥得相持不下,幾乎是勢均力敵的狀態。

此時,宋嫻已沒有多餘的心思再去考慮李容褀為何會武功,只是聽見兵刃間的碰撞聲不絕於耳,是李容褀將她護在懷中,持劍與那些黑衣人相抗。

這交戰持續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到底還是李容褀他們這一方占據了優勢,那些此刻雖然來勢兇猛,可漸漸現出不敵來。

眼見著敵人接連倒下,戰局即將平息,他們始終提著的那口氣才漸漸松懈下來。

再度起行的時候,周圍又恢覆初始的平靜,未曾散去的殺戮之氣和刺客們的屍體一起被拋到了身後。

然而和李容褀相偎著坐在馬上,宋嫻的心裏卻難以抑制的泛起不安的情緒。

“我總覺得大殿下不會只是安排這麽幾個人埋伏。”宋嫻小聲的將自己的擔憂說與李容褀聽。

李容褀沒有答話,然而宋嫻卻感覺到他仍握在韁繩上的那只手收緊了些許,而另一只手上握著的劍也並未重新入鞘,似乎表明了與她同樣的感覺。

果然她話音才過,便聽得“嗖”的數聲暗響自後方傳來。

宋嫻下意識的捏緊了馬鞍,整個人都顫了顫。

那個聲響她最是識得,曾經兩度中箭,一次身死,箭矢刺入心臟的劇痛,現在想起來還是那麽清晰,那麽的撕心裂肺。

突然間,意識到李容褀正將她整個包裹在懷裏,真正面臨危機的是他,她便再顧不得恐懼與害怕,轉身欲反過來用手臂護他,卻見他擡劍一揮,接著傳來劈啪幾聲響,數只箭矢便被斬落在地。

然而護在他們後方的幾名護衛卻顯然在方才的得勝之後放松了警惕,此刻也就沒有那麽幸運,中了箭落下馬來。

引得他們損兵折將之後,那些藏在暗處的伏兵才殺了出來。

宋嫻略略一看,竟有方才刺客人數的兩倍之多。

果然,李容錦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放過他們。

顯然方才的只是障眼法,眼下這一批刺客才是真正來取他們性命的。

那些訓練有素的刺客,如同群狼一般將他們圍攏。

縱使他們有馬匹,也顯現不出任何的優勢。

一時間刀兵之聲伴著不時竄出的冷箭,令他們再度陷入危險的戰局。

這一次,不再像方才那樣容易,對方絕對的人數優勢立刻就顯現出來。

李容褀一方的抵抗得很是吃了,不過片刻就已經折損了數名護衛。

那些刺客見人難以攻取,於是改為攻擊他們的坐騎。

馬匹受傷驚起,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

就連敏心和雪笙的馬也受了傷,令她們不得不下馬與他們廝殺。

原本有序的隊伍已經被沖散,這樣下去只怕他們將會困死在這裏。

就在千鈞一發之時,雪笙和數名刺客突破了敵人的圍困,沖至李容褀的馬匹前。

此時的雪笙和當時沁竹園中寡言少語的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她迅速的砍殺了圍在李容褀身邊的兩名刺客,轉頭沖他們吼道:“殿下快走!”

這意圖再明顯不過,雪笙他們掩護著李容褀,打算在這裏和刺客們死戰到底,然後拖住他們,讓李容褀先逃走。

就眼下情形來看,對於李容褀來說這或許是唯一的生機,可也意味著雪笙和敏心她們將葬身於此。

李容褀看著不遠處浴血惡戰的護衛們,眸中似有踟躕。

敏心卻在此時高呼:“殿下快走啊!莫要辜負了我們的苦心!”

聽得此話,宋嫻心下不禁一震,心道敏心和雪笙雖然是泰寧公派到李容褀身邊的人,可到底侍奉了許久,與他的主仆之情甚篤。

李容褀最終揮動韁繩,策馬前行,趁著那些刺客不備之際突破重圍。

他們向著密林深處而去,耳邊只有呼嘯的風和彼此的呼吸。

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情形,說不怕是假的,可有李容褀在身邊,宋嫻就覺得不再只是為了自己逃命,和敏心她們一樣,也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於是心也跟著強大起來。

也不知逃了多久,原本勇往直前的馬匹忽然踉蹌,伴著一陣高亢的嘶鳴,將他們兩人一齊甩下馬去。

前方而來的強烈殺意就連馬兒也感覺到,因此才會受驚,被地上的石塊絆住失蹄。

落地的瞬間,李容褀趕緊將宋嫻擁住,用自己的身子保護她。

兩人才剛從地上爬起來,鋒利的劍刃便接連朝他們刺來。

看來李容錦是打定主意要在半路上將他們趕盡殺絕,竟然前後設置了三撥伏兵,打算將他們一步一步的瓦解。

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迫開始交戰。

此時再沒有其他的護衛可以保護他們,李容褀和宋嫻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宋嫻下意識的將手探入腰間,摸向李容褀給她的那柄匕首。

然而就在此時,不知從何處射出的一支冷箭,從背後向她撲來。

宋嫻還全無所覺,只聽得李容褀在她耳邊厲喝一聲:“小心!”

接著他將她拉住,往身側一護,那支劍便貼著他的肩頭擦過,幸而沒有對他們二人造成重創。

才剛避過這一擊,前方又有刺客朝著宋嫻揮劍砍來。

想來這些人已經看出來,只把她當做是李容褀的軟肋,都不與他正面相觸,轉而攻擊她,令李容褀措不及防。

李容褀連忙見狀,又忙用未握劍的那只臂攬住宋嫻的纖腰,正要將她帶離暴陸在劍刃下的危險之境。

另一側的刺客卻瞅準時機向李容褀攻來。

眼見著李容褀就要躲之不及,一直只是被他護在懷裏的宋嫻卻忽然借著他將她攬起的力跳將起來,雙腳猛地蹬向攻擊李容褀的那人。

那名刺客見宋嫻始終只是被李容褀護著,萬萬沒有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招,一時措不及防,被她踹得倒在地上,而李容褀又順勢揮劍,直搗得那人連手裏的劍都丟到了一旁。

宋嫻趁勢將那把劍搶奪過來握在手裏,而後轉身移至李容褀身後,與她背脊相抵的面對那些虎視眈眈的刺客們。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對於她突如其來的這些反應,連李容褀都十分驚訝。

然而此刻並沒有時間解釋,面對仍然兇險的危機,宋嫻把心一橫,握緊了手裏的劍,對身後的李容褀道:“殿下不必為我擔心,只管與他們相抗,在這段時間裏,我會撐住!”

說著這些話的同時,宋嫻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知道自己的那點兒武功莫說對付這些刺客,便是和李容褀並肩而戰都不可能,可是即便她不能像敏心和雪笙那樣可以保護他,至少也不能成為他的拖累,因為此時此刻,和自己的性命相比,毫無疑問,她更想守護的人……是他。

這樣想著,宋嫻擡起手裏的劍,指向那些欲向他們撲來的刺客。

顯然,那些刺客並不認為這樣一個看起來纖細柔弱得過分的女人能造成什麽威脅。

他們甚至懶得再將精力放在她的身上,只是集中力量對付李容褀,打算盡快結束這場戰鬥。

然而也正是因為有宋嫻在他身後,那些人竟一時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地方。

終於他們開始覺得宋嫻礙事,準備先解決掉她。

出乎意料的是,不等他們發起攻擊,宋嫻竟忽然主動朝著他們沖了過去。

刺客們以為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卻沒有想到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竟然是會武功的。

方才一直隱藏的招式在這一刻忽然顯現出來,直叫掉以輕心的這些人措不及防。

宋嫻一路沖到了馬匹跟前,等到刺客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則已經翻身上馬。

此時李容褀已經被數名刺客圍困在中央,正抵抗得十分吃力。

“李容褀!”宋嫻高喝一聲,用力一拍馬臀,朝著李容褀策馬而去。

正與李容褀戰得激烈的刺客也同樣沒有想到這個弱女子竟會騎馬,一時被馬匹撞翻在地才反應過來。

趁著這個空隙,宋嫻已經騎馬沖到李容褀身邊,就在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她自馬上朝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某月:我們嫻兒還是很英勇的,是吧?

二殿下(不削臉):那當然,不僅這時候英勇,還有你不知道的時候也英勇。

某月:納尼?還有我不知道的時候?快說快說!

二殿下一臉傲嬌:不說!

某月:那嫻兒說。

宋嫻低頭臉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