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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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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褀擡頭,觸上宋嫻目光堅定的眼眸。

他毫不猶豫的握住了伸向自己的柔荑,翻身上馬的瞬間,又揮劍砍殺了擋住他們去路的兩人。

感覺到身後人的手臂箍住她的纖腰,宋嫻立刻揮動韁繩,不畏那些繼續欲撲上來的敵人,直朝著他們沖過去。

這個過程中,李容褀也沒有閑著,騰出另一只手,揮劍和那些靠近他們的刺客拼殺。

就這樣,他們終於殺出一條路,往山林的深處絕塵而去。

耳側依然有暗箭竄出的聲音不斷掠過,宋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此情此景,她不肯向內心的恐懼低頭,只是不顧一切的加快速度,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著馬兒狂奔。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顛簸的山路讓人全身的骨頭都似要散架了一般,那些黑衣的刺客才終於被他們遠遠的甩在了身後,就連暗箭流矢的聲音也逐漸稀疏,直到最後徹底歸於平靜。

或許他們應該慶幸李容錦的自信,他前後設了三撥埋伏,以為萬無一失的能將他們消滅幹凈,這才為了便於埋伏沒有安排馬匹。

若是那些人也有馬,可就不知道能不能像這樣甩開他們了。

見他們暫時脫離了險境,而周圍也再沒有暗藏的殺氣,宋嫻才逐漸將馬匹奔跑的速度緩了下來,改為緩慢而行。

歷經了方才的戰鬥和逃命,又或者還心有餘悸,宋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於此同時,她又下意識的關註李容褀,感覺到他此刻正從身後擁著她,似乎也覺察到危機的遠去而放松下來,整個人與她帖近,下頜則擱在她的肩上,將仍有些劇烈的呼吸噴撒在她的耳際。

雖然知道這事關生死的危機之下,一切的反應都是出於苯能,可感覺到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宋嫻還是禁不住雙頰有些微燙。

她轉而擡頭向遠處看去,只見周遭都是一望無際的山林,更遠方則山峰隆起,再過去這是平原,依稀可見屋舍排列整齊。

想來那裏就是郇城了,而要抵達郇城,且還得翻過這座山才行。

也不知道前面還有沒有其他的伏兵,這山林之地又會不會碰上野獸出沒?

懷著這樣的揣測,宋嫻難免又生出不安。

經過方才的一戰,想必此時李容褀已經疲憊,便是他不累,馬兒也累了,前面還有一段艱險路途,恐怕急於前往反而難以周全。

正思量之際,忽見得前方有一山洞。

洞口藤蔓掩映,也還算隱蔽的一處地方。

宋嫻於是略側過頭,對李容褀道:“我們逃了許久,那些人要追上來恐怕不易,不如先到那個山洞裏休整片刻再起行。”

“也好。”李容褀輕應了一聲,想來確也是也是亟待休整。

下了馬後,李容褀堅持非要自己先去洞內查看是否有野獸。

不等宋嫻阻攔,他就提了劍進去,得知山洞裏確實安全之後才收了劍出來,再示意宋嫻跟上。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宋嫻將馬匹也牽入了山洞總,拴在了離洞口較近的地方,然後才和李容褀一起到山洞的深處。

這個地方不大,裏面雖然有些幽暗,但很陰涼,靠近巖壁的地方有小琮的水流經過,似乎是泉水流經,倒也免去了他們尋找水源的麻煩。

宋嫻收拾了出一塊幹凈的地方讓李容褀坐下,又想起方才一路他都用身子將她護在懷裏,於是忙拉著他四處查看,擔憂道:“方才可傷著哪兒了,可有被流失射中。”

“並不曾傷到分毫,放心吧。”對於她不經意流露的關心,李容褀很是受用,於是握了她的一只手柔荑在掌心裏,柔聲應到。

他雖是這麽說,可宋嫻還是眼尖的發現他肩頭的一處傷口。

卻見那一處的黑衣破開了半寸長的口子,朝著兩邊翻卷開來,裏面的傷情不可見,但能瞧出至少是流了血的。

宋嫻立刻緊張起來,湊到近前去瞧:“還說沒傷著,這是什麽?”

她數落了李容褀一句,蹙著眉看向他道:“好似傷得不輕呢。”

李容褀這下無法再反駁,只能由著她在那裏擺弄。

片刻之後覺到那雙手提竟探到他的腰間來解衣帶,李容褀便渾身一滯,握住她的手道:“你要做什麽。”

瞧見他雙頰上那兩抹可疑的紅暈,宋嫻自然知道他想歪了,一時也跟著羞赧起來,可這傷處也不能放著不管,於是只能微慍的嗔他道:“你想什麽呢?我只是要瞧瞧傷口,看到底嚴不嚴重,還得簡單包紮一下,不然放著不管會壞事的。”

於是覆在她柔荑上的那只手便松了開來。

這李容褀倒也是奇怪,平日裏她極力反抗的時候,他偏要強迫她與他親近,特別是初到沁竹園時,故意支使她為他更衣梳洗,再等著看她一臉通紅的不知所措,如今她是正經的幫他查看傷情,他卻擺出這樣一副模樣,倒像是被她輕搏了似的。

這二殿下真真兒是她命理的魔星。

宋嫻雖這樣想著,手上還是麻利的解開了他的衣帶,只將衣衫退至他的肩頭處。

流血的地方已經開始凝固,衣料便有些許黏在了傷口上。

宋嫻怕弄疼了他,刻意放輕了動作,費了好一番力才將那破損的衣料揭開。

這個過程中,李容褀到只是薄唇緊抿,端坐在那裏由她擺弄,到一聲也不曾呼痛。

此情此景之下,宋嫻也不知怎麽的,忽想起自己受了鞭刑之後李容褀為她療傷的情形。

雖說是事出有因,且那傷痛不能相提並論,可那時候自己哭天搶地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丟臉極了。

瞬間的出神之後,宋嫻又連忙自責,怎可在此時胡思亂想,繼而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到李容褀的肩上。

那傷口在箭頭處靠近頸窩的地方,長度足有半寸,但幸而傷得不深,雖流了些血,但只是浮於皮肉,並未曾傷及筋骨。

看那傷口的情形,像是尖厲的鋒刃以即極迅疾的勢頭刮擦過而形成的。

想來是方才遭遇刺客時,李容褀護著她躲避箭矢,自己卻被擦傷了。

這樣一來,宋嫻愈發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倒把方才那點兒羞赧和慍怒都拋到了腦後,忙從懷中取出絹帕,小心翼翼的為他包紮傷口。

整個過程裏,李容褀始終一言不發的看著認真忙碌的她,臉上因為廝殺而積聚的殺戮之氣卻逐漸消散,薄唇更是微彎起弧度,現出一抹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包紮完之後,宋嫻又至水流邊洗凈雙手,而後捧了些泉水到李容褀面前。

難得這一次李容褀絲毫沒有嫌棄,就著她的柔荑將她捧來的泉水飲盡,此後又看向她道:“別只顧著照顧我,你自己也飲些。”

說話間,他竟伸手觸上她的面頰,替她將逃跑中弄得紛亂的發絲挽至而後,眸子裏則滿滿的都是憐惜之意。

宋嫻被他看得愈發不好意思,忙垂下頭,羞赧的低語:“我曉得照顧自己,只是你受了傷……”

說話間她忽然想起什麽,緊張的擡頭看了看他,又連忙搬了他的手臂來為他把脈。

方才便覺他喘悉急促有些不尋常,如今更見他面色蒼白,薄唇都沒了血色,宋嫻便擔心他是心疾發作,於是急於確認。

幸而那脈象還算平穩,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隨時如此,她仔細又探了探他的脈,卻又覺到些異樣。

其實遠不止是在此刻,過去在濟川王府裏伺候他,她偶爾觸到他的脈上,也覺察到他的脈息和平常人不同。

李容褀的脈息之中有明顯的氣澤流竄,可又偏生不是依照正常的方向而行,倒像是練內功練岔了,造成了脈息的逆行。

那時候她以為李容褀不會武功,便也不曾在意,全只當是他的心疾引起的,可如今知道他是習過武的,便禁不住為他擔憂起來。

宋嫻下意識的蹙緊了秀眉。

出乎意料的是,她還不曾問,李容褀竟主動說來:“這些年在濟川王府中,我雖不能練武,但在暗中修習了內力,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我才不得不裝出身子羸弱的樣子,又怕不能騙過那個女人派來的禦醫,才出此下策用內力逼得脈息逆行,以造出血脈阻塞之相。你放心,如今我已不再如此,又請了可靠的大夫調養,已經好了許多。”

他說得很是輕松,仿佛並不是在陳述自己身子上的情況,還反過來安慰她。

然而同樣修習過內功的宋嫻卻知道,這方法並不似他說的那樣容易,反而兇險至極。

她無法想象這些年為了自保,李容褀在濟川王府裏過著怎樣的生活。

看似享盡雍容,實則朝不保夕。

一個甚至未及弱冠的少年,不僅要忍耐常人所不能忍耐的艱苦來修習內功,還要用這樣兇險的法子裝出病弱之相,若是哪一時失了手,極有可能他就真的要一輩子纏綿病榻。

想著他獨自面對的那些苦難,心尖的地方揪痛得厲害,擡頭凝視他時,眸中已隱約有淚光打轉兒。

她蹙眉問他道:“那你的心疾……”

李容褀垂眸低語:“心疾確是從胎中帶出的,近年來已經顯少發作,也不必擔心。”

他說著,向宋嫻投以安慰的目光。

宋嫻卻忽然激動起來,淚水也抑制不住的落自眼角落下,沖他道:“笨蛋,你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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