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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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紫箏比想象中的還有耐力。

半個時辰過去……一個時辰過去……謝唯黎表示很郁結,這兩人就像杠著似的,一個堅持不肯主動上樓探訪,一個堅持不肯放心身姿二請。這唐紫箏也做的絕,主樓待賓有個規矩,每隔小段時間便會有婢子為每位客人送上新做或點心或酒水或瓜果,而他們倆就成了被刻意忽略的存在,問起原由,婢子卻道:“樓主說了,兩位想吃什麽請自行到廚房去取,東南門直走右拐,小心地滑,慢走不送。”

好一句“小心地滑,慢走不送。”她怎麽品出了人家巴不得看他們摔倒的味道呢?

“老實交代,你倆到底什麽關系?”出了船艙,廣闊的湖面一覽無遺,謝唯黎一把將蘇瑾彥掀至船角,臉色立時拉下來。

“若只是尋常關系的朋友,怎會不見面就開始使絆子,好吧,使絆子就使絆子吧,我承認有時候你的做法確實太不招人待見,人家一姑娘,被你拒絕心情不爽情有可原。可你們倆這越鬧越起勁是什麽情況?哪裏是互看不順眼……分明……分明是打情罵俏!”

打情罵俏?

清冽是雙眸中閃過意外的神色,蘇瑾彥盯著那張醋意橫生的小臉竟低低笑出聲來。

“你……你笑什麽?”謝唯黎莫名。

肩膀小幅度的抽搐,蘇瑾彥搖搖頭,終於收了笑,興致盎然道:“唯黎啊,你這算吃醋麽?”

“我很開心,以往都是我為你吃醋,如今你也終於為我吃了回。”雖然這醋吃的有些荒唐搞笑。

謝唯黎紅了臉,似怒非怒,似羞非羞:“胡說,我才不承認。別岔開話題,你和那個唐紫箏到底什麽關系?”

唔,還說沒吃醋,連唐姑娘都不稱呼直接喊唐紫箏了。

蘇瑾彥笑著嘆了口氣:“只是故交而已。估計她是根本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見我主動找上門來,還帶了個媳婦,太激動了。”

“也罷,再和她耗下去也無趣,走,隨我去換身衣裳,引蛇出洞。”

每位賓客都配備了一間單間作為各自獨立的休息娛樂場所,蘇瑾彥向伺候的女婢要了套女裝二話不說讓謝唯黎換上。

一柄玉骨扇遞至面前。

“林染陸應該有教你劍法吧?”

不明白什麽情況,謝唯黎下意識接過扇子:“林家劍法未曾交過,倒是師父自創的劍法教過一些。”

“無妨,只要能讓人認出是林染陸的就好。”蘇瑾彥望一眼臺上,道:“唯黎,我要你幫我個忙,待這些舞女離場你便上去,以扇代劍,將林染陸教你的劍法從頭演練一遍。”

“可是為什麽要換女裝?舞劍不是男裝更方便麽?”

蘇瑾彥笑而不答,變戲法似從袖中抽出跟長笛,仔細摩挲笛身:“她們下來了,你快去,記得跟上我的節奏。”

“什麽?”

脊柱骨被人戳一下,謝唯黎翻身上了高臺,燈光毫無預警地打在臉上,晃得雙目一瞬間的眩暈。

與此同時,一道清麗高亢的笛聲拔地而起,比燈光還強烈地晃暈在場所有人的雙耳。

艙內瞬間沈寂下來,笛聲變調,手中的扇在燈下游走勾畫,一招一式,筆走龍蛇。

因為考慮到謝唯黎是女子,所以林染陸當初在教授這套劍法的時候,特地將幾處殺氣磅礴的招式改為柔美型,以達到整套劍法不僅能禦敵還具有一定欣賞性的目的。奈何謝唯黎不知其用心良苦,只著男裝習武,硬生生把女子秀氣的劍法舞出了俊秀冷冽的味道。

到底還是蘇瑾彥最懂林染陸的性格,深谙其行事之道,強行換下謝唯黎的衣裳又將冷硬的劍換做柔美的玉扇,將人推上了高臺。

不同尋常聽到的笛聲,或清麗或婉轉,蘇瑾彥吹出的笛聲竟如魔音入耳,帶著詭變妖嬈的色彩,連節奏也在不停變化,像個精靈的蒙面少女,每當手指將要觸及又隱藏在濃重迷霧間無跡可尋。

同樣震驚的還有謝唯黎,蘇瑾彥的笛聲她聽過,大多清冽柔和,和他的氣質一樣如泉水溫潤,只有偶爾的一兩聲高亢而傲然,彰顯他那掩蓋在溫雅下的桀驁與霸氣。

但這首曲子……不僅將他原本的柔和的面目撕得粉碎,更平添了幾分魔性和妖化,聽在耳裏,簡直不像是普通抒情的笛曲,更像……更像……

有什麽東西在腦中一閃而逝,想要抓住卻匆匆溜走。手腳不受控制地,劍法越舞越快,扇子如有生命般,手心幾乎抓握不住,身體不由自主,這種感覺,就像是它帶著她的步伐在舞動!

曲子還在吹奏,聲音近在耳側,□□將近——

“唰!”

“瑾彥小心!”

一道金光從二樓斜斜斬下,只聽“嘎達”一聲脆響,蘇瑾彥手中的長笛碎成兩段。謝唯黎尖叫著撲上去,拉過蘇瑾彥,反手就是一劍。

“叮……”兩物相交,虎口震得發麻,玉扇啪嗒掉落在地,金光亦偏離原來的軌道,深深沒入高臺裏。

竟是枚銅錢。

好高深的內力,謝唯黎倒吸一口涼氣,身子挺的筆直,擋在蘇瑾彥面前,擡頭朗聲道:“我二人好心奏樂起舞助興,唐樓主這是何意?”

無人回答,艙內靜默,所有人都如定格般看著此處。

二樓一側的廂房突然打開,從裏面出來兩個丫鬟,穿著打扮皆與艙內其他婢女不同,兩人一左一右,安靜地立在門兩旁,面無表情。

“各位公子,我家樓主忽感身體不適,今夜立春樓營業到此,樓主為表歉意,不收取各位今夜任何費用,還請公子們體諒擇個,隨船夫離去。”

桃夭朗聲而出,同時婢女們放下手中的工作,一對一將客人引導至登船口。

獨獨剩下謝唯黎和蘇瑾彥。

桃夭款步下樓,至兩人面前,一掃之前的略帶輕慢之色恭恭敬敬行了禮:“蘇公子,蘇夫人,我家公子已備好酒水,雅間有請。”

見謝唯黎面帶憤憤之色想開口,蘇瑾彥上前拉住,沖桃夭拱手:“那就有勞姑娘了。”

桃夭微笑,轉身就走。

“她剛剛差點要你的命你知道麽!”謝唯黎扭著不動,拽著蘇瑾彥一臉不滿:“她唐樓主有什麽了不起,憑什麽以為咱們非她不可非求著她?”

看她生氣,蘇瑾彥又心疼又欣慰,拉過她的手揉捏安撫:“唯黎,相信我,她並沒打算對我們不利,我們上船那麽久她有的是機會下手,沒必要挑這麽萬眾矚目的時候。嗯?”

道理當然明白,可她就氣不過。這什麽破“故交”,不待見他們也就算了,還來此驚心動魄的“謀殺”,哪裏是“故交”,分明是“宿敵”!

“走吧,我們上去。你不是一直好奇麽?”

耐不住他的軟言相慰,謝唯黎終於不情不願地讓步:“但是你要答應我,今晚回去後老老實實把你們倆之前發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訴我,我原是不在意的,現在看來……”

“好好好,都依你。現在隨我上去可好?”

謝唯黎重重地哼了一聲,依著桃夭的路線上了樓。

……

“請公子夫人在此稍後,公子換身衣裳就出來。”

領兩人至廂房的案幾前,桃夭停住了腳步,不等蘇瑾彥等人回答,招呼著裏頭伺候的婢女們一同退出了房間。

房門閉上,空曠的外室只餘香煙裊裊。

不同外面的各種珠簾紗帳,廂房裏意外的雅致清新。清一色乳白色的木質雕琢的桌椅、木具,透明的紗簾亦是淡色,燈臺上燃燒著明耀的燭火,在香煙飄散過的地方留下一路光束。

案幾上擺放著各色菜品,精致誘人,旁邊立著大肚子的白瓷壺,不用瞧也知裏面裝的是玉液瓊漿。

蘇瑾彥的目光停在案幾兩側,滯住——只有兩幅碗碟。

“唯黎……”開口,立即伸手召回在仔細檢查房中外室各處的謝唯黎。

遲了。

“瑾彥……我……我怎麽有點頭暈?”話音未落,身子沿著擺設木架緩緩倒下。

“唯黎!”蘇瑾彥臉色驟變。

“不用擔心,令夫人只是中了迷香昏睡過去而已。”

白凈的墻壁突然向兩側移動,一道偉岸的暗紫色邁入光暈中,聲音處處透著漫不經心,低沈渾厚。

是個男人。

蘇瑾彥的動作僵在原地,他轉過頭,看向那人,毫不驚訝,神色覆雜。

良久,緩緩開口,帶著難以言喻的情感:“楚銘,這些年……你過的還好麽?”

作者有話要說: 坐高鐵去南昌趕飛機,結果居然華麗的因為站錯站臺而錯過了高鐵,多虧了鐵道部小哥的幫忙成功蹭到了下一班去南昌的高鐵,飛奔到了機場~為鐵道部小哥點讚啊!!!!喵嗚~還是個帥哥喲~哇哢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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