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看見康泰在我身後站的,目光深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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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吐得他滿身都是穢物。現在看他早晚在廚房為我忙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覺得幸福,很深很深的幸福感。我覺得我可能是喜歡他了。那麽久的感情基礎,突然喜歡他也不算是突兀。然後就想到了康泰。不不不,他都結婚了,這要是背叛,那我還用不用活了。總之,我感覺那種柴米油鹽的幸福感就來了,真的是我想要的。

但是方卓現在真的就是不談感情,只一心一意的照顧我,氣得我牙都癢癢。

有一天,我尋思試探著問問,是不是對我真的沒感情了,然後他面色很正地說:“別說這些了,先把孩子好好照顧著吧!”裝,就跟我裝,我要是治不了你,我還是杜若溪嗎?

“晚上的時候,吃了兩口飯就吵著肚子疼。方卓看著面色是著急的,,抱著我就要去醫院。

“不去不去,我不去。”

“為什麽不去,肚子疼不是小事。”

“你還知道在意我嗎你不是天天一臉高冷的樣子嗎?”方卓將我放到床上。

“你能不能這麽別這麽無理取鬧。天天說喜歡你,你就攆我,現在不說了,又說我不在乎你。”他這麽一說,我真的想要哭了。他竟然說我無理取鬧。

“好好好,你說我無理取鬧。那你走吧,去找個有理才取鬧的人吧!”你當我願意搭理你嗎?”我氣得推他。

“好了,阿若,別鬧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

“那你說,你還愛不愛我?”我咬著嘴唇問。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變得比以前矯情。動不動就傷感,動不動就想掉眼淚,這真不是我啊!我不是那個被狗咬了都不哭的嗎?

“我幾時不愛你,從來都是你不愛我,將我推拒在外罷了。”他說話的神情有點失落。

“傻瓜那你看不出來,我現在很稀罕你嗎?“

怎麽都說不出來愛那個字啊!阿卓一楞,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

“真的,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最近一段時間,總覺得對你的感覺很不一般。”我猶豫地開口。

“難道是因為懷了我的孩子?還是因為我是你男人了。聽說,有些女人原本不喜歡那個男人,可是發生關系就喜歡了。”

“滾。”我踹了一腳方卓。方卓一臉寵溺的過來抱著我。

“阿若,你不用說,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對我的感覺,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別推開我,只要讓我在你身邊,這些要朝著你走的事,都由我來做好不好?”或許真的是氣氛太旖旎,我不由自主的,像是受到了驅使一樣的點頭。

那段時光,是我度過的很輕松,很舒適的一段生活,至少在經濟蕭條來之前是這樣。

那天我正和辦公室的人聊八卦,突然聽到一個男人大喊了一聲“媽的“

一看整個股市都跌停了。我一急,想到的就是明遠集團。把資料一看,果然是。都跌了。辦公室一下子就炸鍋了都在議論紛紛。有人說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有人說是外來經濟的沖擊,反正我也聽不懂。但是第一反應就是方卓怎麽樣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方卓還沒回來。等了好久,實在撐不住在沙發上睡了。半夜我試著有人抱我,我一下子,就醒了,看著方卓在我面前。

“怎麽樣,公司沒事嗎?”

“沒事,乖,放心。”雖然方卓說是沒事但是一連幾天消息都不樂觀。不停地有人說明遠到倒閉了。那些買明遠股票的都紛紛往外拋售。一些人甚至圍在大樓外面要求退股,一時間明園集團陷入風口浪尖。本來已經是極端,一日下午,竟然查出來明遠有假冒偽劣產品。信譽對於商家來言是最重要的。於是方卓第一時間發布了記者會,但是情況並不樂觀。好幾天,我都沒看見方卓了。這天正當我在辦公室看稿子的時候,前臺說有人找我。我下去一看,心裏就一驚。

李秀雲坐在我的對面,還是那麽一臉慈祥,還是像以前那樣的讓人覺得和藹可親。可是我知道,她今天不是把我當成方卓的好朋友來看的,而是將我看做事方卓事業的絆腳石。

“若溪,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知道嗎?明遠集團發生了問題,你不要問,只是聽我說就好,這些話我本來不應該跟你說的。但是現在為了大局考慮,我不能不狠下心來。明遠集團資金鏈斷了,之前資金問題一直存在,只是被小卓以某種方式壓了下來,只是現在這種新的經濟蕭條來了,如果小卓挺不過去這一次,那麽明遠就要葬送在小卓的手裏了。我知道這些日子,小卓一直在為了自己問題四處奔波,可是生意場終究是樹倒猢猻散。眼下只有高家願意幫助咱們,就是高雲的父親,可是他只有一個條件,就是要小卓娶了他的千金。若溪啊,阿姨知道你難,你現在有三個月的身孕,是我們家的孩子,我也知道,可是阿姨真的是沒辦法。那是阿姨一輩子的心血。如果公司倒了,阿姨死了都不知道該怎麽去見列祖列宗。”

我竟然非常平靜地聽完這段話,看著李秀雲哭得傷心,我還從包裏掏出紙巾。我們的角色是不是反了?不是我才是那個應該痛苦的人嘛!我想著自己這是什麽命啊,初戀情人跟著有錢人家的小姐跑了,現在孩子他爹又來,果然這個世界上有錢的才是大爺。

“阿姨,你的話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若溪,這裏有點錢,你拿走。還有去英國的機票,阿姨在那邊有做醫生的好朋友,相信你一定會沒事的。”我點點頭,拿起桌子上的支票,隨手撕成碎片。

“阿姨這是你們欠我的,多少錢都換不來我的幸福,也換不來你們對我的傷害。如果是真的公司需要我也不是那麽沒眼色的人,如果您要是想用這種方式拆散我和方卓,那我也告訴您,您是白費心機,畢竟我們兩個也沒有真正咋一起過。還有我的孩子,我會自己養得活,誰的施舍都不需要。“說完我起身走了。我無法接受這樣的理由,一次又一次,我是犧牲品嗎我就那麽不值得珍惜嗎

方卓這幾日的焦灼我是看在眼裏的,我知道他是不是考慮過這種方法,先將我們母子送走,然後呢?到時候我是不是就成了情婦?休想。如果沒想過,那麽他是不是焦頭爛額,怕公司倒閉呢!我站在咖啡廳外,感覺陽光有些耀眼。我用手擋住了陽光。我終究還是不想讓方卓受到傷害,不想他那麽辛苦。不想他為了我那麽辛苦,算了就找一個真正和他合適的女人吧!

還沒等我想那個真正適合阿卓的女人就找上門來了。

“你放棄阿卓吧!你忍心看著他焦躁不安?你應該知道這些天他的忙碌是為了什麽吧?“她氣勢洶洶地開口,跟她柔弱文靜的外表真的不太一樣。

“哦?我還真不太知道,不如高小姐告訴一下我吧!“高雲嘲諷地笑了笑。

“這麽告訴你吧,方卓家的資金鏈斷了,而現在能夠拯救這種頹勢的就是我家,當然還有那個聽說是你初戀的李康泰。不過想必這種頹勢也跟他有脫不了的關系。“我心裏一驚,沒想到還有這種情況。

“既然你家能救,你就救,你找我幹什麽?“

“我想讓你離開方卓,我知道他喜歡你,從上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了。為了你甚至不回家。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眼睛不停的在你身上飄。我是要嫁給他的,聽說你們現在是室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夠離開他。“

“我懷了他的孩子。“高雲似乎是一驚,但是很快就平覆了下來。

“那有什麽要緊?我不在乎,你想生就生,反正生下來也是私生子。”這個女人真惡毒。他似乎是看出來了,我的想法,接著說:“你自己好好考慮吧,是你自己走呢,還是等著方卓親自放棄你。就算是他不肯放棄你,如果他的家庭因為你而沒落了,你猜他會不會恨你。現在不會,以後,也會。”

是啊,現在不會,以後也會。



“在街上逛了許久,還是回了公寓。

晚上回到公寓。方卓在吸煙,一圈一圈的吐著眼圈。眼睛血紅,胡子拉碴,我知道這次的事情真的很大。也想到了高雲的那句話,如果真的破產了,方卓現在不會怪我,可是以後呢?我們可能真的是沒有以後的人。

方卓見我回來了,連忙拉開窗子,把煙熄了。

“你回來了?“嗓子嘶啞,看著他的樣子,我不是不心痛的。

“你怎麽這麽憔悴了?像個老大叔一樣。“我上去抱了抱方卓。

“對不起,這幾天公司遇到了點事情,我去收拾收拾,等我一下。“我按住要起身的方卓。

“我來。“我到浴室拿出來刮胡刀和刮胡膏。抹得臉上白白的,然後用刮胡刀順著臉頰,一點一點的,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下亂動,將阿卓的臉上掛出一道口子。刮著刮著,阿卓就湊過來吻我,一點一點的。先是輕輕碰了碰我的唇,然後舌尖試著一點點探出來,最後唇齒糾纏到一起。屋子裏就剩下面紅耳赤的接吻的聲音。

“唔。“我輕輕地推開了方卓。

“不要了,我要喘不上氣了。還有還有,臭阿卓,幹嗎抽那麽多煙,臭死了。“我嫌棄的擺手,

“那我去刷牙,接著來。“我瞪他,得寸進尺。我用手摸了摸阿卓的臉,他拿著我的手吻了吻。這麽多年了,他在我身邊也沒有多幸福,我總是開心了才有好臉色,不開心,就一點表情都沒有。可是他還是一直守在我身邊,不能這麽想,一這麽想就要掉眼淚。

怕他看出來我要哭的樣子,我抱住了阿卓,“阿卓,你說你怎麽那麽帥呢我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你那麽帥呢!”

聞言,阿卓笑了,他的笑聲讓我感覺胸膛都在震蕩。

“傻瓜。”聽著他那聲寵溺的傻瓜,我再忍不住,湊上去吻他。這次沒有醉酒,這次沒有意亂情迷。我很清晰的認識到在我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是方卓,我要的就是方卓,可惜太晚了。太晚了。恨自己怎麽沒有早點明白。原來到最後,我發現我愛你的時候竟然是要失去你的時候。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摸了摸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我知道阿卓一定又為那些事情奔波去了。我貪婪地吸了吸空氣中他的味道。然後起身去冰箱裏拿水。冰箱上是他好笑的留言。

“阿若,微波爐裏有吃的,兩分鐘就好哦!“我上微波爐裏找找,是一個大大的心的蛋糕,上面寫著,”沒天都要更愛阿若一點“。我捧著蛋糕,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本來不想吃,但是想著是阿卓的心意,一邊吃一邊掉眼淚,一邊吐,好像剛剛懷孕的時候那種孕吐的感覺又來了。

中午,我巡視著房裏,看看應該拿走什麽,正看著就看到阿卓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

“阿若,”我看著他,驚訝。

“怎麽了?“方卓過來抱了抱我。

“突然覺得很恐慌,怕你像上次一樣跑了。“說完害羞地咳了咳。傻瓜。這麽沒安全感是不是我的錯。

“傻瓜,我揣著你的孩子能跑到哪去?再說了,我昨晚上是自願的。“方卓傻呵呵地笑了。

“你等我,阿若,等這次公司的事解決,我就娶你。“他信誓旦旦地發誓,我說好。然後他走了戀戀不舍的樣子。走到門口我叫他。

“阿卓。“他回頭。

“你要記得,我是愛你的。“他爽朗地笑了。

門再次關上了,好像剛剛只是我的錯覺。我得得瑟瑟的去打包行李。什麽都沒帶。只是拿著當初他送給我的項鏈。簡單拿了幾件衣服。終於還是結束了。走的時候,我在想要不要留點東西,可是寫什麽呢?寫什麽才能讓他不那麽心痛,寫什麽才能讓他不那麽恨我!簡單交代了幾句,然後就收拾行李走了。

“方卓我走了,不忍心看你那麽辛苦,我也沒權利讓你為我做那麽多。這些日子,我很幸福。希望你也幸福。“

☆、追憶似水年華番外三

20世紀九十年代,是一個有韻味的年代。生活可能沒有那麽富足,可是想起來就讓人覺得心裏慢慢的。我就出生在那樣一個年代。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要操心,可是在這些操心的事裏面總是透露出一些生活的溫暖和熱情。

那個時候還不像現在一樣,物質生活那麽發達。大家都醇厚樸素。記憶分明,東家做了好吃的送到西家,西家有了好吃的再送到南家。雖然麻煩事麻煩了點,可是這裏面分明的是鄰裏之間的愛護之情。記憶分明,小的時候,家周圍總是有成群結隊的孩子,也不知道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孩子,明明倡導的是“少生孩子,多種樹”。可是還是有那麽多的孩子。

我叫杜若溪,是我們這個小村子裏最靠前的人家,也是小時候最淘氣的孩子。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不喜歡和跟我一般年齡或者是比我小的孩子玩,總是喜歡跟著比我年紀大的孩子玩。他們說我是小魚串在大串上。其實也不是跟誰玩的原因,跟著大孩子能夠跑的更遠,能夠到那些大人嘴中危險的地方去。

記憶分明,那時候家鄉的小河是綠的,偶爾飄過幾片浮萍就像是點綴似的,天空那麽藍,在那樣藍的天空裏,在那樣清澈那樣綠的水裏,自由自在的玩耍,這是我的家鄉,大地,河流和樹木就是我的家人。

夏天的時候,最願意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跟著這些大孩子去山上抓蛇。蛇在那個年紀的孩子眼中,簡直就像是兇神惡煞一般的存在,如果是我自己,我是絕對不敢抓蛇的,甚至看到蛇腿肚子就要軟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跟著這些哥哥姐姐在一起,腦海中自然的就浮現出了一種英雄主義的情懷,好像我要去抓的不是蛇,而是什麽妖魔鬼怪一樣。

記憶分明,那時候,總是有一個特別勇敢的哥哥,他們都叫他國輝。他總是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別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最勇敢的。他會輕輕地摸摸我的頭,然後說:“這麽小,你不怕嗎?”會有其他的男孩子,吵著不帶著我,嫌棄我年紀小。可是我就是倔強地不說我不去,我就是想去。然後那個哥哥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將我插在隊伍的最中間,讓我跟著隊伍走要註意安全。我知道的,這是他同意了得意思。他在那群隊伍中就像是一個領頭人一樣的角色,他說什麽別人都要聽的。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敢徒手抓蛇。

於是我就相當於正式混進了隊伍。我記著第一次去抓蛇的時候,簡直就是嚇了個半死。那蛇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只是從樹上一下子就竄了下來,其他的女生都嚇的大叫。那個國輝哥哥沒有叫,也沒有怕,反倒是直接走上去,看看那條蛇到底跑到哪去了。我也沒有叫,我擔心我叫了,就會被他們給趕走下次來再不帶我。所以我即使腿都嚇軟了,我也出聲,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只見那個哥哥,拿著一把棍子,用力一挑,那條蛇一下就飛到天上去了,是被甩的,然後他動作迅猛、準確、狠,就是在捕獵一般,直接用手摁住了那條蛇的七寸。我至今都記得,那天國輝哥哥像是英雄一般,雄赳赳氣昂昂地拿著蛇下山,我們這些“小兵”在他的身後也覺得分外的有面子。那一年,我八歲,國輝哥哥十二歲。

從此以後,我就打入了陣營。正式化身為國輝哥哥的小跟班。他也願意帶著我,至少比我哥哥願意帶我玩。冬天的時候,帶著我在山上放爬犁,不僅僅是我們兩個,還有成群結隊的孩子。同樣的,國輝哥哥的爬犁也是這群人裏最快的。風馳電掣,不,我已經想不出來是什麽速度了,已經想不出來那是什麽快感了。可能也是我過度誇張,畢竟是想象中的東西才是最美好的。那時候一到冬天,大概會有十幾只爬犁,從山腰一直能排到山底,往來嘻嘻哈哈的小孩子,雖然呼哧呼哧的,感覺臉都要凍傷了,可是就是喜悅,壓不住的快樂。有時候大人看著過癮,也要來跟小孩子搶著玩幾把。

放爬犁也有放爬犁的規矩。誰的爬犁快誰就先放,不然快的那個在後面是要追尾的,追了尾,受了傷,明天就不能來玩了,沒有人願意那麽做。一個爬犁可以坐兩個到三個人,這三個人要輪著將爬犁拉上山,總是要一個人拉,也是不幹的。有的時候七八個爬犁穿成一串,在後面的人極容易被甩走,可是即便是被甩飛了,也是不能哭的,如果這次你哭了,下次再爬犁的行列裏就再沒有你的蹤影。那時候,國輝哥哥就像是這一片孩子的首領一樣,誰不聽話,他就有權利處決。可是我是知道的,他從來不欺負別的小孩子,也從來不找別人的事情,只有在別人起爭端的時候,他才會調節。他的爬犁又大,又豪華,爬犁下面的鋼筋被磨得鋥亮,是孩子們都羨慕的座騎,一坐上去,風馳電掣,帶著身後雪花飛舞,我至今都能想起,雪花在身後飄飄灑灑的樣子,一回頭噴了滿臉。每次從山下往山上拽爬犁,國輝哥哥是從來都不用我的,我只是跟著他享受,然後在跟著走上去,當時好多小朋友都羨慕我。

那時候最開心的就是過年的時候。我爸爸對我還是很嚴厲的,一年裏也就在新年的這一夜準許我,可以不回家。於是我就跟著這些哥哥姐姐們,東家走,西家串,在這家打打撲克,在那家打打麻將。這些技能都是那時候培養起來的。我記得有一次過年,國輝哥哥和其他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上哪去,然後我非要跟著他,我也就一直在他身後跟著他,他後來沒有辦法了,跑到超市去買了一包我最喜歡吃的餅幹,放在我手上,告訴我不許跟著了,不然就生氣了。我就捧著餅幹,一邊哭一邊跑了。為了這件事生氣了好久,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又跟在他屁股後面轉悠。

夏天的時候,田裏青蛙一直在鳴叫,每到這時候,國輝哥哥就號召著他的隊伍,然後上山下河。渾水摸魚,上山捉蛇。只有一件事情,是我不能也不敢跟他們做的,就是在河裏洗澡。倒不是因為我是一個小姑娘,實在是因為我是一個旱鴨子,看到水就暈,可是卻喜歡水。夏天那些小男孩們都在水裏自由自在的,在水裏紮了一個蒙子,可是卻是從別的地方鉆出來的。我覺得好玩,好神奇。

我趁我爸媽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地跟著他們下了水。我跟在國輝哥哥的身後,想要看看他是怎麽做的,可是他之前也警告我,不讓我下水。我看著他走到河深處,然後將頭往水下一鉆就可以了,我心裏想著簡單,然後就跟著往水深處走,可是我還沒做好要往水裏紮的準備,腳就陷在淤泥裏了。水很快的彌漫過了腦頂。想要說話,可是早已經張不開嘴了,唯一能動的就是手,不知道在水裏掙紮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嗆了多少水,終於看見國輝哥哥朝著我飛快的游了過來,當時也不知道,怎麽會記得那麽清楚,面容怎麽會記得那麽清晰,就是國輝哥哥和一個和我相同年紀,後來成了我的發小的小男孩。至於他是誰,這裏先不說。他們兩個人,一家一只手將我托回到岸上。後來怎麽樣了,我早就沒有了記憶,可是他像個英雄一樣來救了我,這是我始終都忘不了,是刻在腦海中的事情。

提到小時候的事情,自然要提到上學。我八歲了才上一年級,媽媽發愁應該怎麽辦,愁來愁去,想了個辦法,既然我是一直跟著那個小哥哥的,那我不妨就跟著他上學好了。媽媽跟他一說,他倒是很爽快的就答應了。從那天起,就是他領著我,或者說是背著我,一直帶了兩年,帶到他小學畢業。那時候每到春季,村裏的叔叔嬸子就開始翻田裏的土,弄得田地裏全是濕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我自己根本就走不過去。還是國輝哥哥每到這時候,他就背我過去。

我雖然不胖,可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背著一個八歲的孩子也不能不算沈了,可是他就是那樣,怕我摔倒,怕我磕著,於是就這麽背了兩年。有的時候走大道,就是那種板油路,那時候雖然交通不是那麽發達,可是也有三三兩兩的車路過這裏。於是國輝哥哥每次都將我拉到他的裏面,怕我被車碰到。當時我從來都沒有註意過這些細節,這都是我媽媽告訴我的。

那時候,我在家裏的親戚面前都是不怎麽吃香的。因為家裏男孩子都,又是那種重男輕女的家庭,我的祖父母一向是不怎麽喜歡我的。我長這麽大,我的祖母只給我打過一次電話。所以那個時候,國輝哥哥的溫暖對我來講是舉足輕重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年少的時候的感情,有的時候只能放在心口珍視,可能在某些時候,我們在人生的岔路口分手了,然後多年之後留給彼此的可能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我們只能跟著志同道合的人同行,卻不能硬拽著陪伴過自己的人上路。

兩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國輝哥哥生了初中,我還是那個小學生。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要跟著一幫子人騎著自行車上路了。我呢,還在被窩裏呼呼大睡。周六周日也不知道他去幹什麽了,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總去找他。雖然偶爾會想到,但是想想就過去來了。畢竟我還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子。

那時候我的小夥伴是一個叫康泰的小男孩。我之前說過的,就是我掉進水裏,救我上來的人中就有他一個。

他的年紀跟我一般大,還是同班同學也是近鄰,就住在我家旁邊,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之前我竟然對他一定印象都沒有。但是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變成了我們兩個一起走。

他總是很瀟灑,看不出來有什麽愁心事,在學校聽課聽得馬馬虎虎,回家作業也寫得馬馬虎虎,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作業寫得就是快啊,就是快啊!真是讓我痛恨。有一天晚上,我都八點了還沒寫完作業,我爸爸就急眼了,到康泰家去問,看看他的作業是不是也沒有寫完,他奶奶說,早都寫完了,五點就寫完了。一問作業是什麽,一共就留了三個生字,我卻記錯了,記成了下一課。我把攛掇我媽給我這一頓好打。我二哥在隔壁聽見我挨了打,趕忙叫著我二伯來把我媽勸阻了,從那以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和他結了仇。

有一次,那是夏天,我記得分明。康泰來我家的時候,我死活都不讓他進門了。之前我們兩個的關系還是很好的,我媽媽不明白。問我為什麽這麽沒有禮貌。我告訴媽媽,康泰的奶奶領著康泰、康婷和康熙三個人去買雪糕,我也在,可是我就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吃。我就很生氣。我媽媽問還有誰在那,我說還有我的祖母。我媽的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這怪不得別人。你自己的奶奶在那裏都沒有管你,你還能讓別人給你嗎?“可是無論媽媽怎麽說,那天我就是沒有讓康泰進門。我不明白媽媽說的是什麽,可是我知道他們三個人在吃雪糕,可是我沒有。這就是差別。

慢慢地大了一點,大概四五年級的時候,也覺得家旁邊有個同學是很好。天天一起上學還有個夥伴,晚上值日回來的晚也不用害怕。他還是個男生,沒事的時候,總是可以幫我多幹點活,倒到垃圾,很好。我總是不記得帶傘,每逢下雨天,我還能跟著借點光,感覺真的不錯。

康泰為人直爽,樂於說話,愛和人打交道。但是有的時候特別敏感。我小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康泰不和他的爸爸媽媽生活,要和他奶奶爺爺生活,也不明白為什麽康熙是康泰同父異母的兄弟卻要跟自己的父親叫小叔,對著自己的母親叫小神。這些都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每次一問媽媽,媽媽總是嫌我事多。

後來才知道,康泰的父母早在他一歲的時候就離婚了,那時候離個婚也不算是稀奇了,只是在孩子這麽小離得也真是少數。聽老人家說,康泰小的時候是真的可憐,還不太能走利索,剛剛斷奶的時候,他的父母就離婚了。跟著祖父母好不好?好!可是有跟著自己的父母好嗎?這誰都不敢說,那老兩口子是把他當心尖子上的人一樣疼,生怕是委屈了他,其他的孫子孫女都沒有這樣的待遇。逢年過節,該買的新衣服新鞋也是只多不少。可是他那個沒良心的爸爸呢?每天一個院裏住著,可是好像沒有這個人似的。每天只知道跟自己的老婆孩子熱乎,可是他似乎是忘記了這個前妻給留下的兒子,,多少年過去了,這父親甚至連雙襪子都沒有給買。再說那媽媽呢?也是新找了個人,又生了個兒子,對於這個兒子也是可有可無的。得閑了,就像領著一條狗一樣,回家玩玩,不得閑,就半年不見人影。康泰的奶奶也是真生氣,不願意讓她領著回去。可是偏偏康泰還想得慌,他媽媽時間長了不來就直哭,哭得人心裏發酸。但是再深的感情和依賴也在這年覆一年的摧殘中消散了。如今漸漸長大了的康泰,再聽不見他提自己的父母親。

再說那康熙,因為這名字起得太大了。康熙乾隆的,還想要萬古長青是怎麽得於是疼惜孩子的這夫妻倆趕緊找人算了算,為了讓這孩子沒病沒災的活下去,只能給孩子新找個爹娘,算是過繼。自己這親生的父母便成了小叔小嬸。

小時候的我也是幼稚的可笑,總覺得這樣是天理循環報應。

☆、第 9 章

時間就是這麽不緊不慢地走著,有時候覺得無聊的事情,可是真正經歷過了才知道那生活的滋味,不是在狂風巨浪中品味的,而是在無數個平凡的日夜中體會的!

我記得那時候,有一個特別出色的老師,當然出色是現在說的,當時覺得那個老師真的是兇狠又變態。那時候的小學老師是既教數學又教語文的,哪像現在的學生這麽幸福,每天都可以看見不同的老師。話說回到我們的那個老師。個子高高的,壯壯的,手指上戴個大金戒指,怎麽看怎麽像黑社會的。我記得這個老師剛來的時候領著我們大掃除,他像領導一樣遠程遙控,我們像小兵一樣悶不吭聲地拔草,真的是一點聲都不敢吱,直覺那個老師一腳能把我踹死。可是後來才知道,直到後來才知道這個老師到底對我們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他跟別的老師不同,不把二課和美術課當成語文和數學來上,那時候的二課就是第二課堂,鍛煉人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但是大多數老師都用來講課了。但是他不!二課就是二課,他告訴我們,每個周二的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都不上課,每個人都要從家裏學一首歌或者是舞蹈當眾表演。老師的要求是必須要準備,必須站在臺中央。剛開始的時候,真的是緊張、羞澀,那種手掌心微微汗濕的感覺,我到現在都記得。根本不敢往臺上站。但是老師為了鼓勵我們,親作表率,為我們演唱了一首《紅日》,聲音洪亮、氣勢壯闊,感覺唱這首歌的老師就像是英雄一樣。那首歌我到現在都一直在聽。老師唱完之後,我們才漸漸地放開了,你爭我搶地上臺。於是從那時候起,每個周二都是最歡樂的時光,就像是在開演唱會一樣。我覺得以後的生活中不怕上臺,不怕當眾講話,應該是從那時候鍛煉起來的。老師的那種方法,無形中鼓勵了我們,給了我們站在臺前的自信和勇氣。不知道老師現在教導學生的時候,是不是還用這種方法呢?

後來無論上高中還是大學,只要有要求要當眾唱歌,我都能面不改色的跑調,不知道是不是老師的功勞。

而老師在另一方面給我啟蒙的就是讀書。在我上小學的時候,家裏哪有那麽多的書啊!看的最多的就是破破爛爛的作文書,還是不知道從哪個哥哥姐姐哪裏流傳下來的。老師為了讓同學多讀書,在班級給我們辦了一個圖書角。他號召大家都將自己的書拿出來,放到班級的圖書角。而實際上,圖書角最多的就是他的書。《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等等,書目太多,時間太久我都記不得了。但我記得我第一本讀的小說,就是老師的《神雕俠侶》。將書拿回家,背著父母偷偷地看,津津有味,好像是憋著一口氣看完的一樣。那種讀書的勁頭和享受,是再沒感受過的。現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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