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過頭,山田親太郎和岡田將生已經激動地手拉著手。 (6)

關燈
院子裏有一棟老式木質結構的建築,看上去就有些年頭了,盡管如此,環顧四周之後就會發現,大概四下也就只有這一棟建築勉強可以用來辦公了,其他的,真的只是雜物而已。

比如說,辦公樓旁邊的雜物間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拼搭起來的房子。聽辦公室的秘書姐姐說,地方的資金並不充足,博物館暫時沒可能搬遷,所以這裏的工作人員就只能頂著這樣哭笑不得的環境默默辦公。

也是挺不容易的。

來這裏取個資料,小栗卷感覺自己都快成為一名哲學家了。

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態度都很嚴謹,以至於小栗卷知道自己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很久都不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面接電話。

秘書稱,因為影印本也是之前博物館留存的藏品,為了保證完整性,他們在借出這一份影印版給大學的同時,自己也希望保留另外一份影印版,這一點,雙方之前也是基本達成一致的,因此誰都不需要過多的糾結。

秘書讓小栗卷先等著,她現在就去影印。

雖然很麻煩,但初來乍到的小栗卷卻覺得自己在這群人身上學到了很多課堂上根本學不到的東西,這一趟行程雖然確實非常辛苦,但收獲也絕對是不小的。

負責任的工作人員終於走開,小栗卷這才想起來未接電話這回事。

拿出手機屏幕一看,滿屏都是哥哥小栗旬的來電。

她想也沒想就撥過去了。

電話響了有點久,那邊才接起來。

“西麽西麽,哥,你找我?”因為是哥哥的電話,接通之後她的態度也很親昵隨意。

電話那頭頓了頓:“小卷?”

“鬥真醬?”小栗卷也聽出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下意識她就先看了看手機屏幕。沒錯啊,撥出去的確實是自己哥哥的電話啊,怎麽接電話的是生田鬥真?串線了?

“你找旬醬嗎?”生田鬥真主動化解了她的疑惑,“他正在試禮服,跟我說如果是你打過來的話就先幫他接了。”

聽到“試禮服”這幾個字,小栗卷腦補了一下哥哥和生田鬥真一起穿著禮服的樣子……等一下!想歪了!馬上收回來!

“這麽快就選結婚禮服了?”她大概猜到,哥哥拉著好朋友一起選禮服就差不多是在準備婚禮的事了,而且,拉生田鬥真的一起的意思,大概是要讓他做伴郎的。

“嗯,旬醬說怕通告太趕,盡量趁早,”生田鬥真笑道,“對了,你下周末要回來嗎?”

“下周末?”小栗卷第一反應就是難道哥哥要辦什麽訂婚典禮,可又一想也不對,“可是哥哥不是說不舉行訂婚儀式嗎?”

“是的,旬醬是說不舉行訂婚儀式,”生田鬥真刻意咬重“訂婚”兩個字,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但沒說不給妹妹舉行生日party呀,他剛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早點回來。”

“啊?!對啊!下周就是我生日了!我差點就忘了,”小栗卷很無奈,她也不想的,只怪最近太趕了,“可是,我不知道教授下周會不會放我們休假欸。”

“生日都不能休息嗎?這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一年一度最特別的慶祝活動,怎麽能缺席呢?好啦,旬醬的話我轉達了,小卷如果不回來的話,他可能會生氣,而且家裏的花澤類也會傷心喲。”

真是沒辦法,就吃準了她受不了花澤類醬被虐對吧。 “好,好,好,我一定準時回……”聽筒裏忽然傳來了一聲不屬於小栗卷的尖叫,而她那句沒說出口的“來”,大概電話那頭的生田鬥真是等不到的了。

“餵?小卷?餵?餵?小卷?”生田鬥真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他有種不好的感覺。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電話那頭的接二連三不屬於小栗卷的尖叫聲和奔跑聲,以及,隔著聽筒就能感受到的兵荒馬亂,他沒有掛斷電話,可是,他多希望那不是真的。

並不是小栗卷不回話,只是,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回話。前一秒還在講電話的她,忽然就感覺到了至今為止經歷過的最強烈的地動山搖。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原本就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打著電話,遠遠地就看見去影印的秘書姐姐氣質超然地走過來。

一個點頭招呼都來不及,小栗卷擡起頭就看到眼前的物體開始搖晃。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是這棟歷史悠久的辦公樓正好在這個時候壽終正寢?然後,下一秒,她看見整間辦公室的書櫃、書桌、沙發、茶幾、板凳所有的東西都在搖晃。

坐在沙發上的她只覺得似乎有什麽力量在奮力地推著她,要將她推離開這塊沙發。她緊緊地抓著沙發,心裏漸漸有了結論:這不關地基的事,這不是危樓倒塌,是非常強烈的地震!

生在這樣一個國家,大概沒有人不曾經歷過大大小小的地震。那樣強烈的震感太明顯,甚至不用懷疑,他們接收的抗災知識教育他們,要麽往外跑,要麽躲在能承重的地方等待這強烈的震動過去。

可是,這一次,似乎是有什麽不一樣的,不止是因為那種仿佛要將人撕開的震感持續時間特別長,更有經驗的人就會知道,這不是一次短暫性的地震。

小栗卷看見氣質超然的秘書姐姐嚇得花容失色,四周響起了各種各樣的尖叫,秘書姐姐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跑。

晃動的電燈、嘎吱作響的桌椅櫃子被她們甩到身後,但迎接她們的卻是來到走廊之後鮮明的天旋地轉。那鋼筋和木材做成的扶手左搖右擺似乎是在向他們示威。那即將腐朽的窗欞叮咚作響隨,張牙舞爪像是在嘲諷人類的渺小無知。奔跑的小栗卷只是有一種錯覺,仿佛只要她停下腳步,就一定會被黑暗吞噬!

明明只是三樓,明明不過幾十級臺階,但對小栗卷來說,短短幾步卻是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路。

明明只是五秒,明明不過一眨眼時間,對小栗卷來說,卻是歲月裏最不願意再回想的苦難光陰。

伴隨著尖叫聲與崩塌聲,人們不需要任何牽引,也不需要任何約定,所有在危樓裏的所有人都來到了這個小院,因為這裏是最開闊平坦的安全地帶。只是,驚魂未定的人們相視而泣,在這個地動不止心亦無法平靜的日子,時間仿佛停在了十四點四十六分這一刻。

廢舊木材搭建的倉庫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那是摧枯拉朽的劇變之音,這是縣城的災難,只是那個時候他們卻不知道,這也將會是全日本的災難。

終於跑到開闊地帶的小栗卷稍微喘了口氣,但下一秒她就看到,身後那搖搖欲墜的廣告牌已經朝她砸過來。她用盡全身力氣跑出去,在後腳跟剛剛落地的那一個瞬間,巨大的廣告牌已然崩塌。

先前安靜的小院幾乎變成了廢墟,只要那棟年歲悠久的辦公樓在動蕩中屹立不倒。驚魂未定的小栗卷靜靜地看著剛不小心被砸到的腳踝,眼淚不由自主就流了出來。痛嗎?腳踝是痛的吧,但心更痛。

她想,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想有人問她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就在剛剛,她差點就和死神打了個照面!她想了很多很多。

從來沒有覺得,就是跑腿這樣的生活,也是莫大的幸運。

從來沒有覺得,能像哥哥和優姐一樣爭執也是一種幸運。

從來沒有覺得,可以因為收到別人的告白而尷尬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從來也沒有覺得,能在有生之年喜歡著某個人並向他表明心意,就已經生而無怨死而無憾了。

果然,到現在為止,她還是喜歡著鬥真醬的吧。只是,現在並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現在的小栗卷很想打電話,給許許多多的人,她很想知道別處的情況,她不知道東京有沒有震感,也不知道哪裏的情況最嚴重。

她想打給爸爸媽媽和兩位哥哥,問問他們是不是平安,如果他們都很好,那她一定要告訴他們能和他們成為一家人真是太好了。

她想打給松本潤,告訴他能夠和他一直吵到二十歲真是太好了。

她想打給細田學長,將一直以來沒說完的感謝全都告訴他。

她想打給山田親太郎,告訴他如果真的要跟別人私奔就一定別奔去經常地震的地方。她還想打給班花鈴木,坦白自己其實是紅擔不是黃擔……

只是,那個可以撥出這些號碼的手機現在就靜靜地被壓在廣告牌塌下來的廢墟旁邊。餘震無歇無止,沒有人會允許她沖過去拿回自己的東西。

背過身去的小栗卷頓時淚如雨下。她忽然就很後悔,有些事為什麽沒有早點完成呢。

小栗旬捧著禮服從更衣室急匆匆跑出來:“是不是地震了?”下一秒,他就收獲到了生田鬥真的會心一擊。

“新聞上說震源好像是宮城附近,如果我沒記錯,小卷今天跟教授一起去福島,那裏離震中很近。”

生田鬥真沒有說完,但小栗旬已經明白了什麽。他拿過電話拼命地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但回應他的,只有漫長的無結果的等待音。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周的兩更已經完成,其實一直都在計劃內的就是這章大地震。因為自己也親身經歷過,所以寫這裏的時候特別有感觸,在那種情況下,其實真的,很容易傷感,也很容易想通很多事,當然,更容易的是感動。本周三更任務順利完成哈哈哈,星期三和星期四元嘉都是滿課,但是會盡量努力還來一更的!

☆、65 得友至此,夫覆何求

新聞上關於地震的報道已經鋪天蓋地,全世界都知道東日本發生了大地震並且引發了大海嘯,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再試禮服、辦婚禮的小栗旬正因找不到妹妹焦頭爛額,但他又不能在父母面前表現出自己很擔心的樣子。

幸好生田鬥真陪著他一起回的家,父母在詢問小卷的情況時,生田鬥真並不算撒謊地表示,在地震時還和小卷通話了,父母放下了一半的心,但還是表達了希望女兒早點回來的願望。

知情的小栗旬不敢將聯系不上小卷的事告訴父母,所以只好自己下決心去找妹妹。

可是,理智的旁觀者都很清楚,他目前正在和山田優準備婚禮的事情,而且又有很多拍攝任務,如果說走就走,不僅工作耽誤了,就連山田家那邊也會不開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山田優成為了第一時間趕到小栗家關心妹子情況的人。

她開門見山就問了小卷的情況,於是小栗旬將剛才對父母的那一套說辭又重覆了一遍。山田優一眼就看出來他的著急,但當著父母親的面也沒有拆穿他。

只是,她忽然非常鄭重地說,經過慎重的考慮,她們家人都認為婚禮應該延期舉行,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這次地震,國民正在對抗天災的時候,身為公眾人物的他們卻大辦婚宴,確實不太合適。

沒想到這個想法跟小栗家一拍即合,小栗家雙親也就留下山田優,並通知了山田家的家人,打算一起商量一下延期的事情。

畢竟,這一個月以來,他們兩家都做了不少準備工作,有些活動不得不現在進行終止,包括喜帖的印制等等也都得第一時間去處理,更重要的是,延期延到什麽時候兩家人也需要進一步討論。

可是,小栗旬比他們所有人都更要著急。

因為只有他知道,其實他們現在根本就沒法確定妹妹是否安全。

但這邊同樣也是非常重要的大事……

怎麽辦,怪只怪剛剛一開始就沒對父母說實話。可是那樣的情形下,他如果真的說出實話,父母怕是會受到非常大的驚嚇吧。

這樣的家庭會議場合顯然不適合生田鬥真,所以他禮貌地朝小栗家的人打了招呼就要告辭。

“我送你!”小栗旬頂著家人別有深意的目光仍堅持要將經常來家裏做客的老熟人生田鬥真送到門口。

他看得出來母親非常不理解他為什麽撇下未婚妻卻要去送好兄弟,但幸好山田優幫著說了一句“禮服那邊的處理工作就拜托了”,母親這才終於不再那麽一臉嚴肅了。

今年的春天來得有些晚,時候已經三月,吹在臉上的春風不僅沒有溫暖,反而像淩冽的刀片一樣刺骨。站在屋門口的兩個大男人迎著寒風,兩兩相望,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蒼涼與悲壯。

是生田鬥真的笑容率先打破了此刻的沈重,溫暖了這個陰霾的初春。

“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和學校聯系過了,他們說教授今天一直待在日光還沒出發去福島,你別太擔心了。”

“我會找到她的,”他說,“你就放心吧。”

懶懶倚著門框的小栗旬終於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你會的。”

得友至此,夫覆何求。

他輕拍好友的肩膀:“路上小心,還有,謝謝!”

生田鬥真只是朝他做了一個嫌棄的鬼臉,默默無聲地就走向了他們共同的期待。

躺在醫院的小栗卷同學仍在掛念那臺不幸落在廢墟裏的手機,盡管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稱,倒塌的儲物倉必定會在之後進行清理。

但是,她怎麽知道這個之後要之到什麽後面啊!

剛才電話還沒打完就掛了,東京都的兩位哥哥該擔心了。

還有,影印本還在她手裏,教授怎麽也不來問她要去做研究?

剛才在新聞裏看到了地震的報道,家裏的父母親肯定也知道這邊地震的事情了吧,他們如果打不通她電話那得多擔心啊!

更重要的是,她只是被廣告牌砸了一下腳,傷口恰好需要縫幾針、周圍腫得有一點點高、疼得稍微有點厲害而已!針都已經縫了,回去躺躺養幾天就能拆線的事情,至於還住個院嗎?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對她是不是優待得太誇張了?他們是不是弄錯了,她並不是這次調查的主要研究者啊,她需不需要告訴他們一聲?

而且、而且,看電視新聞上的報道,本次地震有那麽多地方受災,有那麽多民眾受傷,她這樣的小傷真的有必要占用寶貴的醫療資源嗎?她這麽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相信任何一個正常人肯定都不希望住在醫院裏,小栗卷同學也不例外,她真的覺得,自己的腿腳只是暫時不太方便,沒必要小題大做。

於是,無聊的小栗同學一邊看新聞,一邊繼續完成之前教授交代的資料謄抄工作。

剛好帶隊前來探病的教授看見這場景就感動了,她欣慰地感嘆日本的學術研究後繼有人,這讓小栗卷同學好不惶恐。

根據教授的表述,讓小栗卷住院、做檢查都是她的意思,她堅持認為,不管是怎麽樣的傷,必須要做全方位的檢查,絕對不能讓學生在調查過程中受到無畏的傷害!

多麽感人肺腑的發言,所以她向教授表達了由衷的感謝,並委婉地表達她覺得自己真沒事完全可以不住院的真實想法。

鑒於目前醫護人員確實很忙,教授也很通情達理地表示,如果明天拍的X光的結果出來之後確定沒有其他問題,小栗卷同學愛怎麽辦就怎麽辦吧!以及,因為地震的緣故,本次田野調查不得不被迫中止,等情況穩定之後,一行人就直接回東京。

接著,教授就帶著她的門生們,就那樣浩浩蕩蕩地走了走了走了了了了……

坐在病床上沒法走路的小栗卷同學只能哀嘆:學長學姐們你們誰倒是借我個手機打打電話啊,她從地震之後到現在就一直沒和家裏人聯系過啊啊啊啊!

想到哥哥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的焦急樣,想到父母親在電話機前唉聲嘆氣的模樣,想到剛才不比自己受到驚嚇少的鬥真醬,天啊,她都恨不得把本身就很短的波波頭抓成光頭了!

已經食不知味地到了第二天早上,醫生護士是真的很忙,雖然日光這裏受到地震的影響沒有其他一些地區那麽嚴重,但一些稍微偏僻、陳舊的地方還是發生了人員傷亡。

因為心裏惦記的事情太多,小栗卷也醒得特別早,天剛剛亮就開始繼續謄抄資料,抄完一整本資料都還沒到開放探病的時間。

小栗卷的心情有些低沈,明明知道肯定有人在為自己擔心,明明知道有那麽多人在經歷不行,可是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這樣的一種感覺,真的令人很挫敗。

而拯救她這種挫敗的,是氣質超然的秘書姐姐。

她的穿著依舊得體,言談舉止依舊溫柔如水,更讓她看起來貌若天仙的是,她帶來了小栗卷同學期盼已久的手機。

“後勤今天一早清理完之後發現的,他們說是你的。”秘書姐姐送完手機就走了,連接受感謝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小栗卷。

小栗卷激動地握著暌違快二十個小時的攜帶電話,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發自內心地感激那些促使科學技術不斷進步的科學家們。

終於拿到了手機,她最想的當然就是家裏打電話報平安。

可是--

為什麽手機會沒有電啊!!為什麽啊!!

想想,將近兩天沒有充電,有電才奇怪了好麽!

不著急、不著急,好事多磨,只是早幾分鐘和晚幾分鐘打電話的差別而已!

小栗卷努力說服自己要淡定,因為她記得自己的包包裏背著充電器,嗯,不著急!

背包放在旁邊的櫃子上,距離病床也就一兩步的距離。

但是因為小栗卷那只傷腿縫了針而且拍片的結果還沒出來不確定是否傷到骨頭,昨天醫生查房的時候千叮萬囑不能動傷腳,她也非常聽話地乖乖遵守著醫囑。

所以,為了拿到背包,她選擇了單腿跳這樣一種非常有技術含量的移動方式。

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一只腳上,離開地面的那一剎那需要協同手臂的力量幫助躍起,擺脫地心引力的快感不足兩秒,這只擔負重任的腿腳不得不重重落地,接下來,是再一次的躍起與再一次的落下……

近了、近了!離背包已經很近了,她只需要再跳一下、就一下,就可以拿到她的背包,翻出她的充電器,十分鐘之後就可以和家人通話。

只是一個起跳、一個擺臂、一個落地的距離而已--

咚--這是撞到櫃子的聲音。

“小卷?”

咚--這是撞到人身上的聲音。

“你怎麽了?”

此時此刻的小栗卷同學真的很後悔剛才單腳跳的時候怎麽沒把地面砸出一個窟窿好讓自己跳進去不出糗!完蛋了,她肯定下一秒就會被當成殘障人士了。

她用飛一般的穩定性和平衡性維持著單腳站立的姿勢,然後朝著此刻似乎不應該出現在病房但卻偏偏出現在了病房的某位公眾人物傻呵呵一笑。

“嗨,鬥真醬,你怎麽來了。”她發誓,她真的只是想跳過來取個充電器而已。

上有輕軌下有地鐵,聖誕老人你能不能摸著你的良心說,你真的不是故意安排她在最囧的時候被最不想他看見的人撞見的嗎?!

可是,小栗卷同學,這是應該譴責聖誕老人的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應大家要求,以後保證每周三更,本周的更新任務已完成,明天元嘉要去麗江過周末,就沒法更新惹!下周回來恢覆正常!謝謝親愛的們!有問題可以微博找我,微博名字是:快樂的歐菲莉。也可以在微信群裏找我!

☆、66 有人關心和有人來接

幸運的是,小栗卷同學終於不需要用單腳跳的方式再跳回去。

因為,專程前來找她的生田鬥真先生會扶著她回到病床。

其實小栗卷同學真的擔心得太多了。

第一眼在病房門口看到她的時候,生田鬥真其實並沒有覺得好笑或者是怎麽樣,他只是覺得很驚訝,雖然小栗卷同學剛才的造型和動作都很後現代,但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麽好端端的人會突然受傷。

在病床上躺好、折騰好充電器之後,小栗卷才覺得出糗的感覺稍微減少了一點,大概也是因為生田鬥真完全沒有在笑她的意思,她才放心了的吧。

慶幸的是教授奢侈地替他選了單人病房,所以,即便生田鬥真這樣的大明星出現在這裏,也完全不用擔心引起騷動。

“我和旬醬都放心不下小卷,所以就過來了。”生田鬥真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交代得不清不楚,小栗卷卻腦補出了當時通話突然中止之後兩位大親友的反應,真的特別有舞臺效果。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腦補這些的時候。

“我沒事的,過幾天就和教授他們一起回東京了。”她說完這句的時候也註意到,生田鬥真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那只受傷的腳上。

“好吧,我只是有一點小事,就是腳受了點小傷,很快就能好。”她比劃了一個最小最小的手勢,堆著笑將昨天怎麽被砸到腳、怎麽弄丟了電話的事一五一十地坦白了。

生田鬥真還是不說話,就那樣看著。

然而不說話的生田鬥真渾身散發著一種可怕的氣場,那是一種極有可能讓每個青春期的叛逆少年聞風喪膽的靜默。

好口怕!她怎麽覺得這位親是來替哥哥教訓她的呢?可是不對呀,鬥真醬的人設定位不應該是知心大姐姐嗎?他和哥哥的劇本是不是拿反了?還是他和哥哥交換了靈魂?

身負重(並沒有)傷的小栗卷同學,現在真的是腦洞大開想這種問題的時候嗎?!

“那個……”她只好東張西望假裝看風景地不經意轉換話題,“鬥真醬怎麽找到這裏的?”

憑良心講,她覺得還是有點感動的,因為,作為博主的自己很清楚這一趟來日光的行程並沒有來得及在博客更新,手機昨天一直被悲慘地壓在倒塌的廢倉底下,科技還沒先進到隨時隨地都能定位。

換句話說,就算哥哥們再怎麽關註她的博客,也完全不可能知道她現在正在日光的哪間醫院可憐兮兮地住院觀察。

所以,鬥真醬能夠找來這裏,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具有非常可怕的邏輯推理能力,根據之前的蛛絲馬跡推斷到了這裏,可是,這又不是刑偵劇,至於這麽誇張嗎?

第二種可能嘛,當然就是他通過某種方式掌握到了她們這一群研究人員的動向,再從別人那裏打聽到了她的下落。

“我問過學校,”生田鬥真終於開口,那口怕的氣場似乎在漸漸散去,“他們告訴我教授和你幾位學長的電話,然後我聯系了他們。”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第二種可能,“可是……這裏不是離震中很近嗎?為什麽還要過來?如果聯系到了學長,他們應該會告訴你,我們都很安全吧。”

其實她的想法很簡單啊,現在全日本人民都知道地震這麽嚴重,而且從昨天到今天大大小小各種餘震沒有間斷,無論怎麽說,都沒有跋山涉水往震中附近趕路的道理吧。

他既不是救援隊,也不是記者,在新幹線都停運、多輛火車下落不明、海嘯和火災此起彼伏、震中地區通信中斷的情況下,他為什麽還要冒著巨大的風險趕來危險的地方呢?

但是,生田鬥真先生的表情卻瞬間變得非常嚴肅。

“小卷,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和旬醬還能心安理得地坐在家裏嗎?”

兩個人都想到了那些從新聞報道上看到的畫面,洶湧的海浪吞噬了祥和的家園,猝不及防的爆炸令人避之不及,一瞬間,樂土變成了廢墟,人們驚慌失措,卻只能在大自然面前無能為力。

小栗卷也陷入了沈默。

眼前忽然出現了生田鬥真的手機,他的表情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嚴肅,他還是那個溫柔的知心“姐姐”鬥真醬。

“先給旬醬打個電話報平安吧,”他說,“他本來也想來的,但要跟山田家人處理婚禮延期的各項事宜。”

“延期?”差點就忘了自己腳上有傷的小栗卷險些蹦起來,“為什麽要延期?難道就因為你們聯系不到我?”

生田鬥真拍了拍她焦躁的腦袋瓜:“發生了這麽嚴重的天災,舉國悲痛,他們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大辦婚宴呢,而且我們都是公眾人物,比起辦婚禮,這個時候,我們更應該考慮如何幫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原來,這就是公眾人物的自我修養。

小栗卷雖然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全國都在悲痛的時刻,正是他們這些身在幸福之中的人需要做些什麽的時候。而且,在她看來,只要是哥哥做出的決定就一定是對的,只要是鬥真醬讚同的決定就一定是好的。

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有一種因為情感連接起來的信任。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小栗卷聽到話機另一端的小栗旬松了口氣。

“鬥真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你沒什麽事吧?”

“沒事沒事沒事。”看著自己受傷的腳,小栗卷把謊撒得無比順口。

“那就好,我這邊還要去取消幾個預定,過會兒還要去事務所討論賑災活動。你們早點回來,路上註意安全。你要聽話,別耽誤了鬥真的行程,知道嗎?”

啊啊啊!哥哥你真的是親哥哥嗎!她也不想耽誤鬥真醬的行程啊,可是是誰忙著處理各種事沒時間來接親妹的啊!

小心翼翼地將手機還給生田鬥真,小栗卷同學的內心變得非常忐忑。

“那個……我手機已經拿回來了,我也沒什麽事,要不鬥真醬先回去吧,我之後跟著教授一起回來……”她真的只是覺得,既然鬥真醬行程繁忙,她也真的不好意思耽誤他。

但生田鬥真只是搖頭:“我答應了旬醬要帶小卷回家的。”

“可是、可是……”可是她還要等醫生的檢查結果,她還要等教授發話可以回去,她還要抄資料,她還要……還要幹什麽來著?她也想不起來了,但她知道,哥哥說了嘛,不能拖鬥真醬的後腿。

這邊正“可是”著呢,護士姐姐進來了。

這兩天醫院也是真的忙,因為地震導致的各種受傷人數都不少,所以忙忙碌碌的她們很少會專門隔三差五就來關心某個病房,一般來某個病房就是真的有事。

“你是小栗卷的家人嗎?正好,醫生通知你去一下辦公室。”護士姐姐幾乎是頭也沒投地交代完了這番話。

然而,在她離開病房的前一刻,她忽然慢住了腳步。

小栗卷同學分明聽到了白衣天使的感嘆:“我怎麽覺得這床病人的家人有點眼熟呢?”

最後,當然肩負重任的南丁格爾還是搖搖頭堅定地走了。

病房裏的兩個人都笑了,接著,生田鬥真嚴肅地擔負起了家人的使命,邁著沈重(並沒有)的步伐去往了醫生辦公室。

在他剛離開之後,小栗卷同學就開始腦補各種醫療影視劇裏的片段,比如醫生通知病人家屬,病人只有幾個月生命……停!生活哪裏有這麽多電視劇橋段!

她想起正在充電的手機,也差不多有足夠的電量開機了。

於是她打開手機,第一時間就是多少通留言、多少通訊息擠滿了她的手機。

松本潤留言問她現在在哪裏,但時間已經是昨天下午三點。

細田學長留了言也發了短訊,時間也是昨天下午。

同樣有來電記錄的,還有井上真央、成宮寬貴、岡田將生等人,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遲了,但她還是給他們一一回覆了訊息報平安。

回覆完之後,她連上網絡去看博客和推特上的內容。

好心的網友在她之前發的博客內容下面留言關心她現在的情況,有些推理能力非常厲害的網友根據博客內容猜測她現在正在震中,又這麽久沒發新內容,所以很擔心她是否安全。當然,更多的網友是在幫她祈禱,祈禱她平安。

看到這些,她多少有點愧疚,畢竟她們這裏的災情比起其他幾個地方真的算不上嚴重,反而還讓很多關心她的人替她擔心,實在是覺得自己太不應該。

所以她在博客和推特上都發布了新內容,大意也是向關心她的人們報平安,並為受災嚴重的幾個地區祈禱。

處理完這些,生田鬥真也從醫生辦公室回來了。

當然,這不是電視劇,生田鬥真的臉上也不會出現嚴肅而悲痛的表情。

原來,是X光的結果出來了,醫生說沒傷到骨頭,拆完線就好了。因為這邊的醫院將會接待附近幾個震區的傷員,醫生建議她先回家休養,去東京的醫院拆線就好。

正好,小栗卷同學老早就覺得醫療資源寶貴,她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傷不應該占用這些資源,所以,出院什麽的她當然求之不得。

辦完了出院手續,也向教授表達了感謝之情,小栗卷就這樣跟著生田鬥真踏上了回東京的路程。

沿途原本應該是美麗的風景因為天災變得蕭零,行色匆匆的人們仿佛看不到希望。路牌時不時的搖晃是在提醒人們地震並沒有結束,餘震還在繼續。

在汽車駛出高速公路的那一刻,小栗卷忽然就產生了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這時候,松本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