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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四部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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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蘇想起那晚拓揚陰狠的眼神,身體如同淹沒在黑暗中。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光明正大之人,淩南部連連的攻伐爭略,從來都是冰原上的你死我活,沒有背後的陰謀詭計。

但是為了能統領四部,阻止納薩。自己竟然聽從了拓揚的建議,不惜讓自己的武士忍著數夜的寒冬,埋伏在冰冠山上,截殺灼灤。更是與拓揚一起,將毒酒灌進了兄弟尤山的嘴裏。

那晚看著尤山痛苦的樣子,德蘇一瞬間回想起了很多。他想著和尤山一起擊退白骨時,尤山憨憨的笑。他想起喝酒時,尤山耿直的樣子。

德蘇並不是個心狠手辣之人,想到這裏,掐住尤山脖頸的手有些松動。只是拓揚並沒有理會這些,是他極力勸說德蘇要除掉尤山,他說只要尤山在,就會多一部的人馬真誠地叩拜在往生神腳下和他們兩部作對。

拓揚毫不猶豫,將手摁到德蘇的手上,一同扼住了尤山的喉嚨。當時冰帳裏的海豹油燈忽撩忽撩,火影飄在拓揚臉上。德蘇看著面目猙獰的同伴,如同地獄的魔鬼現身。

德蘇感覺到尤山脖頸裏的血液正洶湧的流動,經過德蘇手掌時,一跳一跳的是生的欲望。可是拓揚毫不手軟,若不是不能讓部眾看出有爭鬥的痕跡,怕是拓揚再用點力,尤山的脖頸就會“哢嚓”被擰斷。

拓揚將毒酒猛灌進尤山的嘴裏,德蘇感到那生的跳動一點一點變緩,逐漸失去了生機。只是尤山眼睛睜得鼓圓。像是在憤怒地質問德蘇,以至於德蘇猛地將被摁得生疼的手抽回,不再敢看他。

拓揚卻是一臉輕松,捏著手腕。好像剛才只是殺了一只雞一樣。

德蘇晃晃腦袋,不再想了,鴆殺尤山是他和拓揚一起密謀的。為了控制沙炎部,他不得不這樣做。

德蘇擡起頭,太陽已經升到中天,金色的光灑在身上,有種不適應的暖。像是一盤明鏡要將自己身上的汙濁驅散。

“前邊就是冬瀾部了!”

德蘇隨著聲音向遠處眺望,在天地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冰藍,將雪白和湛藍一刀劈開。越走越近,那道冰藍色陡然間變成高聳的城墻,密密麻麻的黑影壓在寬闊的冰墻上。每隔著不遠,一桿桿如槍尖直指蒼天般的血雲旗迎風颯颯飄揚。德蘇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冰川大旗,感覺氣勢上黯淡不少。

德蘇低下頭嘆口氣,和眼前的冰墻一比,淩南部的城更像是圈禁野獸的圍欄。拓揚知道德蘇是從風雪中磨礪的戰士,他從無到有經歷了諸多的磨難。所以他一向信心百倍,從未在任何事上低過頭。只是此時拓揚能感受到德蘇的落寞,拓揚擺擺手,“這些都會是我們的。”

德蘇苦笑一陣,捋了捋領口的裘毛,重新振奮了精神,“只要能按照計劃行事,我們的首要任務還是抗擊絡離,消滅白骨軍。等冰原上沒有了邪術的困擾,再找納薩算賬不遲,現在這時不可節外生枝。”

拓揚沒有回應,嘴角上斜仿佛心中已有縱橫阡陌。

德蘇和拓揚帶著跋言,先由幾百名武士護送著來到了冰墻之下。只見城頭上一位少年負手而立,他的頭發並未鞭起,而是散落在風中。一身獾皮甲外是精致的棉衣,後面一件熊皮披風迎風而動。

最奪目的就是灼灤腰間那一柄寒劍,它不時閃動,警醒著眾人。幽藍的光仿佛要將天地冰凍,周圍的一切凜冽在它面前都要無光許多。

德蘇和拓揚抱著跋言跳下霜獒,跪在城門前,雙手交叉在胸前,然後張開雙臂仰望灼灤,“往生神在上,德蘇,拓揚叩拜往生神使者,我們是往生神的子民,我們將永遠聽從您的號令!”

跋言站在原地不動,德蘇用力使了個眼色,那孩童打了個冷戰,趕忙跪下學著德蘇的樣子叩拜。

“願往生神保佑凜族。”灼灤雙手攤開,“都請起吧。”

幕朝軒抓在摩湳的胳膊上,摩湳也不停地拍打著幕朝軒的手。兩位老人激動異常,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分裂了幾十年的凜族人又團結在一起。幕顏部的血脈終歸是冰原上的王者,只是興奮中還有一絲滄桑。他們記憶中的冰原雖然環境凜冽,但那時的凜族人欣欣向榮。而此時四部凜族人慢慢向一起聚攏,更像是散戰的野獸被逼入絕境,不得已報團取暖一樣。

納薩站在灼灤身側,看著跪拜在城下的德蘇和拓揚,他好像進入了一場夢,夢裏德蘇、拓揚、尤山還有幕朝軒、摩湳、灼灤一同跪在自己的腳下,尊自己為大主。自己站在高高的冰墻上一聲令下,十萬凜族人一同渡過銀川河,將中原大地收入囊中。

納薩竟笑出了聲,他一直是一個謹慎的人,倫督還從未看見父親這樣失態過。倫督拍了拍納薩的手,納薩的夢境頓時幻滅。

納薩看見站在自己身前的灼灤,陣陣失望湧上心頭。他又看了看跪在城門下的德蘇和拓揚,他暗暗發誓,他一定要讓剛才的夢境成真。

“開城門!”

巨大的冰墻突然閃出一道縫隙,隨著冬瀾部武士們一陣一陣的聲浪,縫隙越來越大,直到能並排走進五、六頭霜獒。

德蘇和拓揚看到城墻還能裂開,都被這玄妙的機括震撼住。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城墻的玄機是什麽。

灼灤帶領眾人下城迎接德蘇和拓揚,兩人又拜了拜,灼灤上前將兩人扶起,“二位主君不必多禮,只要凜族人團結在一起,我相信我們肯定會擊敗邪術!”

兩人站了起來,又拜了拜。

“德蘇主君、拓揚主君,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來的。”納薩沒有看見尤山,反而看見了躲在德蘇身後的跋言。納薩疑惑地看著這個孩童,跋言也看著納薩凝重的樣子。他索性鉆到了德蘇身後,不再出來。

“怎麽不見尤山主君?”

“尤山老弟前些日暴病而亡,這是他的小兒子,現在他是沙炎部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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