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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舉部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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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悄無聲息升起,白色大地上漸漸浮起金黃的暈。

淩南、血弛、沙炎三部浩浩蕩蕩的隊伍像一只蛆蟲蠕動在遼遠的雪地上。三部的貴族被騎著霜獒的武士們圍在中間,奴隸們在隊伍的最後推著木車。木車上是三部人馬的物資、口糧。

奴隸們一邊推著木車,一邊還要提防左右有沒有兇獸出沒。他們沒有武士的保護,如果遇上狼、熊,只能讓年輕的壯年奴隸用血肉之軀去驅趕它們。平時裏行軍,奴隸也是要武士保護的,畢竟奴隸們運送的是貴族們的口糧。但是現在相比於那些口糧,貴族們更看重自己的性命,因為他們知道還有比野獸更恐怖的東西存在。那就是茫茫的白骨,它們不會去搶奪食物口糧,它們只是想殺人而已。

隊伍最中心的地方,兩位中年人並駕齊驅。

“你有沒有感覺這幾天,越來越暖和了。”德蘇伸出手,感受著風中從未有過的暖意。

“感受到了,自打出生,還沒這麽暖和過。”拓揚覷著眼,臉上的三道傷痕皺在一起,“臨走時,我去冰窖拿我辛苦封制的風幹肉。剛把海豹皮打開,我都要被熏暈了。那肉在海豹皮裏竟然腐爛了。”

拓揚搖著頭,不知是心疼幹肉還是對這天氣不滿。

“不僅如此!”德蘇指了指遠處的冰冠山,“以前圍繞在山上的雪幕,也沒有了!”

“早看見了,子民們心中都很恐懼。我給他們說那是往生神揭開面紗,要下凡庇護我們了,他們才心安。”

德蘇無奈笑笑,“就你鬼點子多。”

“雪幕融化是不是絡離的邪術所致?”

“他占據北霜湖時,北霜湖邊的冰雪開始融化。他在冰冠山上時,冰冠山的雪幕開始融化,這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拓揚聳聳肩膀,“融化吧,整個冰原都融化了。沒準我們這的土地要比中原的還富庶!”

“別想了,我們冰原就是一整塊冰,越來越暖,我們的家園就會被北霜湖吞噬。”

陽光將天盡頭的薄雲照得彤紅,彤雲矮矮地浮在雪地上,像是妖嬈起舞的天女身上裹著的一層紅紗。

德蘇遙望著美景,“女兒,看天邊的雲彩多美。”

半天沒有回應,德蘇轉回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後的女兒。他發現蘇沁眼神沈迷,微笑掛在嘴邊,根本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

天邊的彤雲固然美艷動人,但是此時蘇沁卻只顧著自己心中所想。她想著少年淩空而起,將自己救下的那一刻。像是丟進平靜的心海裏一塊石子,瞬間蕩起了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靜。

德蘇看著自己的女兒,很是詫異,“這丫頭在傻笑什麽?”

拓揚邪魅一笑,“蘇沁侄女怕是有心上人了吧!”

心事被人看穿,蘇沁冷白的臉上出現一層紅暈。女孩眉頭一皺猛抽鞭子,“才不是呢!”

“女兒不要亂跑!”還沒等德蘇說完,霜獒帶著蘇沁已經淹沒在前方的隊伍中。

這時身後一陣冷風吹來,阿木爾已經跟了上去,“主君放心,我去保護蘇沁!”

“蘇沁侄女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拓揚在一旁冷眼看著,“不過這個阿木爾,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心甘情願將這麽寶貝的女兒嫁給一個奴隸?”

三部的人都知道德蘇說要將蘇沁嫁給阿木爾,是想讓阿木爾心甘情願為自己賣命。盡管德蘇要遭受許多白眼,但是這個悍勇的奴隸在如今可是難得的打手。

德蘇沒有說話,抽著鞭子,正要向前疾馳,一名武士奔了過來,“德蘇主君,沙炎部的小主君正在哭鬧,喊著讓您過去。”

德蘇臉色一沈,“和他那個窩囊老爹一樣沒用!”

德蘇緊拽了下韁繩,“啪”的一聲山響,跑向後邊一架撬車。還未走近,就聽見稚嫩的哭聲傳來,“德蘇叔叔,我想找父親。”

“你的父親去侍奉往生神了,他不能留在你身邊了。”

“往生神壞!她為什麽要搶走我的父親。”

德蘇一臉不耐煩,“我們凜族人死後都要去侍奉往生神的,我之前就告訴過你。”

“可是德蘇叔叔,我害怕,我想讓父親陪在我身邊!”

“看看你還有一點凜族男兒的樣子嗎,你們沙炎部的臉都讓你丟凈了!”德蘇怒目圓瞪,“你父親不在了,整個沙炎部都要由你統領,你哭哭啼啼的樣子,怎麽做主君!”

“我不想做主君,我只想要我的父親!”

德蘇被這個執拗的孩子氣得說不出話,如果眼前的是別人,他早就一鞭子抽過去。此時卻只能將鞭桿在手中攥得生疼。

拓揚聞聲趕來,向德蘇擺了擺手。德蘇白了他一眼,似乎對拓揚出主意而產生的後果不太滿意。

“小跋言,你看這是什麽?”

跋言瞬間被一個身穿皮甲的人偶所吸引,他拿到手裏開始擺弄起來,哭聲漸漸平息了。

“它還有劍,你要是不哭了,我就給你!”說著拓揚又從懷中拿出一把和人偶大小相匹配的木劍。

跋言不再哭鬧,而是滿眼期待的看著那柄木劍,伸手索要著,“拓揚叔叔,我不哭了!”

拓揚將木劍送到跋言的手中,順便傲然地看了德蘇一眼。

德蘇輕哼一聲,抽著鞭子,走開了。

拓揚摸了摸跋言凍得冰涼的小臉,向前追著德蘇。

“堂堂血弛部主君少年時候可以獵熊,成年之後針線活也是不錯。”德蘇向後瞟了眼拓揚,“那人偶縫得挺精致嘛!”

拓揚笑笑也不生氣,他知道德蘇嘴上一定要占上風。

“這是我帳裏的女奴用凜松的果子和一小張獾皮縫制的。”拓揚解釋道,“沒有什麽能比玩更吸引小孩子的了。小孩子剛沒了父親,你要哄著,要不整天哭哭咧咧,心煩!”

“你看他那個樣子,窩囊至極!”

拓揚邪笑,“這樣正如我們意,他若是這麽小就能統領部族,掌控大局,我們也就不會費那麽大力氣,除掉他那個固執的老爹了!”

德蘇側目看見拓揚臉上的傷疤扭扭曲曲,感到一陣凜寒湧上身體,不禁打了幾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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