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願得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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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養成了一個很不好的習慣,睡到半夜醒過來。

然後我又覺得餓了。

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那個讓自己幾乎處在絕食狀態整整七天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我自己坐了起來,看看窗外明月光,唯一想的事情卻是,我好像十多年沒吃過月餅了。

“你不知道半夜不睡覺是很傷身的嗎?”房間的角落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我嚇了一跳,瞇著眼睛往那角落裏面看,就看到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老大,有沒有搞錯啊,早說過人嚇人嚇死人啊。”我不滿意地道,“再說了,你不也沒睡嗎。”

趙統走過來,坐到我身邊,直直地看著我,又擡手摸摸我的臉。

“餵,你幹嘛這麽看……”我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擁到懷裏,他的氣力很大,弄得我有點透不過氣來。

“輕……輕點……我……不能……呼吸。”我捶著他的背,擠出來這幾個字。

他總算放開我,我大大地喘了幾口。“老大,你不用這樣吧,”說完我就開始咳嗽,他帶著歉意地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說“對不起”。

“對了,你怎麽這麽快就知道我已經回來了?總不可能是我爹娘來通知你的吧?”

“其實……那天之後,我每天都會來看看,今天總算看到你回來了。可是……”他勾起我的下巴,“你怎麽……變成這樣?”他滿臉心疼的神色,“你知不知道我一看到你,都不敢相信只有一個禮拜沒見你。”

“所以我才讓你這段時間不要來見我嘛。”我嘟囔道,“不然你一定不同意的。”

他皺眉,“到底怎麽回事?”

“說那個之前——”我有些尷尬,“我餓了,能不能給我弄點東西來吃?邊吃邊和你說?”

“好,你等等。”他答得爽快,轉身出去了。我還楞了一下,這麽晚他哪裏給我弄吃的來?不會去打家劫舍吧?沖進人家家裏,沖著別人喊:“打劫!打劫倆燒餅!”那畫面想想就很有喜感。

他走了大約有半小時,又回來了,給我拿來了一些點心,還有一碗銀耳湯。我看著都有點傻了:“你哪裏弄到的?”我知道相府裏肯定是沒這些東西的。

“你不知道宮裏禦膳房是二十四小時留火的嗎?不過這個……”他笑著拿了一塊紅豆糕餵到我嘴裏,“這個是他們點心師傅多做了準備自己做宵夜的,被我搶來了。”

“你還專門跑了趟宮裏?”我嘴裏塞著東西道。

“沒辦法,老婆大人肚子餓了。”他故作委屈狀,然後又笑起來,摸摸我頭說,“沒關系,又不太遠。”

兩塊紅豆糕下肚,我感覺好了很多,開始和他慢慢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越聽眉頭越緊,等到我把點心吃完,把事情也都講完了。我抿著銀耳湯,小心地說:“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讓你知道了吧?”

他陰沈著臉看著我,眼中有怒意,也隱著絲絲不忍與憂心:“早知道你要這樣,我就是把你劫也要劫出後宮。”

我把碗放在一旁,抱住他的腰:“所以我才不告訴你,你怎麽能做這樣的傻事,把我劫出來,你想過後果嗎?”

“也總比你現在這個樣子好。”他撫著我的頭發,語氣中滿是懊悔,“要是你出個什麽事,你叫我……”

“我這不是沒什麽事嗎?”我打斷他,“我真的沒事。”

他緊緊地抱著我,好像怕一放松我就會溜走似的,“以後,再也、再也不許對自己這樣了,聽到沒有?”他呼出的熱氣在我頸窩,有點熱,有點癢。

“嗯”我應到。可心裏卻想著,如果再有這樣的事,如果這是唯一的方法,也許我還是會如此,只是不知道那時候,我還會不會如此幸運,可以安然無恙地脫身。

有了按時三餐,我恢覆得自然不錯,臉上很快就長肉出來,精神也好了很多。劉禪第二天就來看我,過了兩天後又來,那個時候我已經手裏有足夠的力氣彈琴了。事實上,那天他到後院的時候,我也正好在撫琴而歌。

“風霜,消磨傲骨作塵,又一度春,黃沙,埋葬功過幾本;

舊時,一曲古調蕭聲,只影獨人,暮色,徘徊不肯西沈……”

“這是你當天跳舞的那支曲子吧。”等到一曲終了,我身側突然出現劉禪的聲音。

我趕忙起來要向他行禮,他阻止我說:“何必那麽客氣。”他用手隨意撥了撥琴弦,“你還沒回答朕呢,剛才那首就是你在太後前跳舞的曲子吧?”

“是。”我回答,“沒想到你記得。”

“關於你的我都記得。”他看似無意地說了一句,弄得我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話。

“對了,你身體好些了吧?”

“托陛下福,好多了。”我客氣地說。

“托朕的福?”他嘴角帶上幾分諷刺的笑意,“是朕害你成那樣的吧。”

“不……不是。”我囁嚅道。

他半仰著頭,看著天,輕輕嘆了口氣,“兮兒,以後,不要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

我聽他這麽說,心裏頓了頓,這麽說,他已經知道是我苦肉計了?他什麽時候知道的?是一直都知道還是剛剛反應過來不久?

我沒有吭聲,他低頭看我,“為什麽你就這麽,不願意呆在朕身邊呢?”

我依舊沒說話,只是低著頭,倒不是我不願意說話,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這劉禪什麽時候開始總能把我堵的沒話說了?

“罷了罷了,”他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還是彈一曲給朕聽聽吧,你不會連這都不願意吧?”

我也松了口氣,“當然不會,不知道陛下想聽什麽?”

“就把你剛才那曲再彈一遍吧。”他在琴對面坐下。

我說“好”,然後在琴前坐下,輕攏慢挑,吟聲清唱:

“風霜,消磨傲骨作塵,又一度春,黃沙,埋葬功過幾本……”

一曲終了,劉禪有些感慨地笑了笑,“‘折戟沈沙,揚鞭絕塵,無非刀鋒偏冷,白骨森森,只為青史兩字忠貞’,國家有忠志之士開疆拓土,實為朕之幸也。看來……有時候朕是生於福中而不自知啊。”

他站了起來,“你知不知道,當初朕剛看相父的《出師表》時,覺得相父……”他用手指抵了抵太陽穴,笑得有些尷尬,“覺得相父教導之言太切,簡直不分君臣。”

“陛下……”

他做了個“止”的手勢,“可是最近再看,卻發現此真乃為人父者遠行前諄諄之語,情切難掩。”

我松了口氣,這劉禪總算不是不知好歹。

“只是……這第二篇《出師表》,雖說是相父文辭,卻似乎並非相父筆跡啊?”他斜睨著我,狡黠而笑。

我頓時語塞,還以為當時瞞過就沒事了,沒想到竟然幾年後要來還債了。

“嗯……那個……陛下……事情是這樣的。”我還是坦白從寬,說完後劉禪哈哈笑了,“我就說像你的筆跡,看來還真沒看錯。”

聽他這麽說我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套我的話,我怎麽就這麽白癡上了他的套呢。雖以後再說劉禪傻的,我和他急!

“姐姐姐姐姐姐姐。”瞻兒一路跑過來,看到劉禪,立刻收斂了下來,像大人一樣恭敬地一揖,

“參加陛下!”

劉禪看他那樣子眉開眼笑,一邊親自抱起他一邊說:“你這弟弟真可愛,又懂事,以後朕把女兒嫁給他,你看怎麽樣?”

“那我就先替瞻兒謝過陛下了。”我對瞻兒道,“你自己怎麽不謝?”

瞻兒拱起小手,對著劉禪說謝謝,那樣子逗得劉禪哈哈大笑。

我知道瞻兒以後也的確是和公主結成秦晉之好,只是不知道他丈人這麽小就欽點這個女婿了。

劉禪抱著瞻兒,又在花園裏逛了會兒才離開,還說以後再來看我。

他前腳剛走,姜維和小尹後腳就到了。他們也是聽說我已經回府,特地來看看我。

姜維先去了我爹那裏,小尹循著我的琴聲找到了我。

才一個月多沒見,她看上去容光煥發很多,眼神中都有了光彩。我看她那樣子,心裏已經有了猜想,於是用帶上暧昧的語氣問她,“最近伯約將軍對你如何啊?”

她一聽果然紅了臉,佯嗔著說:“啊呀靈兮你笑話我。”

“我哪裏敢啊,將軍夫人。”我依舊用那語氣逗她。

“啊呀,”她紅著臉,雖然害羞,還是滿臉甜蜜,“將軍真的對我挺好的。雖然我做不了將軍心裏的那個人,但是這樣,我也滿足了。”

“什麽呀,你怎麽不是將軍心裏的人了?”我覺得她怎麽說話顛三倒四的。

“靈兮,”她正色道,“我知道的,將軍心裏的那個人,是你。”

“小尹,你在說什麽呀。”我尷尬地一個勁地幹笑。

“靈兮,你不用否認,我問過將軍,他也承認了。我不介意,真的。”她坦然地笑,“我的確比不上你,無論何處都比不上,愛上你這樣的女子,我只會覺得將軍有足夠的欣賞眼光。我能在將軍身邊服侍他,就心滿意足了。”

我心裏暗罵姜維,這家夥怎麽回事,老婆一問就招,這不是讓我難做嗎。不過說起來小尹也太大度了一點,自己老公精神出軌都都忍。要趙統敢這樣,我先把他廢了。

“其實說起來,這次……”她臉又紅了,“這次將軍能這樣對我,還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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