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出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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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統是生氣了,這點我看得出來。將心比心地想一想,這事要是攤上我,我也一定生氣。

不過對於一個二十一世紀的職業女性來說,即使我事業心不強,不想要拉風上位,但要我呆在家裏靜候離人佳音是不可能的。之前我沒跟去第二次的北伐是因為有牽制我在家的原因,如今我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趙統也前往前線,我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再呆在成都。

所以,我相信趙統也只是生氣一下下,想明白就會好。

果然,到晚上埋鍋造飯已畢,趙統把我叫過去和他一起吃。

他看著我,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說:“你也太會亂來了,這樣到處亂跑,你身體怎麽好?”

“我沒有亂跑啊,跑到你身邊,跑到我爹身邊而已嘛。”我順著他的話說,“再說,我的身體好得挺利索了,生命在於運動懂不懂,老像林黛玉那樣呆在相府裏,我會黴掉的。”

“好好,說不過你。”他已然繳械投降,“不過要是你爹讓你回去,或者你身體出現任何的異樣,我立刻就派人送你走。”

“沒問題。”我心裏道,我爹那邊我應該能搞定。至於身體,我好歹也那麽多年醫學下來,隨軍的醫官也和我的關系好過和趙統的關系,只要不是什麽大病,要瞞過他並不難。

後面兩天的行軍當中,我還在思考著要什麽樣的說辭,能說服我爹讓我留下。但沒想到的是,我爹見到我的時候,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就說了句:“哦,來了啊。”然後交代說,“以後你還是呆在我身邊,軍營中規矩多,自己好自為之。”

我對我爹的開明態度感到措手不及,忍不住問他,“爹,您知道我會來?”

我爹呵呵一笑:“知女莫若父,以你的習性,豈會長久待於家中?”

我暗嘆一聲,我怎麽就老忘了我爹是諸葛亮呢。

於是我便在軍中安頓下來,繼續做我爹身邊的親軍小校,負責照顧他的起居,也幫忙一些文書工作。

到達軍營的當天我就見到了姜維,他看上去意氣風發了不少,神采飛揚。我聽說他在第二次北伐期間所獻的兩條計策,對漢軍成功截殺曹真手下的費曜,以及占了魏軍的幾個營寨起了決定性作用,所以第二次北伐我軍損失並不大,他也因此而慢慢在軍中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再加上我爹的信任和重用,讓他能夠才盡其用,嶄露頭角。

他在大帳裏並沒有發現我,直到我去醫官營帳裏去討一些藥材回來,半路上撞見,他才認出來是我。

“靈兮!”他張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真的是你,你怎麽又到營中來了?”

我聽他的話覺得怎麽那麽別扭,什麽叫“又到營中”,他能來我就不能來了嗎?當然按照規定,我的確是不能來,可話也不能那麽說啊。

“伯約將軍這什麽話,難道你來得我來不得嗎?”我手裏捧著一堆藥材,不服氣地說,“莫非你小看我不成?”

“不敢不敢,”他立刻作揖道歉,“我是說你身體尚未康健,到軍營中來怕有所不利。”

我心道這姜維怎麽和趙統一個思維模式,不過也知道別人是一片好意,便緩和了語氣,說:“我已經差不多恢覆了,還是多運動比較容易重得康健。”

姜維不通醫理,便點頭稱是。但又指指我手裏的藥材,說,“那這些藥材……”

“哦,這個啊……”我把藥材不客氣地往他手裏一放,自己甩了甩手,說實話,捧著還真有點手酸。“這個不是給我吃的,是給我爹吃的。”

“丞相病了?”他顯得十分緊張。

我看他那樣子心裏一暖,至少說明他是真心關心我爹。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邊走一邊說。

“我爹沒事,但是我發現他脾胃不調,又郁積於肺,所以去醫官營中討要了一點溫和的藥材,準備加到我爹日常的茶飲中去,這樣能調理身體。而且水中有藥物,也不易給人下毒。一旦茶水有異,便立刻就能發現”

姜維點頭稱讚道:“靈兮你果然學識廣博,想法新穎。”

“伯約你過獎了。”我謙虛地說。心想我也只不過是把千多年以後什麽減肥茶花草茶的概念放到了現在而已,不算什麽創新,更不要說是什麽廣博了。

但我的費心卻沒有收到太大的成效,我爹依舊早起晚睡,非常操勞,勸他也沒什麽用。這樣的作息時間,藥草茶喝下去收效並不大,讓我也覺得頗為頭疼。

我到漢中第十天的頭上,成都突然來使頒旨,但聖旨內容卻只是些鼓勵將士激勵士氣的話,並沒有什麽實際的,最後還賞賜給我爹一個箱子,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使者走後,我打開一看,竟然是滿滿一箱子的補品,人參靈芝應有盡有。我心想之前是把要禦藥房搬到丞相府的架勢,現在是要把禦藥房搬到搬到漢中麽?我爹就算身子不好,這麽多補品,還不吃到長蘑菇?

我看了不禁嘀咕了一聲:“這也太多了吧?”

我爹倒是微微一笑,“你以為,陛下是給我一個人吃的?”

我一楞,擡眼看見我爹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想了想才明白過來,敢情這裏面一半還是給我的。

我心道還好只是賞賜藥材,沒有搞個領導親臨前線指導工作。

因為第二次北伐不算毫無寸功,而且在退兵之時斬殺了魏將王雙也在一定程度上振奮了將士士氣,再加上前一年蜀中糧食豐收,軍需足備,我爹退到漢中僅僅幾個月,就決定再次領兵出祁山。

正值春風拂原,萬物覆蘇的時節,也是需要提防一些疾病發作的時候,我爹依舊不怎麽顧念自己的身體,所以一段時間以來,我基本天天往醫官營帳裏跑,向他們討教問題。沒辦法,我爹不顧念,只有我替他顧念著了。

當然還有個原因,是因為我自己一段時間以來也常常小病不斷。可能是冬春交匯的時候天氣多變,我三天兩頭就感冒,因為和趙統有言在先,所以我自己非常小心,盡量不讓情況惡化,而且也不敢告訴別人。如果發燒,就盡量不去見趙統,以免又給他看出來。

不過,有一次被姜維撞見我正在喝藥,他過來問我怎麽了。我有些昏沈反應很慢,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伸出手來摸我額頭,一摸就一縮手,“怎麽燙成這樣?”他俊眉緊蹙,語帶微責。

“沒事,”我撥開他的手,“偶然風寒,喝了藥就好了。”

我想繞開他去營帳,人卻走得搖搖晃晃,他過來扶住我道:“你還是去休息,這樣怎麽行?”

“真沒事。”我想掙脫他,但力氣拗不過,“我還得去照顧我爹。”

“你這樣照顧好自己都難,怎麽還可能照顧丞相?”他一語道破,“你們還真是父女,一樣不知道顧惜自己的身體。”

他那麽說我心裏反而很開心,被別人說像諸葛亮啊,而且還是姜維說的,多麽不容易啊,不管是哪一方面,就是被說我頭發梢像我爹,我都能開心半天的。

“就由我代你照看丞相一天,”他把我推向自己的營帳。

“你?”我有些懷疑,“你行不行啊?”

“維也曾侍奉老母,不是毫無所知。”姜維認真地說,“再者,你沒來之前丞相也一直都無甚大羕。”

他倒是思路明晰,我是頭腦一團漿糊,覺得他說的似乎有點道理。

“還有,風寒之癥若是傳染給丞相,豈不是拖累?”他繼續試圖說服我。

這點有些打動到我,大局來看,我好像的確不應該再到我爹身邊去。於是吩咐了姜維要做這樣那樣,他很認真地聽,那些點點滴滴的小事,還一次都記住了,多少讓我有些驚訝。

我還叮囑姜維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爹和趙統,我覺得我說那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麽表情,我覺得他是不是嫌我有點煩了。

還好,他後來的確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別人,至此之後,我就把姜維當作閨蜜一樣的人物,像他這樣的,要放在一千八百年後,就該叫做藍顏知己了。

我和姜維走得近了些,趙統似乎有點不舒服,不過他以一千七百多年後的智慧也很清楚地知道,我和姜維要談到一些深層問題上就很難會談得攏,畢竟觀念意識相差太大,所以他也不是最擔心。

而另一方面,我感覺他入春以來就一直有心事,我幾次問他,他都顧左右而言他,有時候就說是行伍中事,不希望我操心,溫柔地斬斷了我問下去的意圖。

春風在巴蜀裊裊繞行山川之際時,我爹領兵再離漢中,又一次往祁山進發。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我爹此次出兵顯得更加從容。他先令陳式領先頭部隊進攻武都和陰平二郡,自己則壓主力跟進,這一次,很快就有捷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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