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回軍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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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裏即將成型的娃娃,一種勝利感油然而生。

“原來你在這裏。”冷不丁門外突然傳來劉禪的聲音。

我心裏沒防備,手稍稍一抖,就一刀刺到自己手上,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我本能地“嘶”了一下,立刻把手指含到自己嘴裏,這幾天我手指受傷都受出經驗來了,收刀相當快,所以傷口並不會深。

我含著手就站了起來,想行個禮,還沒曲膝蓋劉禪就三步並兩步到了面前,一臉焦急地說:“怎麽傷了?讓朕看看?”

我搖搖頭,意思是不用。他面帶愧疚地說:“都是朕不好,不該嚇你的。”

我心想哪有這麽嬌氣,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手指劃了一道嘛。

“我沒事。”我剛把手指從嘴裏拿出來,就被他把手拉過去。

他一看之下有點傻眼,“怎麽都是傷……誰弄得?”

我不好意思地說:“我弄的……”

“你怎麽……”他有點說不出話來,一看我剛剛那道傷又有點冒血出來,立刻掏出身上的絲絹,要給我包紮。可他笨手笨腳的,卻不依不饒,包紮起來還尤其小心,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把我的手指包得和一只大號荔枝那樣才罷手。

我有些哭笑不得,估計我現在把這絲絹拆下來,手指早已經止血了吧。

不過我不太好意思破壞他這“手工勞動”的處女作,舉著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說:“陛下,你給我包成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麽刻東西啊?”

“你自己手指傷成這樣還刻!”他似乎有些生氣,“刻什麽啊?!”

我裝作無辜地拿起我的作品,“雕刻這個啊。”看看我的成品,我“嘖”了一聲,嘀咕道:“哎呀,臉上竟然碰到血了,現在要去掉就麻煩了。”

沒想到剛才不小心把血弄到了娃娃的臉上,又沒有及時擦掉,如今已經幹了,我用指甲剝掉表層的幹血,卻在木頭的縫隙裏依舊留下來痕跡。

“這個是……你做的?”劉禪顯得非常驚訝,他拿起我做的另一個娃娃,翻來覆去地看,“你太厲害了!”

“又不是什麽很精致的東西,兩只小娃娃而已。”我看著他頭上帶的金龍髻冠,騰龍的鱗片胡須都清清楚楚,心道,做出那種東西的人才叫厲害。

看著看著他嘿嘿嘿笑了。

“陛下笑什麽?”我覺得奇怪。

“朕怎麽覺得,這娃娃胖乎乎的,和朕那麽像呢?”說著還把那娃娃放到自己臉旁邊做對比。他這幾年不用怎麽操心朝廷內的事,人胖了一圈,說起來倒和我刻的那娃娃的確有點像。

看著他對著那娃娃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看,我心裏也挺高興,畢竟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有人欣賞,還是覺得很有成就感,於是也沒怎麽多想,對他說,“陛下要是喜歡,就贈與陛下吧。”

我看看自己手裏的那個,有了臉上這一道印痕,我也有點不太想要,於是也塞到他手裏:“這個也贈與陛下吧。是一對,拆開來總不太好。”

他楞神地看著我,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真的送給朕?”

“對啊,真的啊,除非陛下不要?”我做勢要去拿回來。

“不是不是,朕要朕要,”他趕忙避開我的手,“你送的朕都要,更不要說是親手做的了。”

我聽了覺得感慨,巴蜀和中原相比雖然不算非常富庶,但劉禪作為一國之主也基本就能要什麽有什麽,竟然對這樣一對不值錢,工藝也非常粗制的娃娃愛不釋手,只是因為這東西是我送的麽?

“陛下……”我覺得有些內疚,“我以後還是做更好的送給你吧。”

“不要。”他像個小孩子一樣,“說好了送給朕的,不準反悔。”他小心地收到自己的袖袋中。接著又捧著我的手長籲短嘆,還誇張地說要叫醫官來給看。在我的再三推辭之下,他終於答應專程讓人給我送外傷藥過來才罷休。

還好藥當晚就送到了,要是第二天才到,就要耽誤我去祭拜趙雲了。

趙雲葬在成都西面江原縣(今大邑縣)的錦屏山東,離成都城有一百多裏,我要去必須一早就起來,騎快馬過去,才能保證當天能祭拜完返回。

我到錦屏山麓時已近午時,趙統看我一身男裝從馬上躍下的時候,皺了皺眉道:“跟你說不用來的了,你又不聽話。”

我把馬鞭往他手裏一塞,“百日是大日子,我不來陪夜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怎麽能不來祭拜。”

墓前已經供奉了三牲五果,墓旁的涼亭中有幾個請來的道士正在跳神做法,雖然我不清楚他們在跳什麽,但我知道這是這個時代祭祀的禮儀之一。

我拿出祭拜用的金紙,按禮節上香、磕頭、斟酒、燒金紙。

我跪在那裏,一疊疊地把金紙放入火中,趙統跪到我身邊。

“你最近好嗎?”他問。

“看我氣色好了很多,又胖了一圈就知道還不錯啦。”

“那就好。”

“對了,你明天大概什麽時候到成都,我來接你?”我問他。

“你還是好好在家給我呆著休息。”他一副教訓的口氣,“今天一來一回已經夠累的了,你不要身體稍好一點就不知輕重,醫官早就說了,你這一病,沒一年半載別想好利索,要是沒好透,以後可是要傷命的事。”

“好了好了。”我打斷他,“你都快要成我媽了。”

“那是為你好。”他故作老成。

“趙叔叔,你看,你兒子欺負我。”我故作可憐,向趙雲告狀道。

趙統頓時滿頭黑線,“不帶你這樣耍賴的啊。”

“本來就是嘛。”我做勢輕推他一下,結果手被他一把抓住。

“餵,你爹看著,正經點。趙叔叔,我替你批評他。”我故作嚴肅,想抽出手來,但維持了沒兩秒,就“誒喲”一聲叫了出來,“老大,你輕點。”我手一動,正好碰到了一個稍深一點的傷口。

他翻開我的手一看,竟和劉禪一個反應:“你的手怎麽了,怎麽都是傷?”

“沒事沒事。”我無所謂地說,“不就是劃了幾道嘛。”接著我把我的最新愛好給他介紹了一下,末了說,“不過我的第一對作品給劉禪拿去了,你要的話要再等一等。”

他看看我的手,捧起來吻了一下,一陣酥麻瞬時傳到心裏,我怔了一怔,有些不知所雲地看著他。

“別做了,”他柔聲道,“你看你手傷成這樣,我多心疼。”

我有些不好意思,抽出手,說:“別說肉麻的話,你爹看著聽著呢。”

“我爹不也希望我們在一起嗎。”他用肩蹭蹭我,又回頭對墓碑說,“是這樣吧,爹。”

我最終還是不能久留,祭拜完畢後就匆匆離去,馬不停蹄地到相府之時天色已晚。的確如趙統所料,一天這樣來回快馬非常累,而且可能一路上風寒入體,當晚我就覺得有點頭疼,因為怕讓我娘知道,所以讓小蘭偷偷地給我熬了點姜茶發汗,又拿柴胡、蘆根、防風、薄荷等放在一起熬藥喝下,第二天起來雖然仍然有些頭疼鼻塞,但總算沒有大肆發病。

趙統和趙廣回成都後,先進宮向劉禪覆命,然後回府治府內事。如今趙統繼承爵位,等於就是趙府的當家人,他本來想以未成家為理由把爵位讓給弟弟,但又怕劉禪再演一出賜婚的戲碼來,所以也不敢妄動。

另一方面,我爹在陳倉城外圍城二十多天,但陳倉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守將郝昭又是一員良將。無論我爹用雲梯、沖車還是用挖地道的方法來攻城,對方都一一化解。

到圍城二十六日的時候,我爹收到消息,魏明帝曹睿派張郃前來應戰,而我軍當時的糧草供給又出現問題,無奈之下只得收兵,不過在退回漢中的路上斬殺了前來追趕的魏將王雙,也總算不是毫無功績。

對於此次北伐不利,朝中人難免有些言論,我爹雖然人在漢中,但也知曉朝中情況,難免壓力倍增。

我知道他在幾個月之後就會再次北伐,而且歷史上記載,此次北伐是有功而回的,最終撤兵的原由是我爹身體有羕,所以我已經做好準備,此次北伐我一定要跟去。

只是我娘還是很擔心我,不過她並沒有攔阻我。我覺得她的心態十分矛盾,一方面希望我爹身邊能有個貼心的人照顧,一方面有擔心我的身體,因此當我態度堅決地說要去漢中時,我娘僅僅思慮了一下,便同意了。

但此事我僅僅告訴了我娘,連趙統都沒有說。他治理府中各事上手之後,就向劉禪討令,覆任督行領軍一職,帶領了一支人馬,往漢中而去。他臨行前還來和我道別,說讓我依舊好好在家休養,他到夏秋的時候應該就會回來了。

我裝作若無其事,對他說你在外千萬要小心,不要爭強好勝,要是缺胳膊短腿地回來,我可不收貨。他滿腦門陰雲地說,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說好聽的你聽不進,只能這麽說,你還多少能記住一點。

其實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收拾行李追了上去,就跟在他那支人馬後面,相差不到五百米,快馬一鞭就能趕上的距離。

成都到漢中大約九百多裏,騎馬三到四天就能到,為了不讓他把我打發回去,我一路跟在後面,直到第二天晚上紮營的時候,才如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他面前,他一看是我,吧嗒一下臉就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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