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病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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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如同捶打在耳膜上,震耳欲聾。

劉禪面色冷峻地看著我,眼中卻燃燒著怒火,甚至,妒火。

“是,”我確定地回答,“靈兮和趙統之間,只是朋友之誼,僅此而已。”我一口咬定,如果他能相信最好,我也不想再多拖累別人。

“諸葛靈兮,你當朕是瞎子嗎,還是傻子?”他的語氣似乎又強硬幾分,這絕對不是個好兆頭。

我把心一橫,現在這種情形,只有至諸死地了,但願還有“後生”的機會。我對劉禪道:“陛下若認為,靈兮與趙統之間有情,陛下若認為,靈兮親至趙家有損名譽,那就請陛下降旨賜婚。”

“諸葛靈兮!”他陡然提高聲音,門口兩個侍衛聽到立刻帶刀而入,他對他們一揮手,“你們給朕退下!沒有朕的旨意不準靠近一步!”兩個侍衛執行本職卻被責,搞得莫名其妙,只有諾諾而退。

“諸葛靈兮!”劉禪一下子抓住我的雙肩,搖著我問,“你是看不見朕對你的心嗎?你讓朕放過你,朕兩年不曾見你一面,你要朕勵精圖治,朕就施行仁政,體愛百姓,關心屬官,朕一心為你,只想有朝一日你會回心轉意,你還要朕如何!你如今……你如今……竟然要朕……”他自己似乎也說不下去。

“你要朕賜婚,絕不可能!”劉禪放開我,瞪著我說,“不要說賜婚,就是趙家上門來提親,朕都不允許。”

我聽到瞬間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太過分了!”

“過分?朕是一國之君,朕要的女子,有誰敢搶?”他冷笑了一聲,“你剛及笄之時,禮部王侍郎就來向朕提過,希望和丞相結親,求朕賜婚,把你嫁於其子。如今,王大人一家皆在邊關牧羊,清心寡欲。”

“劉禪!”我根本顧不上什麽君臣,對他直呼其名,“你……怎麽可以這麽做。”我只覺得氣沖腦門,一時之間頭暈眼花。

“不該是自己的,不該想!”劉禪似乎根本不介意我連名帶姓地叫他,“你可以試試,朕說了,如果趙家上門來提親,朕也會讓他們,清心寡欲一下。”

“劉禪!子龍將軍兩度舍命救你於虎口,你竟然就這樣回報他嗎?”我只覺得氣得眼前發黑,胸口氣悶地難受,“沒有他,你不是死於長阪坡亂軍之中,就是被東吳綁去做人質了!”

劉禪似乎面色稍緩,“好,朕看在趙老將軍面上,只罰趙統一人。不對……不是罰……”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是高官厚祿,鎮守邊疆。”

“你!”我只覺得一口氣回轉不過來,眼前一黑,直接往前栽倒下去。

我並沒有摔在地上,只覺得自己被人接住了,不用猜也知道,那一定是劉禪。

我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回響,一遍遍地叫著我的名字,語氣焦急。然後我聽到他叫了人進來,似乎是吩咐他們做什麽,但是我聽得並不清楚。

我掙紮著想恢覆意識,但眼睛只睜開一條縫就覺得頭暈目眩,我不知道我現在會這樣,到底是被劉禪氣的,還是前幾天照顧趙統日夜寢食不定而集中爆發出來的,或者兩者兼有之。

我似乎伊稀能分辨出劉禪的影子,我似乎能從他的聲音中想象出他緊張的面容,但我只覺得好笑,只有我在這個樣子的時候他才會緊張麽,他為什麽總要把我逼到這樣的境地呢。

“劉禪,”我幾乎集中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他以為我醒了,趕忙回過頭來,“靈兮?”

“劉禪……我和你見面,十之□□,非病即傷,”我喘著氣,覺得就要無法呼吸,“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會死在你的手裏。”

我感到劉禪渾身一震,抱著我的手也不自覺地一緊,可是我已經沒法再去在意這些,我覺得呼吸困難,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遁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我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桌上一支小小的蠟燭,微微跳動著,釋放著微弱的光芒。

我撐著想起來,頭剛一擡高就一陣暈眩,又栽倒在自己床榻上。

“小姐,小姐,你醒了?”我聽到小蘭的聲音。

“我……睡了多久?”我的喉嚨幹啞得難受。

小蘭聽到我的聲音立刻給我倒水,慢慢扶我起來餵給我喝,然後說:“小姐你已經暈了快一天一夜了,夫人都快急死了,當時陛下也急得團團轉呢。”

我“嗯”了一聲,小蘭重新扶我躺下。

“我去叫夫人。”小蘭說。

“不要……不要……”我連忙攔住她,“晚一點吧,等到天亮我娘起來的時候再告訴她。我也還想再睡一會兒。”說著我只覺得困意上湧,很快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我看到我娘坐在床邊,關切地看著我。

“兮兒,醒了?太好了。”她抹了抹眼眶。

“是啊,娘。”我有氣無力地說,“兮兒沒事,娘不要難過。”

“你這孩子,身體不好,說暈就暈,娘怎麽能不擔心。”她語帶愛憐地說。

我心裏冷笑,想來劉禪也不可能在我母親面前坦白的了。

“醫官說什麽?”我問。

“醫官說精氣過損,再加上怒傷心肝,這樣一病極損元氣。要好好休養,平心靜氣,安養生息,不可過於辛勞,須戒怒戒悲。記下了嗎?”

“記下了。”我面前擠出一個笑。

“兮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怒傷心肝’的?”我娘想知道我和劉禪在書房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娘,別問了。”我閉上眼睛。但我再睜開的時候,卻看到我娘眼中的憂慮與哀痛。我知道她一定會有猜測,一定會有擔心,與其如此,還不如我告訴她。

“娘,趙統說他爹要來提親。”我看著我娘的神色,毫無意外之情,“但是,陛下不準。他說……要是趙家敢來提親,他一定讓趙統高官厚祿,鎮守邊疆。”

我娘挑了挑眉毛,她是何等聰明之人,只要稍稍一點,立刻明白。

她嘆了口氣,“兮兒,你現在身體有羕,這些事勿要多想,事無絕對,也許日後會有轉機。”

我點點頭,心裏知道這是我娘安慰之語,只要劉禪心結一天不解,就不可能有轉圜餘地。

我娘讓人煎了藥,讓我服下後繼續休息。

這一次我卻沒有之前睡得踏實,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著。我能聽見外面的人聲,聽到來去的腳步聲,其實我很想起來,但是睜開眼又覺得眼前晃得難受,只能作罷。

一直到日漸西斜,我才感覺那種暈眩感好了一點,硬挺著坐起來,我問小蘭,是不是有人要見我,我剛才好像有聽到。她吞吞吐吐地說,趙廣來了快一個時辰了。

我讓她把趙廣請進屋來,她眼睛睜得和桂圓一樣大,“這個,這個,小姐,這個不可以的。”

我沒力氣和她爭,簡簡單單說了一句:“你不要說出去不就可以了。”

於是她只能拖拖拉拉地去把人帶了進來。

趙廣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你怎麽一夜之間就這樣了?”他訝異道,“我哥今天看你沒來,就知道有事,可沒想到……”

“病來如山倒嘛,我也不想。你可別和你哥說我病了的事情。”我有氣無力地說,“就和他說我被陛下禁足一個月,不能過來。他會信的。”

趙廣面露難色,但還是答應了,叫他這麽個正直的人吹牛還真是有點為難他了。

“對了,你要看緊你哥,讓你爹派人守著他,派軍都可以,不然他只要一能下地,就一定會趁機溜走。”

趙廣逗趣地笑著說,“你倒是了解我哥,不做我嫂子真是可惜了。”

如果是在平時,我一定會一把拍他的後腦勺,問他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但現在他說這個,反而讓我悲從心來。

我怕這孩子以後亂說話惹麻煩,必須要叮嚀他一下,“小廣,”我說,“我和你說一句話,但這句話你不能告訴別人,不能告訴你哥,你聽過,記住,做到就可以了,聽見沒有?”

趙廣皺了皺眉頭,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他肯定感到我的反應不尋常,便正色道,“是。我記住了。”

“小廣,以後,要我做你嫂子這樣的話,不可以在任何人前說起,尤其是陛下面前。小心惹禍上身,甚至是殺身之禍。你清楚了沒有?”我不知道劉禪一怒之下會做什麽,我不希望趙廣收到任何的拖累。

趙廣臉上的驚訝之色無以覆加,他看著我,好久才擠出一句:“為什麽?”

“別問了。”我說,“記住就是了。”

他知道我不想說的,他絕對沒那本事讓我說出來,只能點頭而應。

“我哥還有一個事,他說問你的那件事,你有沒有想過。不過他沒說什麽事,他說你會知道。”趙廣一臉不知所以的樣子。

我苦笑,心裏的悲戚更甚,只覺得頭又開始暈得厲害起來,心想我娘說要“戒怒戒悲”,我這樣的怎麽可能做得到呢。

“你和你哥說,時機尚未成熟。”我閉上眼睛,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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