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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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統看到我來了,笑容立刻在臉上綻放開來,他招我到床邊,對我上上下下打量。

“你幹什麽啊,有什麽好看的?看得我渾身發毛。”我道。

“我就說沒看錯嘛,才三四天就瘦了,趙廣那小子怎麽搞的,也不攔著你胡來。”他有些氣憤地說。

“你不要老怪你弟弟,他那老實頭攔得住我嗎?再說我哪有瘦了,瘦了還好呢。”

“好什麽?要養的白白胖胖的。”他佯作教訓狀。

“要白白胖胖的你應該去唐朝,漢朝以瘦為美好不好,漢朝白白胖胖的叫豬,我那樣的話還怎麽出去見人?”我立刻反駁。

“好好,現在是你才思敏捷我辯不過你,我好了再來殺殺你威風。”他表示暫時服軟。

“切,你什麽時候辯得過我。”我得意道。

他呵呵地笑,眉眼間都是笑意,“敏敏,和你說一件正經事好麽?”他突然語氣一轉。

“好啊,我很正經。”我回答。

“說真的。”他說。

“我的確很正經,說啊。”我覺得好笑,什麽事情要這麽嚴肅。

“那個……你最近幾天一直過來,你母親知道嗎?”他似乎有些顧左右而言他。

“知道,我和她說了。她也算默認了。”

“我爹……在和我商量……你這樣……”他開始吞吞吐吐起來,和平時的尖牙利嘴判若兩人,“你這樣一直過來,對你的名聲不是很好。我知道你自己不在乎,但是……”

我看著他,覺得他似乎有些暗示,但又沒有能反映的出來他到底想暗示什麽。

“你是要我不要再過來了麽?”我問。

“不是……當然不是。”他連忙否認。

“那你為什麽……”

他突然臉紅了,吞吞吐吐起來,看我的眼神都有些躲閃,半晌才囁喏著說,“敏敏,嫁給我好不好?”

我一下子呆住了,以為他在和我開玩笑,楞楞地看著他。我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覺,明明聽清楚他的每一個字,但又好像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感覺他在開玩笑,好像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敏敏?”他看我不說話,面帶尷尬地又叫了我一聲。

“嗯?”我腦袋還是有些轉不過來,“你是在……開玩笑?”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搭在塌邊的手,神情非常嚴肅地說:“葛異敏,諸葛靈兮,嫁給我,好不好?”

我很清楚,他不在開玩笑,可是,這是哪一出啊,他怎麽會突然想到這事的?難道我就照顧了他一些時日就要以身相許了?

“為什麽?”我問,“為什麽要我嫁給你,僅僅是怕我在這裏的名聲?”

他臉上的神色覆雜,眉頭微蹙,但目光柔和:“敏敏,我不會逼你,如果你不願意……”

“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我兩眼望天,想了會兒卻想不出到底算什麽問題,“嗯……我只是需要……”

話未說完,突然外面鑼鼓聲響,人聲鼎沸,有個下人沖進來稟報,皇帝駕到。

我嚇得從塌邊騰地站起來,這下糟了,要是讓劉禪看到我在這裏,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我回頭看趙統,“這房間有後門嗎?”

“沒有。”他回答。

我“嘖”了一下,只能從前門走,但願我出去之前劉禪還來不及進來。

“來不及的。”趙統說。

“來得及就走,來不及就混在下人裏面,我總不能留在這裏!”我邊說邊從門口走了出去。

果然要離開已經來不及,我剛走出房門沒幾步,劉禪的開道護衛已經排了過來,後門早已圍了起來,我見情勢緊急,只能退幾步混到下人當中去,低頭順目,怕給認出來。

趙雲和趙廣父子出迎,先把劉禪接到前廳。我本來想趁機溜走,但是下人都站立侍候,肅立不動,我根本找不到機會出去。

心裏正急著,劉禪突然起身,說是要到後面趙統的房間來看望他。

這就等於21世紀的首長探望傷病員同志,可劉禪這家夥早不來晚不來怎麽偏偏在我在的時候來。不過再想想,我白天都在這裏,好像他只要不是晚上來我都會撞上。

我極力往後縮,就怕被認出來,我一身靛青色錦服,在一群身穿灰色短服的下人中很惹眼,只要有誰把眼睛望著瞟上一眼立刻就能看到我。

劉禪踱著方步,一邊聽趙雲說趙統的受傷過程和當下情況,一邊往裏走,幾乎目不斜視,倒是沒有發現我。等到他進入房中,我暗自松了口氣。想趁他在房中慰問傷病員的那段時間裏面,從旁邊溜出去。

無奈我身手實在糟糕,剛往旁邊走了沒幾步,就被一邊的幾個侍衛盯上了,他們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好像下一刻我就要行刺他們的主子一樣。我不敢再造次,怕惹出聲響反而麻煩,只能再次低頭肅立,一動不動。

可能是我想要伺機逃走,所以感覺時間過得飛快。劉禪似乎在趙統房裏呆了沒多久就出來了。趙雲父子依舊拱手迎立,依禮謝恩。劉禪似乎也心情不錯,笑意滿滿,客套地說不擾休養,先行回宮。

我的心總算漸漸放下來,還好有驚無險,他沒有發現我在這裏。

劉禪走到車駕之前,闔府恭送,我沒辦法也只能隨人流往外走。就在劉禪要登車輦的時候,他突然回過頭,對趙雲說:“趙老將軍,若有所需,盡可向寡人……”

他說到一半,猝不及防地停了下來,我心裏咯噔一下,想該不會在這最後時刻看出來吧,我離得夠遠了。

他還是沒說下去,我感到空氣中有一絲異樣的氣氛,忍不住擡起頭看了看。剛一擡頭就發現不好。因為其他下人都一動不動,別說是劉禪說話說到一半停下來,就是他讓人掄起刀砍他們的腦袋,他們都不能擡頭,可是我在這個節骨眼上卻偏偏忘了這一點,我這一擡頭等於是做賊心虛。

劉禪果然在往我這個方向看過來。我甫一擡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我看到,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既然被發現了,我也沒什麽再好隱藏的,幹脆和他對視,目光沈靜,我只能搏這一次,看看他會不會不顧丞相府的臉面當場拆穿我。

趙雲父子自然也已經發現了異常,他們順著劉禪的目光看去,立刻看到了一臉無畏的我,和劉禪大眼瞪小眼。趙雲也是看慣官場浮沈之人,劉禪不發話,他當然依舊只是躬身持禮,並不多話,倒是趙廣那小子,到底歷練不夠,我看他好像緊張得鬢角的汗都在滴下來。

劉禪臉上陰晴不定,怒色漸起,但他最後還是強壓下怒火,把趙雲扶起,說:“趙老將軍若有所需,盡可向寡人取得。”說完他轉身上車,把車踏踩的梆梆響,我估計他是不是把那幾條木頭當作我的脖子來踩了。

車輦剛剛走遠,我就火急火燎地跑到趙廣面前,和趙雲小行一禮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對趙廣說,“你立刻給我準備匹馬,陛下接下來必定親臨丞相府!”

趙廣立刻讓人給我備馬,我上馬就走。劉禪的車輦不會有我的馬快,就算他比我先走一會兒也應該來得及。

果然我剛到相府,從側門進到園中,就有人報來說陛下親臨。

我讓小蘭幫忙立刻換下男裝換上女裝,還沒都穿戴好,我母親就遣人來讓我出迎聖駕。

剛在劉禪面前下跪行禮之時,我還心存僥幸,希望他之前離得太遠沒能認清楚,可我擡頭瞟了他一眼之後,我就知道自己沒那麽幸運,他看我的眼神極冷,臉上分明是壓制著怒氣。

可此事他對我母親只字不提,只說是來看望夫人,還冠冕堂皇地言道:“相父遠征,雖如今戰事已息,但南中剛剛平定,相父自表需治理南中一代,傳授農桑技藝,使其自耕自給,不覆反中原。故尚需時日,還請夫人寬心。”

其實這些我娘都知道,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套,自然是起身謝恩。接著劉禪話峰一轉,道:“上次我在相父書房中看到一冊古書,賞讀後自覺發人深省,只是時日已多,內容有些忘懷,希望再能借書一覽,不知可否。”

皇帝要看臣子家的書,問是不是可以簡直就是多此一舉,我母親哪可能不答應。劉禪又說:“只是我不知在何處,不知可否有勞諸葛小姐替寡人尋找一下?”

我心裏寒涼一片,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母親面有難色,覺得就讓我去有點不太合禮儀,但劉禪指名要我找,又不能推搪,只能答應下來。

劉禪對相府早已熟門熟路,很快就到了書房門前,他和我進了書房後,就吩咐手下退避,只能在書房前院門外兩邊把守。

“陛下要找哪一本書?”我裝作不知道,故意問道。

“朕要找《女誡》!”劉禪已經不再掩飾他的怒火。

“家父書房中皆是治國平天下之書,並無陛下所要之書。”我竭力克制住自己,盡可能保持鎮靜。

“諸葛靈兮!”劉禪幾乎想叫出來,“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這麽不顧惜自己的名節,尚未婚配,就這樣跑到趙家去!”

“陛下,”我仍然盡可能保持鎮定,“趙統乃是靈兮的朋友,他如今身負重傷,靈兮前去探望,也只不過是盡朋友之誼而已。趙老將軍只當靈兮是其子好友,並未辨認出來,故而放行。靈兮與趙統之間清白如雪,天地可鑒。”

“朋友之誼?”劉禪冷哼了一聲,“僅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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