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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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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蘭陵王身死,齊國失掉了最後的國之柱梁,齊國在亡國的深淵裏越滑越深。而高緯,他根本就沒意識到國之將傾,依然沈靜在自我的狂妄裏無法自拔。蘭陵王一死,齊國再也沒人能壓得住日益暴虐的高緯,他那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自卑,得到了徹底的釋放,轉化成了歇斯底裏的自大,變得越來越瘋狂,越來越肆無忌憚。

因為自卑,所以他特別在意別人的看法,只要稍微對他不敬,就會帶來殺生之禍,自從掌權以來,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兄弟姐妹,沒有一個逃脫了他的報覆。那些曾經得罪過他的,都被他淩虐得生不如死。

他的王兄臨淄王,因為小時候嘲笑過他生的像奴兒,不像是高家的血脈。蘭陵王死後,他把臨淄王傳進宮,把他吊起來,用麻袋裝著,親自用棍棒抽打,聽著王兄的慘嚎和求饒,他的心裏得到了很大的滿足。就這他還覺得報覆得不夠,還把臨淄王妃騙進宮,用臨淄王的性命相威脅,進行逼迫,每天都在她的身上發洩著□□。

王妃為了夫君的性命,只能忍氣吞聲,受盡侮辱。玩了幾個月,高緯玩膩了,就找了幾個奴隸來,對王妃進行侮辱和折磨,他在旁邊觀看,變態的心裏得到了徹底的滿足。王妃終於受不了這種折辱,一頭碰死在了宮殿的抱柱上。至於臨淄王,早就被他活生生的打死了。

舞陽公主因為小時候看他不愛說話,顯得很孤僻,就開玩笑逗他,說他一點都沒有鮮卑男兒的氣概,將來當不好皇帝。蘭陵王死後,他迫不及待的要報覆,他把舞陽公主宣進宮,吩咐內侍把她按在地上,自己親手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撕成碎片,在舞陽公主的哭嚎聲中將她玷汙。

舞陽公主的哭聲越大,他就越有勁,等他享樂完了,他命人把她赤身裸體的吊在自己的寢宮門口,供來往的太監宮女參觀,舞陽公主活生生的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連自殺都做不到。最後,他把舞陽公主的駙馬抓了進來,綁在椅子上,找來幾名強壯的侍衛,讓他的夫君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一群侍衛玩弄,而高緯就坐在旁邊,哈哈大笑。玩膩了,就把舞陽公主夫婦肢解了,沈在了禦花園的水潭底。

他的其他兄弟姐妹知道了他的暴行,一個個戰戰兢兢,日子過得驚慌失措,深怕有一天噩夢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只要皇宮的內侍去敲門,不想受辱的就悲憤自殺,想茍且偷生的就散盡家財賄賂內侍,然後帶上全家老小,化妝逃出京城,一時皇族人人自危。

折磨夠了自己的親戚,他又開始把魔抓伸向了那些大臣,只要打聽到誰家有美人的,就先把人抓起來,騙得美人入宮,然後對其一番施暴。看不下去的大臣犯言直諫,卻無一逃脫高緯的報覆,他已經變得越來越可怕,變得目空一切。一時整個京城籠罩在高緯制造的恐慌中,大臣上朝前,都要先跟家裏面的人道別,就怕一去就回不來,有漂亮家眷的就趕緊打發她們離開京城,找一個不容易讓人發現的地方偷偷過日子。

玩膩了各種各樣的美人,高緯有些興致索然。無聊的宮廷裏,不找點樂子,實在是對不起自己這一國之君。冥冥中,他隱約記得,好像自己錯過了什麽,此刻,他已經手握齊國最巔峰的權力,他不允許自己的人生留下哪怕一點點遺憾。

突然間,他想到了當初斛律皇後宣召進宮的那個美人,當時只是匆匆的驚鴻一瞥,就驚為天人,只是當時礙於斛律家的權勢和斛律光的威嚴,不敢讓皇後心生不滿,就生生的壓下了強占的欲念。時間過去這麽久,本來都已經快忘記了,現在突然又想了起來,頓時覺得好開心,斛律皇後早已被廢,現在被囚禁在冷宮,於是他來到冷宮,向婉兒打聽小憐的下落。

婉兒為了小憐的幸福和信陽的安危,拼死不松口,高緯也不能真就把她殺了,那樣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只有讓她在這冷宮中受盡苦難,慢慢的消逝雕零,才能讓他獲得最大的快感,緩解他對斛律光的恨意。

婉兒他不想動,但是小惜卻沒能逃脫他的魔掌,沒有了斛律光的威名,婉兒根本沒有護住小惜不受傷害的的能力,當小惜被內侍強行從她身邊拖走的時候,她被一大群宮女拉住,無法給予小惜任何保護,耳邊小惜大喊小姐救命的聲音,更像是催人斷腸的劇毒,讓她的心撕裂般的疼痛,那一刻,她真的好後悔當初將小惜帶進了皇宮這魔窟。

小惜為了好姐妹的幸福,也為了她別落入皇宮這座黑暗的煉獄,忍受了許多常人難以忍受的酷刑,暴怒的高緯最終還是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小憐的信息。於是,他命人將小惜折磨得奄奄一息,將她送回了婉兒身邊,他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死去,他還沒有折磨夠她們。

當小惜被送回冷宮,婉兒看著眼前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小惜,抱著小惜放聲大哭。可憐的小惜,她最終還是沒能躲過那昏君的魔爪。此刻,她多麽想和那暴君同歸於盡!

得不到想要的消息,高緯找來宮廷畫師,讓他按照自己的描繪,畫出了小憐的畫像,而後讓禦林軍拿著畫像滿京城搜尋。他是天子,他想要的東西,必須得到!任何敢阻撓他的人,都必須死!

當信陽從兵曹下差,無意間看見禦林軍拿著小憐的畫像滿大街搜查,大驚,小憐真被高緯看見過!他深知高緯是個什麽貨色,小憐要是落在了他的手上,他都不敢想象會落得什麽樣的後果。也幸好小憐平時不愛出門,京城也少有人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妻子。為免小憐最終被高緯找到,他決定帶著小憐立刻離開京城,趕去幽州,在幽州安頓下來,再打算其他。

小憐聽到陽哥哥帶回來的消息,她被嚇壞了,小姐在宮中過的什麽日子,她是去看過的,連皇後都活成那樣,她不敢想象,一旦她落入高緯的手中,會是什麽樣的下場,高緯的荒淫和殘暴,讓天下人為之色變,她自然也不例外。

她驚慌的對信陽說道:“陽哥哥,我們趕快離開這裏吧,離開齊國,去別的地方好不好。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值得我們留戀的了,留在這裏,小憐好害怕,小憐死也不要和你分開!”

信陽緊緊的摟著小憐,他也想帶著小憐走的遠遠的,從此再也不理天下事。可是殺父之仇,滅族之恨在他的腦海裏縈繞不去,無法忘卻,不滅了宇文氏全族,叫他如何甘心。一旦離開齊國,這些年在齊國經營的勢力,也會隨著自己的離開而煙消雲散,自己,將再也沒有報仇的希望。他左右為難,一時真不知該如何取舍。

思前想後,他決定先把小憐送去幽州安頓,那裏自己有穩固的勢力,能夠保護好小憐不受傷害,等自己理清了京城的人員和勢力,就立刻趕去幽州和小憐團聚。斛律武都臨去幽州前,把以前斛律家在京城經營的一切人手和勢力都交到了他手上,這對他非常重要,無論是答應蘭陵王的囑托,或者是幫助自己盯著京城的一切動靜,他都需要。他需要急切的理清這些,確認他們當中的人是否都可信。

蘭陵兄長已被鴆毒,要不是他臨終囑托,自己又何必這麽糾結,雖然心底裏恨高緯不死,但是周軍在西面步步緊逼之下,此刻掀起內亂,只會讓宇文氏撿了大便宜。

誰能想到,短短三年時間,北齊三將已陸續亡去,帝國的柱梁就這樣被高緯一手毀掉,信陽心中大恨,指望高緯重振帝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為今之計,只有尋到一個有著雄才大略的皇族成員來取代高緯,方能讓這搖搖欲墜的高家江山重新強大起來。前些日子斛律武都來信,他拿著信陽交給他的令牌,已經爭取到了六鎮將領的效忠,他們也對高緯非常不滿。

手握幽州兵馬和六鎮雄兵,信陽認為,這對自己來說並不是很難,有誰知道蘭陵王臨死之前,會把關系高家江山命運的王牌部隊托付到自己手上,又有誰知道,聲威赫赫的六鎮鐵騎,如今就掌控在自己手裏。這些,都是自己占據的優勢,自己定不負兄長所托,輔佐一聖君,重新建立一個強大的帝國。

當得知陽哥哥讓自己先去幽州,等著他的到來,小憐依依不舍,如今形勢這麽危急,她一刻也不想和她的陽哥哥分開。京城被高緯絕對掌控著,一旦被高緯盯上了,就很難跑掉,沒有陽哥哥在身邊,到哪裏都不會安全。況且高緯對那些王妃公主的禽獸行徑,讓整個京城內的所有人都心驚膽戰,更別說她一個弱女子。萬一落在高緯手裏,想痛痛快快的死,都是一個奢望。

小憐只想和她的陽哥哥幸福快樂的生活著,不想落入那個禽獸的手裏,那些國恨家仇,對她來說太過遙遠,雖然自己的至親都死在了周人的手上,她雖然痛恨,但是她不希望因為仇恨,把自己的陽哥哥也賠了進去。放眼天下,她只有陽哥哥一個親人,飽嘗過失去親人的痛苦,那種滋味她再也不想去嘗試。

奈何,陽哥哥愛著她,但是他心裏那壓抑了這麽多年的仇恨,不是那麽的容易放下。無可奈何之下,小憐只有聽他的話,收拾行李準備踏上北去幽州的路途,並囑咐陽哥哥要早日來幽州團聚。

由於朝堂之上小人盈朝,他們忙於爭權奪利,根本不顧朝政,導致齊國的內政一片混亂,京城的形勢,也隨之變得混亂不堪,人心惶惶,許多不法之徒趁機作亂,一時城內人人自危。高緯調集了城衛軍,才彈壓下了暴動,然後繼續他的享樂,全然不顧天下百姓的死活。全賴齊國多年征戰錘煉出來的軍隊,還保留著強悍和血性,讓許多的野心勃勃之徒還不敢輕舉妄動。但是誰都知道,再這樣下去,高家的江山,定不能長久。

反對高緯的聲音越來越多,高緯也厭煩了沒完沒了的鎮壓,最後,只要沒有能力威脅他的,他都放任不管了,反正嘴上的幾句聒噪,還奈何不了他。當下他最急切的是抓到那個垂涎已久的美人兒。對於穆提婆的辦事效率,他越發不滿意,因為小憐的事情,穆提婆已經挨了好幾頓責罵。挨罵歸挨罵,他還不敢對高緯生出不滿,一面吩咐下面的人加快尋找速度,一面暗自祈禱,希望那美人快快出現。

一路將小憐送到了北門,望著小憐那依依不舍的目光,信陽好想丟下京城的一切,立刻和她一起離開,奈何如今已到了緊要時刻,苦心這麽多年,他怎能放下。好不容易將小憐送上馬車,看著她從馬車裏面探出頭不斷的回望,信陽只能狠下心腸,揮淚作別。望著遠去的馬車,信陽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小憐的離去,被她帶走了。等到再也看不見馬車的身影,信陽才調轉馬頭回府,他打算安置好京城的人手之後,就立刻起程前往幽州,和小憐團聚,坐看鄴城的局勢變幻。

這送別的一刻,正好被穆提婆派出的探子看在了眼裏,確定了那女子就是穆公公讓他們尋找的女子後,出於對奮威將軍的敬畏,加上小憐身邊護送的眾多親衛,他們沒敢當場抓人。等到信陽離開後,他立刻回到皇宮,向穆提婆稟告了小憐的下落,穆提婆又趕緊將這消息告訴了高緯。

高緯聽了大喜,苦心人,天不負,自己終於找到了那個美人。至於她是奮威將軍的女人,他根本不在意在意,被他看上,是那女子的福氣,要是劉信陽膽敢阻攔,殺了就是。堂堂齊國皇帝,想要一個女人,還用在乎一個將軍的感受麽?於是他派出了大批皇家內衛,向著北方追趕而去,命令他們不動聲色的把人帶回來,切勿讓那些大臣們知曉,等到將那美人兒抓進了宮中,大臣們拿他也無可奈何。

花了十天時間,信陽安頓好了京城內的一切事物,遣散了家裏的所有仆役和管事,帶著留在京城的所有火山衛,起程前往幽州。由於他身上的幽州刺史的職務一直未去,也不知道是高緯忘了還是沒太在意,他只是簡單的向兵曹報備了一下他去幽州駐守,防備突厥人的襲擾。兵曹的放行令很快就到了他手中,國事艱難如此,還有人一心一意的為帝國操心著外部的敵人,他們樂於促成。

如果一切順利,快馬加鞭,只需要十天就能趕到燕京,幸運的話,還能在路上遇見先行一步的小憐。自己順利的離開了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從此天高任鳥飛。回幽州召集兵馬,坐看鄴城風雲變幻,隨時可以領兵南下。還能帶著小憐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想到這些,信陽的心裏一陣輕松。

小憐的車架在離燕京還有五天路程的時候,終於被皇帝派出的人馬追上,看到一群蒙面人拿著武器朝著車隊奔殺而來,為首的黑衣人還朝天放了一支響箭,這是在召集人手的信號。眼見無法跑掉,張虎下令,所有人停止前進,結陣準備禦敵,敵人來勢洶洶,他必須保證主母的安全。隊伍裏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遇到敵襲並沒有慌亂,有條不紊的結成了陣型,將主母的馬車緊緊的護衛在最中間。

看到不斷靠近他們的黑衣人,並且周圍出現的黑衣人越來越多,張虎的心不斷往下沈,在這荒郊野外,一旦失敗,就是全軍覆滅的下場。自己死了不要緊,要是主母落在這些人手中,張虎都不敢想象,主公會多麽的憤怒。

當雙方第一波接觸之後,張虎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看出來了,這些人的身手並不弱,能夠一下子召集如此多的高手來襲擊自己,一定是頗有來頭的人。他想不出主公到底得罪了誰,也來不及想這些了,看著部下與黑衣人慘烈的廝殺,他吩咐留下了兩個親衛,保護主母安全,自己大吼一聲,加入了戰團。

隨著交戰時間越來越長,火山衛雖然戰陣配合極為嫻熟,殺傷了不少敵人,可惜雙拳難敵四手,敵人的數量現在已經是自己的三倍,再打下去只會全部飲恨於此。張虎的目光穿過戰陣,看到敵人頭目那望向自己這些人眼中的殘忍,悲哀的嘆息了一聲,看來今日真的走不掉了。

交戰許久,他發現,敵人的所有攻擊,都避開了主母的馬車。見此情形,他立馬肯定,這些人的目標,就是主母,並且還打著活捉主母的盤算。

張虎大吼道:“李勝,楊修聽令!趕緊帶著主母撤!我們擋住敵人,一定要帶主母安全逃脫!”

守在小憐車邊的李勝聽到張虎的吼聲,毫不猶豫的跳上了車架,抓起馬鞭狠狠的甩在了馬屁股上,馬兒吃痛之下,迅速飛奔了起來,拖著馬車朝著眼前的敵人沖了上去,敵人措手不及,眼見馬車朝自己撞來,慌忙朝旁邊閃避。

楊修跟著跳上車轅,手裏的武器不斷和兩邊試圖跳上馬車的敵人交鋒,兩人舍生忘死的趕著馬車沖了出去。只要趕到附近的城鎮,擺脫這些黑衣人,主母就安全了。為了那些戰死的兄弟,也為了不負將軍所托,豁出性命也要完成這個任務。

發現目標要逃跑,血狼迅速命令戰圈外圍的人手趕緊追。接到命令的手下立刻脫離戰鬥,騎上馬繞過戰陣就要向馬車追去。張虎大吼一聲:“弟兄們,擴大防禦範圍,死也要保證主母的安全,跟他們拼了!”

他們主動向外擴大了防守範圍,試圖攔住敵人追趕主母的意圖。可惜他們人手本來就少於敵人,現在一擴大防守範圍,原本嚴密的戰陣,隨之出現了不少缺口和漏洞,火山衛的傷亡開始不斷增加。他們已經顧不得這些,只要拖住敵人,為主母的撤離贏得時間,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戰鬥的時間越來越久,所有人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力氣耗盡的幹脆就抱著敵人一起同歸於盡。當戰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內衛們高強的武功終於開始展現出了威力,單獨的戰鬥,親衛們哪裏是這些殺人機器的對手,短短的時間內,他們的陣型就已經崩潰。

張虎目眥欲裂,拼著肩上狠狠的挨了一刀,他也把手裏的長劍送入了眼前敵人的胸膛。抽出長劍的時候,他看到了從死去的敵人身上掉落下來的腰牌。只是一眼,上面鑲金的花邊和那個大大的令字,就讓他知道了這些黑衣人的身份。

他在心裏破口大罵高緯,這個禽獸,看來真的是他對主母動了齷齪的心思,如今竟然派出了身邊如此多的內衛來幹這種下流的勾當。他大喊到:“高緯,你這個畜生!真的是喪盡天良!竟然幹出如此齷齪的事情!還皇帝,我呸!齊國的天下,果真要亡在你的手裏,你就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聽到張虎道破了他們的身份,血狼暴怒。本以為遮頭蒙面,就能隱藏自己的身份,沒想到還是被敵人識破,要是這事傳了出去,他都不敢想象,要是皇帝知道之後,他會面臨什麽樣的懲罰。更何況眼前的校尉竟然公開辱罵陛下,不讓他千刀萬剮,怎對得起皇家多年的供養。

那些黑衣人因為張虎道破了身份,反而變得更加的猙獰,下手也更加的殘暴,不一會兒,火山衛就全部倒下,張虎也倒在了血狼的刀下。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看向血狼的眼神,依然是那麽的蔑視和嘲諷,這讓血狼覺得受到了莫大了侮辱,在張虎的屍體了像發了瘋一樣亂砍,幸虧手下的人把他拉住,才阻止了他進一步的瘋狂。狠狠的踢了張虎一腳,立刻下令所有人朝遠去的馬車追下去。

小憐坐在馬車裏,一臉平靜,從黑衣人出現的那一刻,她就明白,高緯果然對她起了齷齪的心思,如今自己落到這個田地,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握緊了拳頭,她的眼光裏露出了一絲絕然,如果落在高緯的手裏,自己定要自盡,以免受到那昏君的□□,也為陽哥哥守得貞潔。

當聽到後面越來越近的急促馬蹄聲,她明白張虎已經完了,為了得到自己,高緯還真是下了血本,她朝楊修說道:“楊修,停下來吧,我們走不掉了。”

楊修悲憤道:“主母放心,只要屬下還有一口氣在,他們就別想傷害主母,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小憐平靜道:“楊修,別傻了,你立刻跳下馬車,趕緊離開,去給陽哥哥報信,我相信他此刻正在往幽州趕來的路上,趕緊去,找到他,只有他才能攔截住這些人,才有救下我的可能。要是你們全死在這裏,死得就太過不值。我要讓陽哥哥知道,他的兄弟們遭受了多麽可怕的屠殺!他的妻子將要遭受多麽可怕的□□!他會想辦法救我的,也會為這些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快去!”

楊修嗚咽了一聲,對李勝吼道:“李勝,你他娘的帶著主母趕緊跑,我去找主公,記住,往死裏跑,一定要想辦法跑掉!”吼完就跳下了馬車,滾進了路邊的草叢裏,站起身全力朝著南方跑去,他只希望能盡快遇見主公,讓主公盡快趕來支援。

李勝聽到楊修的怒吼,奮力的抽打馬兒,希望它能跑得更快點。馬兒吃痛之下,痛苦的嘶鳴,爆發出了最後的潛力,拖著馬車奮力的奔跑。可惜,後面的黑衣人還是追上了馬車。一個黑衣人縱馬而過,手裏的長刀在馬脖子上一劃而過,馬兒就倒在了地上,悲鳴了幾聲,喘了幾口氣,就倒在了地上。馬車差點側翻,小憐在馬車裏被晃得暈頭轉向,頭上還被磕了好大一個包,不過她忍住了疼痛,沒有出聲。

李勝奮力的扶住馬車,才沒讓馬車翻掉。剛剛站定,黑衣人就把他們包圍了起來。血狼趕到包圍圈內,看著一臉戒備的李勝,陰笑道:“奮威將軍的親衛還真是強悍,能讓我的手下損失慘重,作為護衛,你們是合格的。現在,你們已經敗了,我敬你是條漢子,投降吧,我保證你能得到過去你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李勝嘲諷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白癡一樣,嘲諷道:“你見過哪位將軍的親衛會投降敵人的,你這不僅僅是侮辱我,更是侮辱了我家將軍。總有一天,他會親自砍下你的腦袋。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終究會得到報應。皇家就因為有你們這群骯臟的狗,才會讓皇帝變得跟瘋子一樣。斛律大將軍是死在你們的手裏的吧,折斷帝國的柱梁,迫害忠心為國的正義之士,連幫著皇帝強搶女人這種活你們都幹,滔盡黃河之水都洗滌不清你們的罪孽!來吧,給爺一個痛快,我等著將軍替我報仇。”

說完這些,他對著身後的馬車裏面說道:“主母,屬下沒用,沒能護得你周全,如今唯有一死,以報將軍的恩德,若有機會,替我轉告將軍,李勝至死都不後悔跟隨他!”說完就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小憐剛喊了一聲不要,李勝已經朝敵人沖了上去。血狼早就被他氣得七竅生煙,想想自己一直被手下人敬畏,如今卻被一低賤的軍中粗漢一通諷刺,更是聽到了這麽多的對皇帝不敬的話,眼裏的殺機早已彌漫到了整個臉上。

喝退了準備上前的手下,他自己拔劍出鞘,他要親手送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下地獄。

只見刀光一閃,李勝停了下來,好一會兒,腦袋才從脖子上掉了下來,接著四肢也和軀幹脫離,散亂的掉在地上,只是眨眼,血狼就出了四五刀,將李勝砍成了好幾段,可見他此刻心中是多麽的暴戾,更加證明他是多麽的可怕。當小憐下車,看見楞子的腦袋和地上那散亂的肢體,頓感心痛,大大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淚水。

過了半天,血狼眼睛裏的殺氣才消散了下去,重新恢覆了平靜。上前對著小憐行了一禮,道:“夫人,請跟我們走吧,陛下已經在宮裏等你良久。”

小憐轉過頭,憤怒的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她知道,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無論說什麽,只會讓自己所遭受的羞辱更甚罷了。

楊修一路躲藏,好幾次都非常驚險的差點被內衛發現,好在有驚無險。當他終於遇見了北歸的信陽,心底的那口氣一松,連日擔驚受怕的奔波,耗盡了他最後的一口氣,疲軟地癱倒在了信陽的馬前。

信陽仔細看了幾眼,才確認是楊修,感到非常吃驚,他不是護衛著小憐北上的麽?看這樣子,難道出了什麽事?他心底一慌,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親衛給楊修灌了好幾口水,等他喘勻了氣,他強撐著一口氣說道:“主公,主母已被內衛擄走,我們寡不敵眾,兄弟們全都戰死了,您趕快去救回主母吧,這會兒內衛應該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說完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信陽吩咐親衛好生照料楊修,心裏大為憤怒,高緯做的越來越無法無天,強搶臣子的夫人,簡直禽獸不如!來不及憤怒,他命令親衛們分散開來,彼此保持聯絡,全力搜索內衛的蹤跡。小憐落入內衛手中,要是攔截不下來,那麽小憐就將從他手中徹底失去。一想到高緯那張醜惡的臉,他的心頭就陣陣發麻,他不敢想象,小憐要是落入高緯的手中,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幾天下來,信陽始終沒能找到內衛們的蹤跡,他心知不好,一定是途中錯過了。那些皇家的走狗,有心潛伏躲藏,自己身邊的這些人還真沒辦法發現。來不及多做決斷,他命令一幹人等全速向著京城前進,一定要在內衛回京之前攔截住他們,一旦他們進了京城,自己就再無救援小憐的任何機會。

小憐坐在馬車裏,焦急的等待著陽哥哥前來搭救,向著窗外看了好多次,可是帶給她的,是一次次的失望。血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陰笑道:“夫人,你是在等劉將軍來救你吧,別做夢了,論到戰陣殺敵,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身邊的這些手下,也不是他身邊的火山衛的對手。可是論到藏匿隱形,恐怕還沒幾個人能在我之上,你現在還是好好想想,回去怎麽侍奉皇帝陛下吧。其實我就是不明白,跟著皇帝陛下,比跟著一個將軍強多了吧,以夫人的姿色,想要得寵,輕而易舉,到時候皇後不敢說,封個妃子還是很容易的,這總比一個將軍夫人強多了吧。即使劉將軍知道我們是皇帝派來的,也沒關系,只要在進京之前,他沒能把我們攔住,一旦進了京城,他拿我們就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夫人投入陛下的懷抱,哈哈哈。想想還真是窩囊呢。”

聽到血狼的話,小憐知道自己很難幸免了,心生絕望,就要咬舌自盡。血狼在說話的時候就一直盯著她,怎會給她自盡的機會,在她牙齒咬下去前的一瞬間,血狼重重的在她的脖子後面擊打了一下,小憐就暈了過去。

他陰笑道:“嘿嘿,如此美人兒,竟然這麽剛烈,這不行啊,要是讓你出了岔子,陛下那裏我就沒法交代了啊,你還是乖乖的進宮去侍奉陛下吧。”搖了搖頭,他命令趕車的屬下加快速度,速速回到鄴城,以免夜長夢多。

等到信陽快馬加鞭,一路焦急的趕到鄴城北門之時,血狼帶著小憐已經進入了鄴城。血狼站在城墻上,對著信陽打了個呼哨。等到信陽註意到他的時候,他輕蔑的笑了一下,指了指皇宮,然後消失在了城頭。

看到他,信陽知道小憐已經被擄進了京城,這會兒也許已經進入了皇宮。一路日夜不停的急行追趕,要不是救援小憐的念頭在他的心中無比的強烈,他早已累趴下。如今,知道小憐已經落入了高緯的手中,她就這樣被高緯從自己的身邊奪走,心中的痛苦和悲憤以及不甘,讓他的腦袋劇烈的疼痛,心中的那口氣卸掉,換來的是無盡的絕望。他大叫一聲,一口鮮血仰天噴了出去,人也跟著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親衛們趕緊下馬扶起將軍,惶急的呼喚著他。等了好久,信陽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嘶啞的開口道:“先回幽州。”然後又暈了過去。

親衛們大急,明知道主母就在眼前的城內,可是他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沒有一絲救出主母的希望。主公的心思他們感同身受,一想到那個平時可愛和善的主母,如今就這樣離他們而去,就要落入皇宮那無盡的黑暗之中,所有人都忍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忍著心中的悲痛,扶著昏迷的將軍,最後看了鄴城一眼,帶著對高緯的仇恨,向著幽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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