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閑居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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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戰多年,突然間不用再上戰場,信陽還真有些不習慣,萬幸回京一趟,找到了小憐。分離多年,如今能在這陌生又熟悉的京城重逢,信陽由衷的感謝上蒼,將那個魂牽夢繞的小丫頭又帶回了自己身邊。

自從信陽將小憐接回自己的府邸之後,婉兒和小惜來信陽這裏串門的時候也多了起來。只要小憐喜歡的,信陽就會由著她。在婉兒醉翁之意之下,信陽和這位斛律家的掌上明珠也漸漸熟絡起來。

春天的和風吹走了遲遲不願離去的寒氣,萬物覆蘇,正是踏青的好時節。一輛馬車,信陽載著婉兒小憐小惜駛向了城外的別院,馬車裏的歡聲笑語,讓趕車的信陽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和安樂。

車裏面小惜悄悄的對小憐說道:“小憐姐,姐夫對你怎麽樣啊?”

小憐小聲的笑罵道:“死小惜,都還沒成親呢,不許你叫他姐夫。”

小惜吐了吐舌頭,道:“你們都住一起了,再說了,難道你還會嫁給別人麽,叫姐夫是早晚的事情,有個將軍當姐夫,說出去多有面子啊。”說完還大聲的喊道:“姐夫,小憐姐欺負我。”

小憐撲過去,抓著小惜就是一頓撓癢癢,小惜連忙喊道:“姐夫救命啊!”

婉兒看著她們倆打鬧,還在一邊煽風點火,一時車裏笑聲一片,聽到這最幹凈純真的笑聲,信陽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到了別院,安頓好一切之後,三個女人就拋下信陽,跑到野外踏青去了。為了她們的安全,信陽只好緊緊的跟在她們身後,看著她們在桃花林裏追逐嬉戲,不時有花瓣灑落到她們的身上。信陽的眼裏已經容不下其他,只有小憐那美麗的笑臉在桃花上綻放,人面桃花相映紅,花如人艷,人比花嬌。

婉兒望見了信陽的眼神,少女懷春,正是對男女之情最敏感的時候,頓時就讀懂了裏面那滿滿的深情。她為小憐高興的同時,心底也升起了淡淡的失落,自己此生,怕是沒有機會找到一位能夠如此對待自己的如意郎君了,還真是羨慕那丫頭啊。算了,既然此生註定,那就不要奢望,壓下了心中的不快,和小憐小惜繼續玩鬧起來。

三個人忘我的玩鬧,全然沒有發現危險正在逼近。眼角黑影一閃,信陽頓時警覺,將目光從小憐身上抽了回來,望向眼前,頓時大驚,七八個黑衣人已經進入了桃花林,正在快速的向婉兒逼近。

信陽大聲喊道:“小姐,小憐小惜,快往我這裏跑!”說完就朝著前方沖了過去。

小憐笑嘻嘻的問道:“陽哥哥,怎麽啦?”

婉兒看懂了信陽眼裏的急迫,沒有任何猶豫,拉著小憐和小惜就朝著信陽跑去。信陽與她們錯身而過,腰裏的長劍已經出鞘,迎著一個黑衣人劈向婉兒的鋼刀攔了上去。頭頂響起刀劍相擊的聲音,讓她們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麽。

婉兒早就見慣了大家族之間的黑暗,遇見這種刺殺也不是第一次,神色平靜的聽從信陽的吩咐,信陽錯身而過,小憐看見陽哥哥迎了上去,知道他會保護自己的,所以一點也不擔心。小惜回頭看了一眼,哇哇大叫,在她心中,信陽一個人怎麽敵得過這麽多人。一想到大家都要死在這裏,頓時就害怕了起來。

擋住了第一刀,更多的刀芒朝著信陽招呼了過來,信陽盡力的抵擋,一邊和這群殺手糾纏,一邊對她們三個喊道:“快跑,往別院裏跑,我來攔住他們!”

婉兒果斷的拉著兩個小丫頭朝別院的方向跑去,她知道,自己三人留在這裏,不但沒有任何幫助,反倒讓信陽要分心看護她們,一個不慎,大家就全完了。小憐回過頭擔憂的看著信陽,大聲喊道:“陽哥哥,你一定要堅持住啊,我們這就回去叫人來。”

信陽應了一聲,聽到她們越來越遠的腳步,遂使出全力,和殺手們奮力搏殺。殺手們很想分出人手去追殺婉兒,奈何眼前的這個敵人實力太過強悍,而且被他粘住之後,很難抽身。領頭的殺手打了一個手勢,所有的殺手奮不顧身的和信陽拼鬥起來。

當他們也以命相搏的時候,信陽漸漸的招架不住了,雙拳難敵四手,況且七八個殺手圍著他進攻,拼著背上挨了一刀,他趁機殺掉了一個,但是戰局依然不容樂觀。隨著時間越來越長,信陽逐漸感覺到體力開始下降,殺手此刻還剩下五個,而他的身上已經挨了七八刀,鮮血順著傷口滲出,染紅了整件衣衫,他揮刀的動作也越來越遲緩。如無意外,他今日定當命喪於此。

幸好此刻殺手們的體力也下降嚴重,每個人的身上都被信陽的手裏的刀掛了彩,否則信陽早就死在了亂刀之下。當出刀的動作越來越慢,手臂上又多了一條傷口之後,信陽心中一片冰涼,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這種大意,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看來今天註定要命喪於此了。

想到小憐已經安全,信陽倍感欣慰,只要小丫頭沒事就好。既然逃不過這一劫,那就拉著他們一起死吧。長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拼命之時,耳畔響起了親衛們的暴喝。眼見援兵來了,餘下的殺手萌生了退意,看樣子今天的任務已經失敗。

領頭的殺手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餘下的殺手遵令撤離。信陽哪裏會遂了他們的意,好不容易等到了援兵,要是讓他們逃脫,自己這一身的傷就白挨了。咆哮一聲,信陽飛奔幾步,由守轉攻,手裏的刀朝著為首的殺手招呼了上去。

聽到耳後長刀的破風聲,領頭的殺手知道自己今日走不掉了。轉過身來,朝著信陽兜頭就是一刀。信陽偏過了頭,殺手的這一刀砍在了信陽的肩膀上,而信陽的刀則刺破了他的喉嚨,順勢一挑,大好頭顱揮灑著熱血飛了起來。

看到首領已死,餘下的殺手也絕了逃跑的心思,任務失敗,回去也難逃一死。如今首領死亡,他們回去只會面對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倒不如死在這裏痛快。

正打算和信陽同歸於盡,親衛們已經趕了上來。亂刀之下,三名殺手被殺,餘下的一個,張龍正準備親自砍下他的腦袋,信陽道:“留活口!”

張龍楞了一下,手裏的刀擦著殺手的脖子而過,神色冰冷的吩咐道:“綁起來!”

話音剛落,他突然發現殺手的表情怪異,仿佛想到了什麽,大聲道:“掰開他的嘴,他嘴裏有□□!”

可惜已經晚了,殺手已經咬破了含在嘴裏的劇毒,一股黑血順著殺手的嘴角留了出來,而殺手也沒了聲息。張龍氣憤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對著信陽半跪道:“卑職疏忽,請將軍治罪!”

信陽被兩個親衛扶著,虛弱的說道:“算了,不怪你,回府,記得把這裏收拾幹凈。”旁邊的親衛把信陽攙扶著,一步一步小心的朝別院行走。張龍帶著幾個親衛,收拾幹凈了這裏,仿佛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遠遠的望見別院大門外有一個嬌小的身影在焦急的朝著自己這個方向張望,看到是小憐,信陽的心中徹底松了一口氣,小憐無恙就好。這是自己的牽掛,為了守護她不受傷害,哪怕自己死掉,也在所不惜。

小憐也望見了他們,遠遠的揮著手大聲的喊道:“陽哥哥,陽哥哥!”

信陽也很想大聲的回應她,奈何身受重傷,一張嘴就扯到傷口,提不起那口氣來,只好苦笑著任由親衛們扶著他,緩緩的向小憐靠近。

等到信陽走進,小憐跑到他的跟前。望著信陽滿身的傷口,小憐眼淚汪汪的看著信陽的眼睛,信陽不由得頭大了起來,趕緊安慰道:“好了,小丫頭,陽哥哥沒事,就是些皮外傷,很快就會好的。”

小憐道:“都這樣了你還哄我,你自己看嘛,都流了這麽多血了。陽哥哥,痛不痛啊。”說完淚水就從眼眶裏滑了出來。

信陽費力的舉起未曾受傷的右手,粗大的手掌緩緩的劃過小憐的臉頰,替她擦幹了淚水,笑著說道:“沒事的,陽哥哥這麽厲害,流點血算什麽,只讓你不受到傷害,陽哥哥就是死也不會皺眉頭的。誰要是想傷害你,就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話沒說完,就被小憐捂住了嘴巴,她搖搖頭道:“陽哥哥你不要這麽說,我不要你再受傷了。看見你受傷,我就好心痛。”

信陽勉力笑道:“說明小丫頭你很在乎陽哥哥啊,有你在乎,陽哥哥很高興呢。”

小憐紅著臉,沒有反駁信陽的話。隨著親衛們將信陽攙扶進了別院,別院的大夫早已準備好,信陽的傷口很快得到了處理。由於失血過多,這幾天估計是不能動彈了,全身除了右臂和腦袋能夠活動以外,其餘地方被厚厚的白布裹滿了,小憐看著他裹得跟粽子一樣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還未擦掉的淚痕在那張美麗的笑臉上,顯得那麽的可愛。

得知信陽無礙,婉兒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此次能夠逃脫殺手的追殺,全靠信陽拼死相護衛,才讓大家都活了下來。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些殺手是沖著自己來的,兩個小丫頭還不值得人家請殺手來對付。

至於信陽,剛到京城,更不會有什麽仇家要置他於死地,斛律家在京城權勢滔天,自然也有著無數的敵人,看來他們又把算盤打到了自己頭上,一旦自己出事,暴怒的爹爹一定失去理智,做出不可預計的事情來。

看來這次欠了信陽好大的一個人情,心裏對信陽也不自覺了多了更多的好感,看來小憐的這個陽哥哥還真是重情重義呢。生死存亡之下,能夠豁出性命保護三個弱女子,這樣有情有義有擔當的好男兒可不多見。可惜註定與自己無緣啊,一想到和太子的婚約,婉兒的目光不由得黯淡了下來。

休養了幾天,信陽的傷勢逐漸好轉,也可以下床慢慢活動了,這些天全賴小憐衣不解帶的照顧。看到小憐那張憔悴的臉,信陽每次勸她去休息的時候,每次都會迎來小憐堅決的搖頭。信陽知道,小丫頭的一顆心全系在了自己身上,不看著自己,她又怎能放心得下。每次看到她太過勞累,靠在自己的床邊打瞌睡,信陽心裏就增添了更多的愧疚,對於小憐的愛,也更加情濃。

能夠下床活動後,小憐每天都會扶著他在院子裏漫步,曬著暖洋洋的太陽,看著攙扶著自己的佳人,信陽的心裏獲得了從未有過的平靜。如果,就這樣和小憐過一輩子,天天看著這張美麗的面頰,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等到自己大仇得報的那天,定要拋下一切權勢,帶著小憐一起在天地間浪漫逍遙。

至於小憐,此刻的心裏滿滿的都是甜蜜,陽哥哥那偉岸的身軀保護著她不受一絲傷害。如今他受傷了,自己能夠全心全意的照顧,終於能為他做一些事了,不再是一個一點也不能幫他的累贅。

兩個人的心在這樣的相互依偎下越靠越緊,婉兒來過幾次,想親自謝謝信陽的救命之恩。每次遠遠的看見他們倆依偎的身影和柔情蜜意的歡笑,眼裏滿滿的全是羨慕,他們都沈靜在彼此充滿愛意的世界裏,自己不能破壞了這難得的美景,所以她一次次的黯然離開。

剛回京城的斛律光得知婉兒遇刺的消息,大為震怒。得知婉兒安然無恙,才稍稍的放下心來。他即刻命令府裏的人手徹查此事,同時又給婉兒加派了一百名護衛,以防刺客的再次襲擊。對於這些刺客的由來,他心裏也大致有底,家裏人不知道自己家到底有哪些仇人,他自己豈能不知道,往常對他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他們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身上,不給他們一點深刻的教訓,斛律光難消心頭之恨。

春天的別院別有一番景致,遠離人口稠密的京城,倚著山丘,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綠油油的麥苗迎著微風輕輕的搖曳。百花盛開,空氣中都彌漫著各種花香,解凍的小溪裏,魚兒歡快的露出了腦袋,享受著這春的氣息。

信陽的傷好了之後,小憐又恢覆了活潑好動的性子,在院子裏就閑不住,經常拉著婉兒和小惜往外面跑,信陽只好每次都緊緊的跟在她們的身後。經歷了上次的刺殺,斛律光在京城裏霸氣的清繳了那些黑暗勢力和殺手團夥,那些和這些勢力有牽連的人,懾於斛律光的虎威,沈寂了下去,京城裏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秩序良好,皇帝因此還特意下旨讚譽了斛律光的作為。

而別院這邊,斛律光增派的那一百名護衛早已把別院周圍方圓十裏之內搜索了個遍,凡是有可疑的人通通殺掉,別院裏再也沒有遇見過刺殺。老是呆在別院裏,會把人都悶壞的,所以,當大小姐要出門的時候,護衛們也能笑呵呵的理解,只是悄悄的跟在後面,不打攪大小姐的游興的同時,也保護著大小姐不受傷害。

來到上次遇刺的那片桃花林,此時的桃花已經開始慢慢雕謝,隨著風灑滿了大地。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婉兒心裏感到一陣後怕,回頭看了看身後不遠的信陽,心裏暗暗感激。

突然信陽毫無征兆的轉過了頭,兩人目光相對,雖然很失禮,但是信陽並沒有移開目光。婉兒詫異的一呆,隨即匆匆的轉回了頭,臉上已經是一片紅霞,信陽尷尬的苦笑了一下,一個不小心貌似把大小姐給調戲了,又不好上前解釋,只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婉兒的心裏早已如小鹿亂撞,那俊朗的臉,那明亮的眼睛,還有那微微的笑,已經烙印到了她的腦海,多好的男人啊。婉兒又在心裏呸呸了幾聲,想什麽,那是小憐的夫君,自己怎能亂想,剛剛只是意外罷了,自己斷然不能亂想。可是那張臉在腦海裏揮之不去,這讓她臉色更加的紅潤。

小憐在旁邊笑嘻嘻的說道:“小姐,聽我的沒錯吧,出來游玩一趟,小姐你的臉色好了很多,不過怎麽那麽紅啊,天氣很熱嗎?為什麽小憐沒感覺到,小惜你感覺到熱了嘛?”

小惜在旁邊應道:“沒有哦。”

兩個人的對話讓婉兒更加的羞澀和無地自容,想掐死這兩個鬼靈精的心思都有。

玩到河邊,大家都玩累了,掬一捧清涼的河水,歡快的洗了把臉,小憐突然作怪的將河裏的水捧起來,潑在了婉兒的身上,婉兒猝不及防,被淋了個正著。小惜驚訝的大叫一聲,覺得非常好玩,也把手伸到水裏,捧了一捧潑到了小憐的身上。

婉兒尖叫了一聲,反應了過來,立馬狠狠的回敬了小憐一把,小憐努力的還擊,嘴裏哇哇大叫,“好啊你個死小惜,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小惜歡笑道:“誰叫你欺負小姐來著,小姐,我們合起來潑小憐姐。”

於是三個人在河邊瘋狂的玩起了打水仗。踩在沒過膝蓋的河水裏到處跑。信陽聽到婉兒的尖叫,還以為她們遇到了危險,匆匆趕了過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幅水中美人青衫濕的畫面,一時竟然忘了回避,呆呆的看著出了神。

小憐看到了信陽,大聲的朝著他呼救,“陽哥哥,快來幫我,她們兩個合起來欺負我,我打不過了。”

婉兒也發現了站在岸邊的信陽,看著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裙緊緊的貼在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心底暗暗叫苦。完了,被那家夥看光了。又不敢尖叫和躲避,那樣只會更加的尷尬,以及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心裏一橫,罷了,反正都被他看見了,再多看會兒也無妨。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和兩個小丫頭玩著水。

信陽看得正過癮,身後傳來了婉兒的護衛頭子李行雲的咳嗽聲,信陽立馬就懂了,尷尬的朝李行雲笑了一下,退到了大樹後面。

感覺到背後那灼熱的眼光消失了,婉兒松了一口氣,拉著兩個小丫頭,一人給了兩個爆栗,拉著她們上了岸,坐在河邊歇氣。

信陽對李行雲吩咐道:“你立刻回去給她們把替換的衣服拿來,再帶幾個丫鬟來,我們這一群大老爺們去送衣服不方便。”

李行雲拱了拱手,快速的朝著別院跑去,不一會兒就帶了兩個丫鬟過來,她們的身後背著一個大包袱,看樣子裏面就是衣服了。揮了揮手,兩個丫鬟就朝著河邊走了過去,信陽和李行雲則遠遠的離開了河邊,轉過了身,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起來。

三個人換好了衣服,小憐朝著信陽這個方向揮著手大聲的喊道:“陽哥哥,我們換好了,你過來吧。”

聽到小憐的聲音,信陽朝著她們走了過去。來到河邊,小憐笑嘻嘻的說道:“陽哥哥,我們想吃魚了,你去抓魚來給我們烤吧。”

信陽寵溺的瞪了她一眼,小憐則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自己,信陽立馬就敗下陣來,只好老老實實的拿著劍,跳進河裏插魚去。

婉兒笑道:“將軍的這把劍,本來是在戰場上殺敵用的,如今竟然成了插魚的工具,是不是太對不起這把劍了。”

信陽笑道:“小姐說笑了,這把劍既然能殺敵,插幾條魚就更不在話下。其實握劍在手,不一定只能殺人,也能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在意的人。至於插魚,就算是一種別趣了吧,只要能用,就不會有對不起它這種問題。”

婉兒答道:“將軍說得有理,那婉兒今日可要好好嘗嘗將軍用這把殺敵的劍,插上來的魚兒是何種滋味。”

信陽笑呵呵的答道:“別的不敢說,烤魚我可比較拿手,小時候被這小丫頭纏著,可沒少烤給她吃。那時候天上飛的,地上跑得,水裏游的,這饞嘴的丫頭一樣都沒放過,每次都纏著我烤給她吃,都養的胖嘟嘟的,娘親那時候還笑話她,長那麽胖,以後不要她當兒媳婦了。”

說話的時候溫柔的眼神一直就沒離開過小憐。小憐的臉上也滿滿的都是甜蜜,婉兒看著這兩個柔情蜜意的人,都感覺自己有些多餘了,對他們的那種青梅竹馬的感情也大為羨慕。

婉兒道:“將軍對小憐的感情,婉兒也看在眼裏了,我相信你一定會一心一意待她的,只是婉兒想問問,將軍現在如何打算。你也知道,小憐現在還小,還不能和你成親的。”

信陽答道:“多謝小姐關心,這沒關系,我可以等,等到小憐長大的那天,我再迎娶他不遲。”

婉兒道:“那這幾年怎麽辦,畢竟小憐還小,你們家中也沒有長輩可以監督,小憐要是冒然的住在你府裏,怕是會引來許多的閑話,對將軍的聲譽會造成影響,也會對小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信陽愕然,這個問題他確實沒考慮過,雖然他不在乎這些,但是要是因此讓小憐受到委屈,那非他所願。他問道:“小姐何以教我。”

婉兒道:“小憐跟了我這麽些年,早已情同姐妹。如今將軍和我大哥親厚,父親也特別看重將軍,要不我讓我娘收小憐做幹女兒吧,這樣小憐就可以在我斛律府裏長到成年,再與將軍成婚,將軍意下如何?”

信陽和小憐同時開口道:“不行!”說完彼此望向對方。

婉兒沒好氣道:“真服了你們倆,為何不行?”

信陽道:“我與小憐分別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怎能再次和她分開。不親自將她照顧好,我怎麽向死去的馮叔叔和馮嬸嬸交代。”

小憐道:“小姐,小憐好不容易和陽哥哥在一起呢,小憐再也不要和他分開。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其他的小憐都不在乎,陽哥哥一定不會讓小憐受委屈的,小憐相信他!”說完望著信陽,眼裏滿滿的都是甜蜜。

信陽道:“小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愛小憐,勝過世間所有的一切,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立刻舍去現在的權勢地位,我也在所不惜。當初落入軍營,是大勢所迫。跌跌撞撞走到今天,只為能找到小憐。如今小憐已找到,這些身外之物有沒有,並沒有那麽重要了。”

婉兒嘆道:“好吧,將軍對小憐的心意,我已了解,還望將軍記住今天的這番話。小憐跟了我這麽久,我舍不得她離去,望將軍以後千萬不要做出傷害小憐的事,不然,我定會向將軍討個公道!”

小憐望著婉兒,可憐巴巴道:“小姐,陽哥哥不會做對不起小憐的事情的,小憐相信他。小憐也舍不得小姐呢,小憐答應小姐,以後會經常上斛律府陪小姐的。”

婉兒笑道:“死丫頭,還算你有良心,沒有因為有了你陽哥哥就把小姐拋之腦後,沒枉小姐疼了你這麽些年。你能找到你自己的幸福,小姐打心眼裏替你高興。”

信陽開口道:“小姐大恩,劉某永世不忘,以後但凡小姐用得著的地方,但請開口,劉某無不答應。”

婉兒笑道;“好了,不說那些了,魚快熟了,我還等著吃魚呢。”

小惜在旁邊叫道:“是啊,我也等著呢,都餓壞了!”所有人都大笑了起來。

一頓烤魚,吃的婉兒讚不絕口,吃的小惜哇哇大叫,小憐嘗著這闊別已久的熟悉味道,看著眼前那熟悉的面龐,眼睛都瞇成了月牙兒。關於自己的一切,陽哥哥他都記得,他還是那麽的愛自己。這些年所受的苦痛和辛酸,仿佛就和著這熟悉的味道一起咽了下去,從今往後全是滿滿的幸福。

等到烤魚吃完,游興也盡了。婉兒慵懶的伸了伸腰,大好風情盡收信陽眼底,他不禁苦笑了下,這位大小姐還真是百無禁忌,在自己這個男人面前,都不知道避諱下。

婉兒看著他那無奈的苦笑,心底有些竊喜,本小姐還是蠻有風情的嘛。回程的路上,兩個小丫頭在前邊你追我趕,信陽和婉兒在後面漫步,婉兒道:“將軍自哪兒來?”

信陽疑惑道:“小姐此言何意?”

婉兒道:“在你認識小憐之前,恐怕不是平民百姓吧,我可不信一個小小的村莊能夠養魚出將軍這樣的猛虎。”

信陽道:“小姐說笑了,帝國名將如雲,論起來,劉某頂多只能算得上犬馬罷了,猛虎之喻愧不敢當。”

婉兒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小憐單純,我可是自小就生長在大家族裏,那些將門世家,能夠在將軍這個年紀當上將軍的都不多見。就連我爹,也是過了而立之年,方才得神武帝器重,一路平步青雲,才有了今日斛律家的顯赫地位。劉將軍若是告訴我你只是尋常農戶家的兒子,恐怕不實吧。”

信陽苦笑道:“小姐慧眼如炬,信陽慚愧,確如小姐所言,不過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提起來也只能徒增傷感罷了。事關信陽先考,信陽現在還不想提及,還望小姐海涵,等到能說的時候,信陽一定如實相告。”

婉兒道:“既然將軍不願提及,婉兒也不便勉強。將軍還記得那晚上在斛律家花園裏撞見的那個小丫鬟不?”

經過婉兒一提醒,信陽突然想到了那晚上自己撞見的那個小丫鬟,再看看眼前似笑非笑的婉兒,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啊哈,原來小姐就是那天劉某撞見的丫鬟啊,沒想和小姐在那時候就已經見過面了,真是沒想起,信陽慚愧。”

婉兒笑道:“將軍心裏只裝得下小憐一個人,其他女子在將軍眼裏又和陌生人有何區別呢,將軍記不住也是應當的。”

信陽道:“小姐就別揶揄我了,小憐這些年全憑小姐照料,方才有今日我能找到她的結局,信陽對小姐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小憐既然把小姐當成了至親之人,那麽在信陽心裏,小姐也是信陽的親人了。”

婉兒笑道:“此言當真?”

信陽道:“君子一言,自然當真。”

婉兒道;“既然將我當做親人,那將軍以後就別再稱我小姐了吧。”

信陽道:“萬萬不可,尊卑有別,既然小憐稱小姐,信陽斷然不能僭越。”

婉兒嘟著嘴道:“還說你把我當親人呢,你和我大哥稱兄道弟,到了我這裏,就不能改改稱呼麽。”

信陽苦笑道:“我和令兄那是戰場上結下的生死情誼,不一樣的。”

婉兒道:“我就不依,你要麽就叫我婉兒,要麽就叫我妹妹。”

信陽訝然道:“不成的,我要這麽稱呼你了,小憐以後可怎麽辦。”

婉兒道:“原來你擔心這個啊,以後小憐就是你的人了,她再也不是我斛律家的丫鬟了,當然不能再稱呼我為小姐,我和她親如姐妹,她以後只能叫我姐姐的。”

信陽道;“既然這樣,那一切全憑小姐做主了。”

婉兒道:“你這家夥,你是男子漢好不,什麽叫全憑我做主,你拿出點男子漢的擔當來好不好。”

信陽拍了拍腦門,苦笑道:“好吧,既然這樣,我以後就叫你婉兒吧。”

婉兒笑道:“這才對嘛。”說完朝著信陽福了一禮,拜道:“拜見劉兄。”

信陽頓時手足無措,感覺婉兒小姐已經快變成另一個小憐了,都那麽鬼靈精。看到信陽手足無措的樣子,婉兒捂著嘴癡癡的笑了起來。

在別院住了一個月,斛律光已經派了好幾撥人催促婉兒回京了,許久不見自己的愛女,斛律大將軍甚為想念,再拖下去大將軍估計要親自來請了。所有人開始收拾行李,起程回京。

小憐看著沿途的青山碧水,依依不舍。信陽勸慰道:“小丫頭,別舍不得,等到秋天到了,陽哥哥再帶你出來,到時候豐收的時節,這裏會更美的。”

小憐道:“真的嗎?陽哥哥不騙我,到時候你一定要帶小憐來哦。”

信陽道:“陽哥哥騙誰也不會騙你啊,到時候一定帶你來,好好的玩個夠,把整個秋天全部玩過去都行。”

小憐歡快的拍著手:“好耶好耶,到時候我們把小姐和小惜也叫上,陽哥哥在給我們烤魚吃。不對,還要烤兔子,烤麻雀,總之不管啦,我想吃什麽,你都得做給我吃。”

信陽輕輕的拍著她的小腦袋,笑道:“好啦好啦,都答應你,也不知道你怎麽就那麽能吃,將來可怎麽養得起喲。”

小憐哼了一聲道:“陽哥哥不許取笑人家,小憐吃的已經很少了,你可是將軍耶,要是被小憐一個人就吃窮了,那你就成為史上最窮的將軍了。”

信陽哈哈大笑,“我還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將軍連自己的夫人都養不起的,要是你真把我吃窮了,那我這將軍就不幹了,到時候我們倆就一起去討飯好了。”

小憐捂著臉不做聲,她已經被信陽的無恥給深深的打敗了,翻著白眼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信陽打趣道:“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我是乞丐,你就是乞丐婆娘。”說完兩個捂著肚子笑了起來,讓前面的婉兒也不禁回頭,對這兩個家夥,婉兒也是頗為無語,一個比一個更像小孩子。

回到京城,信陽先把婉兒送回斛律府,順便拜會了斛律光大將軍。看著眼前偉岸挺拔的小夥子,斛律光也頗為滿意,年紀輕輕,一刀一槍硬是搏出了將軍之位,這在帝國已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了。齊國軍中後繼有人,他頗感欣慰,勉勵了信陽幾句,就迫不及待的去關心他的女兒去了。

看著急急忙忙往屋裏跑得大將軍,信陽也頗為無語,誰能想到,在軍中一向聲嚴色厲的斛律明月,居然是這麽一個愛護女兒的老頭兒,要是讓那些下屬看見,不得驚掉一地下巴。不過也正是這樣,他才是那麽的真實,那麽的讓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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