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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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黑了,夜色籠罩了整片大地,荒野之中突然的寂靜下來,除了飛蟲急切的鳴叫,就是夜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茍君侯飛快的跳下樹,然後對還站在樹上的譚嘯楓張開懷抱。

“楓丫頭,快下來!”

譚嘯楓卻緊皺著眉頭,她緊靠著樹幹眺望著遠處的曠野。

“楓丫頭!”茍君侯急躁起來。

“噓……”譚嘯楓伸出食指擋在唇前。

“怎麽了?”茍君侯問。

回答他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由高到低的笑聲,那笑聲開始還不大,可是漸漸地越來越淒厲越來越張狂。

譚嘯楓看見被射死的綁匪身下慢慢爬出一個人來——是那個被救下的女人。

其實譚嘯楓覺得自己並不算救了她,這個女人清白已失,被禽獸糟蹋,就連她的命,現在也不算完全沒有威脅。

她好像已經瘋了,發如稻草、衣不蔽體,渾身沐著腥臭的鮮血從綁匪的屍體下爬出來,她笑的那麽燦爛又恐怖,在這黑夜中簡直如同索命的厲鬼,極其瘆人。

想來,不止譚嘯楓一個人這麽想,因為月色下一點反光刺痛了譚嘯楓的眼睛。

木屋裏的匪徒們雖然壞事做盡,可看起來還是害怕鬼神之說,這個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鬼,只是她此刻的模樣很讓人心煩意亂。

於是一只長箭從木屋裏射出……不管是人是鬼,先射上一箭再說。

譚嘯楓的反應快得她自己都驚訝,在木屋裏那只箭射出的同一時間,譚嘯楓也張開了弓,她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牙關咬得死緊,可是表情卻幾乎沒什麽變化。

弓至滿圓,一箭疾馳而去!

兩個不同的方向,兩支同樣迅速的箭都朝著曠野上的女人飛去。

女人還在笑,笑得直不起腰來。一支箭先到了,是綁匪的箭,它穿破了女人胸口的皮肉,還要再往裏鉆。可是譚嘯楓的箭也到了,此箭淩厲,正中綁匪的箭桿。那麽巧,那麽準,千鈞一發之際救了那瘋女人的性命。

“走……”譚嘯楓盯著那女人喃喃自語,“走啊。”

所有事情不過轉眼之間,樹下的茍君侯不過聽見一陣笑,然後看見譚嘯楓又射出一箭。他心知糟糕,剛才楓丫頭殺了三個綁匪,因為事發突然,屋裏的綁匪又在糟蹋女人,所以並沒人看見箭是哪兒射出去的。可是這一箭射出就不同了,屋裏的綁匪全神貫註,等的就是她這一箭。

“楓丫頭!”茍君侯大叫,他一腳踏上樹幹,借力一躍,抓住了譚嘯楓的腳腕,一把就把她扯了下來。

在譚嘯楓掉下樹的一瞬間,一只箭飛來,看方位正是譚嘯楓剛才站立的那個地方,箭釘在樹幹上,餘力不絕,箭尾顫動,嗡嗡作響。

“只有一個人!”

曠野的木屋裏傳出一陣聲響,綁匪們確定了不是被圍攻之後,立刻膽氣大壯,怒火中燒的提家夥出了門。

這些人經驗充足而且挺聰明,為了以防萬一,相互之間離得很遠,免得被當了靶子。其實這是多慮了,且不說譚嘯楓他們只有一把弓,就說天色越來越黑,已經漸漸無法視物,夜裏射箭實在太為難人。

“走!”

茍君侯抓著譚嘯楓的手腕狂奔,馬捆在不遠處一個相對空曠的地方,只要上了馬,他們就能脫身,只是殺綁匪老二的計劃暫時破產罷了。

這片野林子,枝丫交錯,相互之間擠擠攘攘,人在其間穿行,很是惱火。不一會譚嘯楓的臉上就多了幾道傷口。

“他們沒幾個人了!”譚嘯楓跟在茍君侯身後大喊。

可是茍君侯卻無動於衷,只是死死抓緊譚嘯楓的手不放。

“茍君侯你聽見沒有,他們沒幾個人了……茍君侯……茍……你放手!”

譚嘯楓猛的掙脫了茍君侯的束縛,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回頭茍君侯又重新抓住了她。

“楓丫頭,”茍君侯的臉色很難看,目光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抓住譚嘯楓的肩膀,說:“我不管別人怎麽樣,是生是死是好是壞,但是我不想你受一點傷,我不準你去!”

譚嘯楓目光閃動,心中的天平在良心和自保兩個抉擇中不停搖擺。

茍君侯沒給她選擇的機會,他彎腰扛起譚嘯楓就走。

“茍君侯……”譚嘯楓掙紮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沈默的被茍君侯扛在肩上最後被放在了馬背上。

阿彪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此時雙腿一蹬也跟著跳上了馬背。

茍君侯翻身上馬一拉韁繩:“走!”

譚嘯楓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綁匪的腳步和叫囂聲越來越近,而那個僥幸不死的女人卻不知現在如何了。

最終,譚嘯楓也一夾馬腹,緊隨茍君侯而去。

“在那裏!”

熟悉的破空聲傳來,譚嘯楓驚恐的回頭,一只箭正朝她飛來。

“楓丫頭!”

茍君侯猛的一回頭,飛快的抽出了從未出鞘的長刀。刀光閃過,飛箭折斷,可是還是遲了一步,失去準頭的箭頭帶著殘餘的箭桿栽在了馬屁股上。譚嘯楓胯下的馬一陣嘶鳴,發了狂的朝前奔去,茍君侯大驚失色,掉頭急追。

譚嘯楓騎馬的本事一般,小時候在譚府纏著慕夫人央求才得以學過一段時間,這麽多年過去,也是和茍君侯出了荒島才再次騎上馬。她可沒本事制住發狂的馬,林子裏樹又多,譚嘯楓很快就被樹枝掃翻在地。

“楓丫頭!”

茍君侯駕馬的本事倒是一絕,胯下的馬還沒來得及剎車,他已經一個飛身,落在了譚嘯楓面前。

“摔到了嗎?”茍君侯一把將譚嘯楓從地上抱起來。

“痛……”

來不及多說什麽,後面的匪徒已經摸索著進了林子,茍君侯抱著譚嘯楓往旁邊的草叢裏一滾掩住了身形,然後撿起一塊石頭,朝馬屁股上一扔,剛剛停下來的馬長鳴一聲,又撒開蹄子埋頭跑了起來。

"在那邊!"

綁匪們似乎已經認定了對手只有一個人,加上已經發出了訊號,他們的援兵可能也快到了,所以變得肆無忌憚起來。聽見了馬叫聲烏泱泱的就圍了過來,全然沒有了警惕心。

譚嘯楓被茍君候護在懷裏,心跳得很急,她緊緊的抓住茍君候的臂膀,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茍君候察覺到了她的恐懼,安撫的拍了拍譚嘯楓的背,輕聲說:“別怕。”

怎麽能不怕,譚嘯楓默默的數著,一共七個綁匪,人人手中提刀,虎背熊腰滿臉煞氣。

茍君候十分鎮定,即使在這種危險關頭也好像胸有成竹,他的沈穩感染了譚嘯楓,讓她也漸漸冷靜下來。

“怎麽辦?”譚嘯楓靠在茍君候的胸口,緊緊揪著他的衣襟。

茍君候一低頭,看見她這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中一動,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譚嘯楓震驚的擡頭瞪著他。

這一擡頭,角度更加好,茍君候飛快的低頭,又親了一下。

“乖,你待在這裏,我很快就解決了,等會去把你的馬和狗找回來,咱們就走。”

綁匪一時半會沒找到兩人,便四散開來,舉著火把到處尋找,眼看就要發現兩人。

茍君候握著他的刀,眼神很冷。譚嘯楓只看見過他這個樣子一次,在他殺了綁匪魯三的那晚。

譚嘯楓心裏又劇烈的跳了起來,她抓住茍君候的袖子任性的不讓他離開。或許這些綁匪對茍君候來說還算可以解決,可是譚嘯楓就是怕。對待一個人太過珍視就會害怕一切微小的意外,譚嘯楓後悔了,她不該那麽沖動。

要是茍君候出事了怎麽辦?

“你乖啊,”茍君候這輩子的溫柔可能都用在了譚嘯楓身上,他擡起手遮住了譚嘯楓的眼睛,說:“你別看,在心裏唱首歌,唱完了我就回來了。”

譚嘯楓哪裏還有心情唱歌,綁匪離他們的藏身之地越來越近,現在已經走不掉了。

茍君候離開譚嘯楓潛入了黑暗中,他特意走遠了些,像一只危險的豹子,埋伏在草叢中。

綁匪們在搜索中已經慢慢分開,茍君候也挑好了他的獵物,那是兩個已經離得比較遠的綁匪。茍君候從藏身之處猛然暴起,刀光一閃,人頭落地。這一刀又狠又快,站在那個綁匪旁邊的同夥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茍君候未用老的刀勢反手一挑也割斷了脖子。

接連兩個人倒地的聲音引起了其他綁匪的註意,茍君候也並沒有隱藏的的意思,他大大方方站在原地,等著剩下的匪徒全部舉刀朝他跑去這才準備轉身。茍君候的計劃一向簡單,夜間叢林躲藏容易,把人引開後逐個擊破是有很大成功幾率的。要是事不可為,楓丫頭脫身之後他大可以一跑了之嘛。

可是計劃總是趕不上上變化。

茍君候如此張狂,剩下的五個綁匪當然一致對外,紛紛朝他奔去。可是有個家夥腿腳不是很利索,落在了後面,他張牙舞爪的,高聲叫喊著,但是恐嚇的聲音叫到一半就變了味道——變成了慘叫!

臉色蒼白的譚嘯楓站在他身後,手上的刀已經染了血。

她砍中了他的腿,那一刀一定很狠,因為這個面目猙獰的大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竟然沒有爬起來。譚嘯楓也沒有讓他慘叫多久,她手起刀落幹凈利索的把他抹了脖子。

果然是一脈相承,連殺人手法都如此相似!

可是茍君候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楓丫頭!”茍君候憤怒的大叫一聲,他發了狠,不再躲避反而掉頭直接朝綁匪沖過去。

二對四,戰局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綁匪們已經沒有了必贏的把握,更別提,對面還有個氣得發狂的護妻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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