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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山巔峰之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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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而出,其劍氣長三丈,血紅耀眼,向著眾多雪裏仙身影打來。眾身影中劍氣即滅。雪裏仙慌忙著地,晃動身形,又有數十個身影來攻楊螣化。此正是鶴舞飛雲身法的絕妙,因其快令敵手看來便見數十身形,而無從辨別真身。可惜的是楊螣化只不過揮泣血劍一劍,便將雪時仙的身形幻影俱撲滅了。再看大漠之上風卷沙飛,塵沙四起。雪裏仙縱身而起腳踏崖壁躍上懸崖向雪山上奔走。楊螣化隨後趕來。雪裏仙且戰且走竟將楊螣化引來了祁連山巔峰之上。二人戰在積雪裏,楊螣化忽有種被愚弄的感覺,甚是惱怒。只因他見雪時仙不愧是雪裏仙,不論是流沙,還是雪地,雪裏仙身輕如燕,落地無痕,身影晃動,飄忽來去。而楊螣化卻在沒膝的積雪裏跋涉,招式笨滯,大費體力。假若楊螣化有再次與雪裏仙之戰,他定不會依允雪裏仙是在這樣的所在。但恐已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因他二人中必定得有一人今日需付出沈重的代價,乃至是生命。

雪裏仙、楊螣化二劍相交猶如疾風驟雨轉瞬之時已在山巔峰戰了五十餘合未分勝負。忽聽得身後傳來慘烈的琴音。看時,卻是傾音不知何時來至山頂,坐在一清了雪的巨石上,身著狐白裘披風,頭頂帷帽,素手調琴。雪裏仙見了不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奮力揮動飛雲劍向楊螣化攻殺。傾音既已至此,雪裏仙也只好隨她了。

原是清早及沈江寧、菩提子、葉老夫人母女來為雪裏仙壯行,進來房間已不見了雪裏仙。只聞聽有人在床帳內輕泣。葉老夫人母女撥開床帳,葉水媚見是傾音受困,便上前幾點解開了傾音穴道。葉老夫人攔之不及。傾音受封穴道既解躍身起在床榻。葉老夫人嘆道:“此必是雪公子怕其有失,故將其治住在此,你怎好便將她放了?”

葉水媚方才後悔不疊,卻聽傾音道:“葉水媚,不論以往如何,我今日欠你情份。”說罷,下來床榻抓起裂石刀並帷帽,卻又轉身問葉水媚道:“你可有琴?”

葉水媚支吾道:“有,只是彈得不好。”

傾音急道:“快與我去取來。”傾音隨葉水媚在房中取出琴,又來尋到馬匹。傾音跨上馬背縱馬出玉門關向祁連山而來。

葉老夫人嘆道:“若鮮於傾音有閃失,可怎好向雪公子交代。”

沈江寧與菩提子見之議道:“堂堂七尺男兒尚不如一弱女子!我等武功不濟,但可隱在暗處觀戰。若雪兄可將楊賊殺死最好,若不然,待雪兄將那賊耗盡了功力或是擊傷,我二人上前殺之。”二人計議已定,便也尋馬向祁連山而來。

而此時,傾音於祁連山之巔石上調琴。原是當日傾音指點雪裏仙在飛雲劍劍身上刻下數道凹痕。傾音精通音律,神鬼莫測,今日隨著傾音琴聲,飛雲劍上便響起了朔風搖擺枯枝之音。當雪裏仙飛雲劍劍體正映琴音時,飛雲劍便自響起鷹嘯之音。楊螣化此番聽了鷹嘯之音慌防劍氣,劍氣只是不見。卻有那鷹嘯之音鉆心入腦刺來,令楊螣化頭腦大痛以致慘叫失聲。如此三次,楊螣化方悟是傾音調琴之故,不禁怒火中燒,便向傾音殺來。雪裏仙如何肯放行,數十個身形裹住楊螣化廝殺。雪裏仙、傾音二人琴劍合璧與楊螣化交戰,戰得楊螣化心浮氣躁,漸漸不支。

卻說玉門關帥府,忽有探事的來報稱:“西域樓蘭軍統帥伏諸王子並護國大法師彤飛虎喬裝改扮率十餘騎自山間小路繞過城墻向祁連山而去。”

周馥聞聽驚喜道:“你確是看清了?”

其道:“屬下看得明白。”

周馥便又問道:“關外樓蘭軍大寨可見異常?”

其人道:“並未見異常。”

周馥大為驚喜,拍案而起,道:“一軍統帥擅自外出。大敗賊兵,此是天賜良機,絕不可失!”周馥便顧不得雪裏仙,下令道:“來人,傳令錦繡候,玉門關將士傾城而出,建功立業只在今日。”周馥便親率大軍向樓蘭兵大寨沖殺而去。

又說雪裏仙、傾音雙戰楊螣化。雪裏仙見自從傾音來調琴,楊螣化每聞聽鷹嘯之音便緊鎖眉頭,好似頭痛,全然不再防劍氣,雪裏仙大喜,忽劍鋒直指,劍氣直出正撞在楊螣化前胸,將此賊撞出十餘丈,滾落在雪中。楊螣化爬起身形,滿面冰雪,嘴角滴流不止。雪裏仙見機躍身來刺,飛雲劍劍氣又出。楊螣化翻身躲避大吼一聲,泣血劍氣揮出。雪裏仙趁勢較遠,懸身而走。泣血劍氣撞在巖壁,山石崩落。楊螣化見有傾音相助雪裏仙,雪裏仙劍勢巨增,於已大為不利,便再次縱起身形向傾音而來。卻不防雪裏仙同樣縱起身形一劍橫掃,劍氣應聲而出,正中楊螣化後心。楊螣化被再次打倒在雪地中。那泣血心法實屬了得,如今的楊螣化已先後中了雪裏仙兩道劍氣,雖說口鼻滴血,卻仍是滾身立起身形。只見楊螣化被激得心胸欲炸,雙眼血紅,眼角血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流下。其人如一只著傷瘋狂的猛獸,張大口吼叫著發起狠來,將劍朝著已躍身來刺的雪裏仙狠命揮出,泣血劍氣突出。雪裏仙於空身形翻滾閃避去了。楊螣化便將泣血劍接連揮動,泣血劍氣頻出。雪裏仙奮力躲閃,卻終究是身法不濟,被泣血第十劍擊中。一道血紅的劍氣正中雪裏仙胸口,只見雪裏仙胸前一道耀眼白光閃處,雖說護體神功化解了泣血七層劍氣,雪裏仙仍是心腑受挫,以致口噴鮮血濺落在雪地上。那雪地上點點滴滴殷紅鮮血散發的血腥氣隨風飄來,令傾音感覺有如被摘去心肝一般痛得幾欲窒息。雪裏仙身形懸空中了劍氣收不身,跌落在雪地裏又滾落了懸崖。

傾音心如刀絞,撕心裂肺呼喊:“夫君!”縱起身形一手托琴一手撥弄琴弦。傾音將蘭花靈指運在琴弦近得楊螣化身來。傾音忽一個滑指劃在琴弦,伴著鉆心入腦的泛音一道指氣趁楊螣化狂笑失於防範正中在其腦後。楊螣化頭痛欲裂慘叫一聲再次滾倒在雪地裏。楊螣化方意識到尚有一勁敵,慌忙爬起身形揮劍將傾音擲來的琴劈碎。傾音近前落地生根,裂石刀隨身轉動,只見其周身及頭頂晃出上百刀鋒,猶如曇花頓開向楊螣化攻來。楊螣化無法破解此刀式,只得揮劍護住上身,稍有遲緩,傾音手中裂石刀一刀刺入了楊螣化腿根。楊螣化慘叫不止,揮手一劍斬出。傾音閃身上躍。楊螣化見傾音身形尚未著地,揮手便是泣血十一劍。傾音慌忙懸身躲閃。泣血劍氣打在傾音手持裂石刀上,將刀震飛。那劍氣之尾卻掃在傾音心胸,將其打落在雪地,唇角便滴下血來。

楊螣化腿上鮮血淋漓,大喝著“賤人!”蹣跚著而來向傾音逼近。

傾音倒在雪地裏,滴血的唇在瑟瑟發抖。眼見著惡魔般的楊螣化逼上前來,傾音朝懸崖奮力一躍又滾落在地,便在雙臂的支撐下在雪裏拖著身子向懸崖挪去,並聲嘶氣喘道:“我要與心上人死在一處!”

楊螣化已趕在近前,劍指著傾音眉心,狠聲道:“那我成全你!”逼著傾音不令其起身。但傾音身具的絕世容顏,傾世貌美喚醒了楊螣化僅存的些許人性,使其一時無法向傾音痛下殺手。

傾音不管不顧楊螣化之劍,只管將身軀拖來懸崖邊。但傾音的眼神看上去並沒有恨,也沒有怨,有的卻似淡淡的歡喜,這令尚有一絲理性的楊螣化不禁問道:“你不怕死?”

傾音將身軀拖來懸崖邊,眼神卻更加明亮起來,此番歡喜已顯現在臉面上了。聽其道:“我怕死,但方才令我欣喜的是即便是死,我也可以去追隨我心上之人。但如今更令我欣喜的是我不需去死,因我心上人他還活著。”

楊螣化忽然感覺到身後確有一人站立著,緊接著聽得身後之人喝道:“著刀!”楊螣化果察覺有暗器襲來,爭揮劍架隔暗器。一聲響亮,暗器被隔飛落去了懸崖,但令楊螣化大驚的是他手中劍被斬斷了,只餘半截劍在手。

卻是雪裏仙中了劍氣跌落懸崖,倚仗禦風身法並不致殞命,忙又忍痛奮力躍上山來甩出蝠翼刀阻住了楊螣化傷害傾音。雪裏仙、楊螣化二人卻再次怔在了原處。楊螣化清醒地知道:“如今劍已斷,出招只有依仗劍氣。再有兩劍若治不住需裏仙,他自身必死無疑。而此時的雪裏仙雖說又得躍上山來,卻已無力再避泣血劍氣了。這一點雪裏仙心中同樣清醒地知道。而此時傾音見了雪裏仙跌落懸崖不死,又見楊螣化劍已斷,便支撐起來身形後退十餘步以避開了楊螣化。傾音欣喜的雙眼註視著雪裏仙,但她同樣意識到今日她與雪裏仙究竟是同生或是同死尚未可知。傾音此時裂石刀已失手,便將兩把飛刀握在了手裏。

雪裏仙望著傾音,終於道:“傾音,你不該來的。”

傾音卻道:“夫君,若今生沒有了你,我情願去死!我只求你,我雖違了你的意,你不要說來生不再見我。”

雪裏仙道:“為了不讓你做傻事,我唬你的,你不會信真吧?”

傾音有些歡喜道:“我就知道是這樣,但仍是想你親口告知我,我才會心安。”

楊螣化看看傾音,又驚疑兇狠地看看雪裏仙,不敢造次。

天地間一片蒼茫,原本晴好的天空不知何時頭頂飄來一團濃雲,竟飄飄揚揚下起雪來。於是,在一千七百年前的一天,在那白雪紛飛的祁連山巔峰之上,立有三人:一是當世武林一等一的劍客,人稱笑面天仙的雪裏仙,錦衣狐白裘,手中持劍;一是眼中泣血,披頭散發的邪魔泣血劍劍主楊螣化,手中半截斷劍;一是婀娜多姿,艷冠群芳的樓蘭國蕊珠宮宮中女官琴心宮主,王子妃鮮於傾音,帷帽狐白裘,手中握定了兩把寒光熠熠的飛刀。三人立在如花似絮的飛雪裏,漸漸的俱成了雪人,又好似冰雕一般,一動不動。

雪裏仙忽有了對這世界牽腸掛肚的留念,他想到了死,只覺甚是恐懼。他先前從未如此畏懼過,即便是死!雪裏仙面對著這壯麗的山川大地,尤其是對傾音的留戀,使他在生與死的決擇面前心潮澎湃,周身上下熱血沸騰。雪裏仙看著雙腿,他此時頭腦中想的只是一件,那便是如何可以避開餘下的兩式泣血劍,以挽救他及他所心愛女人的生命。他想到了染一指之言,說他是見過徹地潛蹤術行功圖的人。他想到了染一指昨日夜裏來去匆匆只說及此事,如今想來卻好似專程說與予他的。雪裏仙情急之下以致頭頂的汗氣在冽冽的朔風中清晰可見,並將其頭頂的飛雪化掉了。雪裏仙腦海中閃現著那日染一指與葉水媚在清風軒賭酒的畫面,想著葉水媚那詭異的笑,忽只覺腦海中嗡嗡作響,脹痛異常,不僅寶劍失手,且雙手抱頭栽倒在雪地裏。

雪裏仙的突變打破了僵局,那冰雕般的楊螣化驚覺,便狂笑道:“雪裏仙,去死吧!”說畢,舉起斷劍欲施泣血劍法。

傾音只覺一陣眩暈,急呼:“夫君!”揮衣袖飛刀向楊螣化刺去。可惜卻被楊螣化將雙刀紛紛撥飛了。傾音卻因大為動用內力而唇邊再次滴血。楊螣化又一次向雪裏仙舉起了斷劍。只在此生死存亡一線之間,雪裏仙腦海忽浮現了當日在清風軒為葉水媚打通腿部徹地潛蹤術經脈諸穴的情形來,再有便是那幅徹地潛蹤術行動圖。雪裏仙觸處機來,只覺體內所有真氣向丹田急聚,又自丹田而出直抵湧泉。楊螣化劍已揮出。“夫君!”傾音看著仰面倒在雪地裏的雪裏仙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呼喚。泣血劍氣已出,可隨著傾音的一聲呼喚,雪裏仙抓起飛雲劍一躍而起並一去十丈!身如流星!楊螣化劍氣落空。同樣是徹地潛蹤術,染一指、葉水媚一去不過三丈,雪裏仙卻是一去十丈!

傾音欣喜的淚水奪眶而出。聽得雪裏仙道:“楊螣化,你認命吧!”

楊螣化見了雪裏仙如此身法,如癲似狂,忽然間理智全無,吼叫著向雪裏仙揮出了泣血十三劍!

雪裏仙施徹地潛蹤術徑直閃來傾音身旁,避開了這最後致命的一劍。

葉清風曾言中了一日迷魂散之人,當日之事將永世記不起,但他忘記了此人是雪裏仙。

楊螣化已身形不穩,通身戰栗,血紅的雙眼瞪裂了眼角,血淚如註,憤怒、絕望著地看著雪裏仙、傾音二人,忽喝道:“我等來生再聚,再決雌雄!”便將那斷劍奮力向雪裏仙、傾音二人擲出,卻被雪裏仙揮劍撥飛了。只見楊螣化通身抽搐不止,身上諸穴爆開,鮮血噴湧而出。楊螣化用盡平生氣力慘笑著跌倒,滾落了懸崖。

傾音搖頭冷冷道:“我只願來生不再有你,以免見了你便令人作嘔。”

雪裏仙、傾音二人九死一生,悲喜交加,便緊緊相擁在風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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