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沒想到遇見故人是什麽感情，尤其是共度十年光陰的那個人。

看到安然，沈千帆恍惚看到十幾年前初遇的場景，那時候的安然也是一表溫柔氣質，乖乖學生的模樣。

他是她的同班同學，新轉來的。如果不是對那雙柔和眼睛的記憶深刻，她真的不會相信，會再相遇。以這種方式，再次見面。

臺上的人聲音微微低，他介紹自己的方式依舊沒變，“大家好，我叫安然。”

很簡單的方式，卻還是讓沈千帆的心蕩起莫名其妙的情緒，她竟然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安然。以妻子的身份，還是以同學的身份。

最後，沈千帆坐在班級的後排，他們就將這節英語課上了去。

大學，沈千帆學了最不會的數學專業，為什麽這麽虐自己，她就是想知道當年在作為數學系高材生的安然，究竟是怎麽喜歡上她的。

終於對了，在這個大學等到了以後將要做大學老師的安然，不是竊喜，卻多了一份滄桑。

那個男孩子變了，他對沈千帆不是一見鐘情。不是了。

而是和另外一個女生出雙入對。過去，安然一直都說沈千帆是他的初戀女友，也是和初戀步入婚姻的，那麽究竟這樣的現實是不是諷刺？

那個女孩家境並不好，打扮的也不好，他說過不喜歡那種土裏土氣的女孩子，現在的他一點也不嫌棄村姑了嗎？

記得安然的笑臉，他雖然很溫和，可總會在她冬天沒帶手套的時候吼她不小心保護手。說實話，現在他們就算是擦面而過，安然都不會有一個笑意。

冷的可怕。唯獨對她，冷的沈千帆自己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有什麽仇恨沒有解決？

可是。明明沒有，就算是有，那不也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嗎？這一世，他們明明是一個美好的初遇，只不過，他愛的是那個紮著倆辮子的姑娘。

不是說過，會永遠愛她這雙大眼睛的嗎？那個姑娘單眼皮，眼睛哪裏大了？

那天，班級元旦晚會，沈千帆沒有舞伴，調皮的莫紹年非要跟著她，沒辦法，帶他去晚會。

到酒店，大部分的同學都去了，沈千帆沒有什麽可以說話的人，班級委員洋洋熱情的問她，“喲，沒舞伴怎麽也不早說，早說我就給你介紹幾個。你這怎麽還□□？”

“你瞎說什麽，這是我侄子，我是他姑姑。”

“千帆就是我的妞。”莫紹年平常話少，本來以為帶過來安全，現在看來，還不如不帶。

沈千帆頭大，這孩子嘴沒個把門的，姑姑和小侄子，那不亂搞關系嗎？拍拍他的腦袋，拉走他，向學習委員解釋，“你別聽這孩子瞎說。”

“我沒瞎說。我就是喜歡沈千帆。”莫紹年不鬧不知道，一鬧起來拖都拖不走。

好不容易將莫紹年拖到門口，沈千帆開始語重心長的批評，“不是說好的帶你來不亂說的嗎？你這樣我……下次就不帶你參加這種活動了。”

沈千帆故作生氣，背過身去，也實在是覺得好笑，自從摔了一腦袋，感覺腦子摔的更加不好了。當年也是這樣摔過之後才對她死纏爛打的嗎？

“我才不稀罕呢！哼！”莫紹年生氣起來，嘟起小嘴，一個小孩子，沈千帆懶得和他計較，十歲的孩子，她繼續哄，好帶他進去，外面穿著禮服怪冷的。

“走啦，乖侄子，我們不要停在這裏好不好，我們進去吃點東西，你最愛吃的板鴨？”

莫紹年有些動搖。這時候，安然帶著那個村姑到了門口，她今天穿的倒是很漂亮，紅色的裙子，沒想到那姑娘的胸、器還是可以的。

對比自己，沈千帆聳聳肩，原來安然喜歡的是大、胸妹紙。

“安然，林靜。好久不見。”

都是數學系的，選課安然似乎是有意避開沈千帆的，他們幾個月也就碰過兩次，難得他還記得她的名字，“沈千帆，你好。”

一旁的林靜一直不說話，或許是不熟的原因，她看沈千帆的目光微帶著陌生，倒是勉強的笑了笑，“你好，沈千帆，同學。”

很奇怪的打招呼方式。很快他倆手攜著手一起到臺階上，緩緩的從沈千帆和莫紹年面前走過。

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見到安然的緣故，沈千帆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擁著別的人，最終還是這樣無情的傷害了她。

可是，明明那年他許諾過的：這輩子就不會害她，不會棄她，不會離她，不會不顧她。

最終，安熱都沒做到。

棄她，離她，不顧她。唯獨，害她？她不敢去確定，卻又在慢慢的靠近。

沈千帆望著他們的背影，手指尖捏在肉裏，一陣鉆心的疼痛，她的高跟鞋像是一個沈重的物件，她擡不起腳來。

又是這種無助的感覺，像溺水了沒有人救助她一樣，她抓不住任何有用的東西，卡在喉嚨裏的水嗆得她難受的要命似的，她想哭。

手間忽然都了一份力量，耳邊是帶著稚嫩的聲音，小侄子莫紹年安慰她，“姑姑，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要堅強。要麽死去，要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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