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恐怕只能是路人了。

在意識到和安然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有故事的時候，沈千帆的心就已經死了。也許是上輩子走的太匆忙，她就想和安然做一個道別。

那個安然，不是現在的安然。他們不一樣。一點也不一樣。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連接，他避開了所有的課程，他和她四年再沒有見面的機會。

沈千帆大學勉強畢業，數學搞得她整個人都忙忙碌碌的，老頭子跟學校有關系，所以她才答辯的時候才輕松的拿到了證書。還有莫紹年上初中了。

長高了很多，但還是很瘦。他讀書很貪玩，每天的狀態和當年沈千帆過來時候基本差不多，每天很晚才拖著書包回家。

對棟樓的嫂子天天罵罵咧咧的，莫紹年就淘氣的吐吐舌頭。轉頭跑到沈千帆的房子裏到處亂跳，有時候直接來她的房間。

沈千帆一個人也挺無聊，陪著這小子玩玩倒也沒什麽不好，反正老頭子喜歡家庭和睦。表面和睦也是和睦嘛。

車子開到院子，就看到莫紹年提著書包進來，衣服有點臟了，他的校服上一開了口子，是打架了嗎？

“停車。”沈千帆下車，領著莫紹年就到樓上。一路上樓，只是再牽著他的手，不是能像小時候那樣擰著走了。沒註意什麽時候開始，身高都和她長得一般齊平了。

帶莫紹年上樓完全就是對這個小屁孩的同情，大虎家媳婦兒總是愛打麻將，愛打孩子，孩子又倔強任打，看不下去，罵的又兇。

沈千帆愛多管閑事，也就限於他是莫紹年，或許是從前欠他的有點多。在他小的時候，就總想照顧好他。

或許是彌補，也或許是見到他那純真的臉，總想象不出這個比自己小的男孩，究竟喜歡自己哪裏。“年年，姑姑告訴你，下次不要和同學打架了。再這樣，姑姑也不理你了。”

“我，知道了。”莫紹年低著頭，悶聲的提著包，“我自己會走。你不用管我的，我媽媽又不會把我打死，她就是心情不好拿我出出氣。”

“你這孩子是不是虎啊！”沈千帆瞪他一眼，仔細想想也是，自己媽媽再怎麽過分，都是能夠忍受的。

不再說話，給莫紹年找了衣服，“你去把你自己整理幹凈再出來。”

莫紹年拿著衣服進洗手間，走在門口頓了腳步，“姑姑，明天照畢業照，你要畢業了。”

進去了。帶上門。

沈千帆點點頭，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大學這四年，仿佛是偷過來的時間，她過的不鹹不淡，“嗯。”

不過，安然就不一樣了，一定是非常幸福的吧！

照畢業照，沈千帆不曾想過會和林靜離得那麽近距離，更不曾想她會和安然同排，被擠過來擠過去，她心思很亂。往後還能再見嗎？

她和安然的這一世，是這樣的相遇，那麽上一世呢？究竟安然的出現是意外，還是預謀。

上一世的事情，這一世她還能知道嗎？她不是那種想要去尋個根本的人，除非事實擺在她的面前，她再也不能逃避。

照完相，意外的看到莫紹年朝她揮手，沈千帆聳聳肩走過去，打算項往常那樣摸摸莫紹年的頭發，這次他避開了。

手撲了個空，沈千帆微微搖頭，長大了。“你怎麽來了？”

“我今天不上學，在家很無聊。”莫紹年一副隨性的模樣，挽起沈千帆的手，“走啦，我們回家吧！”

就不知道這小子搞什麽名堂，拉著沈千帆就往人堆裏鉆，更重要的是還莫名其妙的各種叫其他人‘哥哥’、‘姐姐’，小孩子真是太無聊了。

走到安然面前，莫紹年故意和沈千帆拉近了距離，他笑瞇瞇起來，十四歲的少年有時候就是能讓人暖意倍升。他看著安然，“姐姐，這個哥哥看起來眉眼桃花運太旺，你可不能太信任他了。是吧！姑姑！”轉頭又對沈千帆說，“以後你嫁的人一定不是那種負心漢，一定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你信我。”

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沈千帆心裏想笑，這孩子有時候氣人起來，還真的很氣人。

不用看也知道安然的臉色不好，沈千帆和安然對視，禮貌一笑，“小孩子，亂說的。”

這麽一鬧，沈千帆心裏的烏雲忽然的都散了。

等走到人群外，沈千帆看著擡頭看她的莫紹年，晶晶發亮的目光，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淘氣。”

這麽些年的和莫紹年的關系處的好，主要是看在這孩子小，她是姑姑。可如今孩子長大了，她又要避開那些閑言碎語，抽開手，“年年，你長大了，我知道我在家裏的身份很尷尬，你也知道你媽媽總是不希望我和你走得太近，你就聽話一些，離姑姑遠一點，我這樣的怪人，能離我遠一點就不要靠的太近。”

莫紹年抓住沈千帆的手，“沈千帆，我一點也不喜歡你這樣自暴自棄，為那個男人難道還想再死掉一次嗎？”

“你，說什麽？”

不是沒有想過莫紹年的來歷，只是沒有想去確認，內心不敢。再明確，又心裏落得空空的。

“沒什麽！”莫紹年低頭，認錯，“姑姑，我錯了。”

沈千帆手在他的頭發上停頓，終究還是沒有像以前一樣的去安慰。

或許是緣。她不知如何解，“究竟該拿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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